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可一听不高兴了:“失败的经验也是经验。我虽然谈的时间都不久,但我知道怎么开始。”两人先前差点要吵起来的情绪又接上了,她抓住漏洞问陶易为:“听你这么说,你肯定有一套非常有用的经营方法了?那我可就好奇了,既然如此,你又为什么会分手呢?”
葛嘉文这时突然在旁边大笑,陶易为想捂住她的嘴已经来不及了,她一句都藏不住:“人家是小富婆,富婆爸妈要他出国陪读,他不愿意。”
全可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一边“哦”还一边看他,然后两人凑到一起,当着他的面大声蛐蛐:“不识好歹!”
“就是!要是有个富婆出钱让我去读书,我立马回家收拾行李。”
陶易为不理会她们俩的揶揄,但一看她们笑的那样,又憋不住:“我就是不愿意怎么了?我为什么非得愿意?”
他越是气急败坏,那俩人越是笑得不行,葛嘉文更是笑到整个人倒在沙发卡座上。陶易为深呼吸,心里默念莫生气莫生气,气出病来无人替,她们根本就不懂他怎么想的,多说无益!
可等她们笑完了,他又迫不及待给自己正名:“我只是不谈,不代表谈了会不负责,我可不会用感觉当借口,如果要在一起,就要努力往长久的方向相处,就要互相磨合解决矛盾。”说到这里一顿,懒散地往后一靠,刚刚那凛然的语气也变成了戏谑,“太麻烦了!谈恋爱怎么可能没有吵架没有分歧,我可没有那样的精力应付,还是省省力别谈了。”
还给他闭环上了!全可骂他胆小鬼,说起来一套接一套,其实连开始都不敢。
陶易为坦然承认,是啊,那又怎么了?义无反顾坠入爱河的人无疑是勇敢的,但像他这种站在岸边的,虽然什么都没得到,但也什么都没失去啊。
葛嘉文听着他俩辩来辩去,突然冒出个异想天开的念头:“你们说我们三个是不是被什么魔咒之类的缠上了?我怎么都谈不上,全可谈不久,至于你嘛,”她看着陶易为,“是……”
陶易为抢答:“要是真的有,就让他缠上我一辈子,让我永远都谈不了恋爱。”
“那你可要心想事成了。”全可羡慕地看着他,“真的,像你这样的,想不单身也难呀。”
陶易为不甘示弱:“那我也祝福你,长长久久。”
“要不然我们来打个赌吧!”葛嘉文激动地说,“赌谁先打破这个魔咒!”
“赌就赌。”全可毫不在意,“巧合而已,我难道怕?”
她们期待地看向陶易为,他却很没劲地拒绝:“我才懒得陪你们玩这种无聊的游戏,我为什么要打破,我要誓死守护它。”
“玩不起!”
“真无趣!”
“赌!”陶易为一拍桌子,往群里发了个大红包,“加注,我赌你们俩,一个都成不了!”
第18章 破除魔咒互助会(1)
陶易为算过,这场赌约,他没有输的理由。
自己首先排除,心动是什么?让他心动的可多了去了,前几天刚对一盆龟背竹心动,一问价格心就死了,一片叶子五万块,他开的是影院,又不是印钞厂。人要学会克制心动、远离欲望,过一种相对平静而从容的生活,这是他对自己的要求。所以他挺佩服全可的,不怕麻烦又愿意折腾,精力也太旺盛了。
至于葛嘉文,他实在不理解,明摆着必输无疑,竟然还主动提出打赌。
葛嘉文直到第二天晚上才反应过来,她在群里找补:【我昨天说的打赌从下一个开始,不算两万七哦。】
陶易为:【愿赌服输。】
葛嘉文解释:【我是在完善规则。】
陶易为不理:【把红包准备好吧。】
葛嘉文威胁:【我要告诉大姨!】
陶易为发了个无语的表情:【你除了这招还有别的吗?】
葛嘉文更无法无天了:【这招有用干嘛要别的。】然后又@全可:【在吗在吗人呢?】
全可看了一眼回:【积极推进中……】然后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放到一边,继续听关杨讲话。
讲了什么呢?不重要,她也没听进去。全可托着下巴看他眉飞色舞的样子想,果然看着这样清新的脸、听着这样悦耳的声音,吃饭的心情都不一样,年轻真好啊。不像有些人嘴上说着不打赌,结果比谁都更惦记红包。
关杨停下问她:“怎么了?是不是我说太多太无聊了?”
全可摇摇头,也顺便甩掉脑袋里乱七八糟的念头。
昨天晚上她刚到家,就收到他的微信,问她什么时候兑现没吃成的那顿饭:【趁热打铁,再拖一周,你又要不理我了。】
全可当时正在掏钥匙开门,没回。
他连发两条:【这回可不要用意念回复了,我还没有接收你意念的默契。】
【但是我觉得再吃一段饭,我们的默契就能多一点了。】
全可站在玄关看着这几条笑了半天,说:【明天吧。】
于是今天下班,关杨就来接她吃饭了。
地方是他挑的,吃烤肉。关杨说,为了挑个合适的地方,他可是费了好一番心思,漂亮饭太精致,不适合拉近距离,火锅倒是亲切,但他不喜欢,而且那黏糊的料碗、滴得到处都是的汤看起来太邋遢,综合考虑还是烤肉好。
“好在哪里?”全可伸手去拿夹子。
关杨拦住她:“不要让我错过这个表现的机会。”他把整盘肉倒下去,算着时间给它们翻面,“烤肉要动手操作,体现厨艺,要烤得好吃得把握好时间,考验耐心和细心,还要考虑节奏,总不能一股脑儿堆到盘子里吧,这个能看出……服务意识。”
“哦!”全可捧场,“原来你是有备而来。”
关杨很自信:“那当然,我在追你哎,本来就该抓住每个机会、每次细节让你看到我的优点。”
她佯装严肃:“那我倒要好好看看,不过我监考很严格的。”
“你看吧,我的手艺可是祖传的!”他一手拿夹子一手握剪刀,自己跟自己配合得很熟练,“从我有记忆开始,我妈吃饭就懒得动手,所以我爸要把该剥壳的剥掉,该去骨的去掉,该剔的刺也全部剔掉,我爸有时不在家,这就是我的任务,我可是从小就训练的。”
全可吃着小食,听得津津有味:“你爸妈感情很好。”
“而且好得有点夸张了,我爸早上先起来会给她挤好牙膏、早饭送到床边,每次出差回来都要带礼物,还有……太多了,等他们都退休了,不知道要秀成什么样。”说到这里,他幸福地叹息,“小时候我以为每家都这样,后来才知道像这样的,都算‘奇葩’了。”
全可不由得羡慕起来,她是没机会知道老毛和爱梅都退休之后的样子了,十有八九是整天鸡飞狗跳不得安定,他们俩可没人家爸妈那么好,总是吵吵闹闹的。
她记得老毛说和爱梅是被人介绍相亲,还是晚上,亲戚朋友媒人挤了一屋子,昏黄的灯光下,爱梅对他一见钟情。爱梅说呸,明明是他天天在毛巾厂门口等,一见她出来就跟上,怎么也甩不掉。光这一件事,次次说次次争。
一家有一家的模样吧,全可想,虽然没那么好但也没那么差嘛。只要一家人齐齐整整在一起,就是最好的,圆满的幸福最令人向往。
想得出了神,直到关杨在她眼前挥手,嘿!嘿!你还在听吗?她回神笑道:“你们家家庭氛围真好。”
“他们是好老师,我学到很多。”关杨把烤好的肉剪成小块放到她的碟子里,“尝尝看,我交卷了。”
全可夹起肉包进生菜里,一口咬下去,突然想到刚工作时,每逢加班老毛就去接她,两人仗着本来就晚,总是偷偷吃顿烧烤再回去,爱梅嫌街边摊不卫生,向来不准他们吃的。烟雾缭绕里,老毛咪一口水假装是酒,也是神采飞扬地和她谈天说地。
停!不能再想了,越想越没完没了,全可警告脑海中的老毛,现在是愉快的约会时间,可别跳出来扫兴哦,等晚上回去再跟他沟通感情。
关杨紧张地问:“不好吃吗?”
她赶紧摇头,然而心情已经不受控制地低落了。全可抬头看关杨,关杨也期待地看她。她又嚼了几口,然后用力点头:“非常不错!”
关杨终于笑了,继续兴奋地讲他父母的故事。全可却怎么也笑不来,老毛在她脑海中进进出出,几乎抢走了她全部的注意力。
关杨似乎也察觉到她的敷衍,停下问:“是不是我又说太多了?”
全可很想把这个美好的夜晚继续下去,但她更想尽快结束,最终还是放弃挣扎:“不好意思,我可能要破坏气氛了。”
这顿饭最后匆匆结束,全可回到家,门一关,有种浑身卸力的感觉。她踢掉鞋子,把包随意扔到沙发上,径直往壁龛走去,老毛原先那张照片被爱梅带走了,换了一张新的。爱梅当时还拿着这张照片看了半天,说怎么感觉这张好像更年轻。全可心想,那当然了,我们俩一年比一年更老,人家是“青春”永驻!作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