“还好是多好?在那里交朋友没?”看来不打破砂锅问到底,周寻绝对不会主动开口。
“我室友。”周寻回复的简单利落。
“那个总爱躲着你的混血室友?我记得你打电话跟我说过。教练对你怎么样?在那里能吃饱么?”
周寻点点头。其实在周寻去了京城后,他用赵淑贤送给他的手机一周会联系她一次,他怕太频繁,自己陷得会更深,又怕不联系,赵淑贤就把他忘记。
其实,他每天都很想她。
就在他打算把一周一次的电话改成一周两次后,赵淑贤告诉他,在海城的旅行中,赵淑贤答应了陈趣的表白,QQ的头像也换成以摩天轮为背景,手指佩戴戒指的照片。
他受到很大的刺激,从那天起,他再也没主动联系过赵淑贤,只是会偶尔接听她的电话。
知道周寻失恋,室友叉叉送给他一个笔记本,这是叉叉受到电影《恋恋笔记本》的启发,让周寻把每天的思念都写在本子上,时间长了,就不再依赖现实中的人,从而走出失恋阴影——叉叉特意买了一本封面是彩虹图案的,直到今天,他都以为周寻是个基佬,和李大为是一对,他在为李大为而伤心。
周寻把每天对赵淑贤的思念写在笔记本上,渐渐,他也习惯了没有对方的存在。
就在他打算把全部精力都放在篮球上时,他从钱苗苗那里听到陈趣转学到海城的事,一时间,对赵淑贤的担心又冲破了理智,他怕赵淑贤会不开心,也怕她一个人孤单,于是,趁着放假,他打算回来看赵淑贤一眼,也趁着这段假期陪陪母亲。
不知不觉,两人走到了周寻家楼下,任务圆满的赵淑贤伸出手拍了拍周寻的胳膊:“看到你过得好我就放心了,之前还担心,你这么老实会被人欺负。”
赵淑贤这话是真诚的,尽管她不喜欢周寻,可她是真心把他当好朋友。
“我也放心了。”周寻看着赵淑贤,一脸欣慰。
这话整的赵淑贤有点懵,显然,她不能理解周寻话里的意思:“放心什么?”
周寻不知道怎么回答,赵淑贤揣测:“啊……你这家伙不会以为陈趣转学去海城,我会要死要活吧?”
看周寻没否认,赵淑贤气得伸出一拳捣在他肩膀上,周寻果然是壮了很多,双脚一点没后退不说,赵淑贤的手感到一阵生疼。
“我赵淑贤可不是王宝钗,苦守寒窑挖野菜,我有我自己的生活,陈趣也是啊,我过的好才能让他放心,他过的好,我才能感到幸福。两个人分开是为了双方都能成为更好的自己,如果这段感情让我成为那种一天不见就泪流满脸的怨妇,那这段感情就没必要存在……我一直都认为,好的爱情应该让双方变得越来越好。”
赵淑贤的一番内心话让周寻将提着的心放下,他点点头:“信你。明早老地方见。”
“那你吃完早点还去学校吗?”
“去。我也想看看大为他们。”
两人分别,赵淑贤像个爷们一样看着周寻进入自家的楼栋,而周寻也在回家后赶紧打开窗户看着赵淑贤离去的背影。
两人还如小时候一样恪守着当时定下的规矩,只是周寻没想到,小时候玩过家家时,他总是赵淑贤的新郎,长大后,他成了伴郎。
时间就是小偷,偷走了他的新娘。
在爱人前,你得是你。
临山下的早集,是枣城人的美食天堂,不到五点,这里挤得满满当当,在8点前,这个街道默认汽车不能走,马路上到处摆的都是小桌子和马扎。如果不占位,基本轮不上座。
赵淑贤和周寻钻到人群里,他们来到之前经常去的豆腐脑摊前要了两碗豆腐脑。
“多加榨菜,多加豆子!”
听着这熟悉的要求,老板一抬头就看到了他们,看向周寻的眼神格外惊喜。
“小周回来了?哎呦,这小伙子变帅了啊。”
周寻腼腆的点点头,他在这里吃了快十年的豆腐脑,跟老板之间已经形成了默契,以至于老板之后给他端上来的豆腐脑加了快溢出碗的豆子,惹得周围不少客人向老板抗议。
赵淑贤又从隔壁买了一盘水煎包,韭菜鸡蛋馅的,闻着味,周寻已经馋的不行,在京城的训练中心里,他每天都吃的很好,早上吃的基本是鸡蛋、牛肉、吐司面包、面条之类,可他是枣城胃,到哪里都惦记着这口。
一口水煎包,一勺铺满豆子的豆腐脑下去,周寻露出了满足的表情,他抽出纸巾擦擦手,接着,习惯性地抽出另一张递给赵淑贤。
“谢谢。”
一只手伸了出来接过纸巾,但不是赵淑贤。
顺着手望去,披着件毛外套的陈趣站在两人身后。
“陈趣!”赵淑贤激动地跳了起来,她上前抱着他,不解地问着:“你怎么在这?”
枣城比海城冷很多,此刻的他全身已经被冻透,却依然假装没事人的样子抱着赵淑贤:“我回家拿点资料,过会儿就回去。在吃早饭么?”
周寻看着陈趣穿的单薄,赶紧将身上的羽绒服脱下递给他,陈趣推开,捶捶周寻的胸肌:“练得不错。”
“每天睁眼就是练。”
陈趣看着周寻的身材有点羡慕,他身子瘦,在看到周寻脱下外套,那一身若隐若现的胸肌后,下意识地观察了赵淑贤的眼神——还好,她注意力全在隔壁刚出炉的肉饼那。
“怎么突然回来?”
陈趣耐人寻味地看着周寻:“你不也突然回来吗?”
这倒也是。
周寻想给他找个座位,不料陈趣直接坐到赵淑贤旁边,将周寻和赵淑贤隔开:“老板,再来碗豆腐脑。”——俨然一副男主人公的架势。
周寻无奈笑笑,继续坐下吃饭。
“我旁边没座位么?这是周寻刚才坐的地方。”赵淑贤看向陈趣。
“我就不能坐么?”
陈趣倔脾气上来,说话都带着寒气,怼的人哑口无言。
老板端了碗豆腐脑过来,看到这情况,立刻秒懂,他一句话都没说转身就回到摊位前。本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谁知,一向不怎么说话的周寻却开了口。
“老板,醋呢?”
这话一出,陈趣有些敌意地看着他,赵淑贤更是不知所措,她第一次见陈趣对人这么有敌意,也是第一次见周寻暗戳戳回应敌意。
“我这摊子上哪来的醋啊?”
老板一脸纳闷,不甘示弱的陈趣接道:“他刚才闻到了呗,是不是,周寻?”
口中的包子是彻底吃不下了,周寻放下筷子,回应着陈趣敌意的眼神:“我不吃。我看你爱吃,帮你要的。”
“行了!”
赵淑贤将碗放在桌子上,她生气地看着这两人,原本好好的食欲一扫而光:“你俩到底吃不吃?没看到旁边有人着急找地方坐么!”
周围,不少人虎视眈眈地看着这仨,在紧俏的早餐摊上,最烦这种不吃东西还坐在马扎上的,俗称,占着茅坑不拉屎。
“我吃饱了,学校见。”周寻起身,朝着学校的方向走去,见状,陈趣没搭理他,反而心安理得地吃起早饭来。
两人真是一山不容二虎,看到这俩见面就掐,愁得赵淑贤嘴里的包子都不香了。
送陈趣到车站,两人一路都没说话,赵淑贤阴沉着脸,陈趣也没有想主动开口的意思,直到人必须进车站,陈趣才沉不住气问了一嘴。
“我要走了,一句话都没有么?”
这话犹如在烟花厂扔了一枚手榴弹,瞬间点燃了赵淑贤的怒火,她双臂环抱在一起,眼睛瞪得跟铃铛一样:“我要感谢一个监视我的人吗?我实在说不出口。坐七个多小时火车跑回来就为了看一眼我和周寻有没有问题,也是老太太不扶,就服你。”
“我说了我是回来拿东西,顺道儿看一眼你。”
陈趣的解释显然苍白无力,在赵淑贤的审视下,语气越来越虚。
“你拿什么?现在拿出来让我看眼。”
显然,陈趣什么都拿不出来,他甚至连个包都没有。
“我算了下火车站的时间,你应该是昨晚放下跟周寻的电话后,就跑去火车站买票,一路赶回来,急的连回宿舍拿厚外套的时间都没有,对不对?”
陈趣不说话,听着赵淑贤的质问,感到一肚子不服。
“陈趣,我真没想到,你是那种为了女朋友来回坐十几个小时火车,就为看一眼她有没有被其男孩抢走的人……”
“周寻不是其他人,他跟你很亲密。”陈趣迅速反驳。
“可我不喜欢周寻,我喜欢的是你,难道要我每天都告诉你,我喜欢的是你么?”
“可以,我同意。”
陈趣盯着她,腰杆子似乎硬朗几分,可这个回应把赵淑贤瞬间惹恼:“我不喜欢满脑子都是谈恋爱的人,下次再这样跑回来,我就再也不理你。”
赵淑贤说得很坚定,这种坚定的瞬间刺痛了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