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弊!”她生气地吐槽老毛,“干什么呀你,我约着会呢你跑出来捣乱,回头爱梅天天催我相亲你又一句不说!我、我还跟葛嘉文他们打着赌呢,你这样简直是耽误我进度!”说着感觉有什么潮湿的东西从脸上滚下来。
全可抹了把脸走到窗边,发现关杨还没走,靠在车边仰头看,发现她后双手奋力地挥了挥。
她确实不讨厌关杨,也对他的坦诚和主动很有好感,可惜今晚实在遗憾。
全可打起精神朝他挥挥手,这次算了,下次好好发挥!她给他发微信:【谢谢你,下次我请你吃饭,晚安。】
退出时,看到葛嘉文把他们三个的群名改成了“破除魔咒互助会”,还有几条未读的红点。她没心思看,躺到沙发上发了会儿呆,然后打给爱梅。
“你在干嘛?”
……
“我突击检查呀。好哇,你在外面玩得开心了,就不管我了是不是!”
……
“妈。”
“妈妈。”
“我没怎么,我就是想你。”
就当全可和爱梅在楼上母女情深时,楼下却乱成一锅粥了!
陶易为从来没觉得自己这么多余过。丽华寄了一箱东西回来,吃的喝的玩的各种特产,还有一些用不上放车里占地方的东西,七七八八塞了一大纸箱,收到好几天了,他才得空拆开,收拾了一部分送给葛嘉文。
葛嘉文又收拾了一半出来,让他送给全可。
他不高兴:“我是你们俩的跑腿吗?”
葛嘉文理所当然:“你反正都出来了,顺路的事嘛。”
陶易为想,算了算了,直接送过去丢她门口好了。结果刚到,就碰上关杨送全可回来,他很识相地没下车。
那俩人先是坐在车里说了会儿话,全可才上去,关杨还不走,站在车边来回晃了会儿,然后一直仰头找。陶易为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某层有个人也趴在窗口往下看。他很想不合时宜地站出来,那个……不好意思,我已经等二十分钟了,能不能让我先走?
正想着,车窗上映出一个影子,关杨咚咚敲了两下。陶易为顿时头疼,很想假装车里没人,但关杨一边敲还一边打招呼,他不得不降下车窗。
他一副很熟稔的语气:“你找全可?”
“没有没有,我路过。”陶易为点头。
关杨显然不信,但也没戳穿:“那你要走了吗?”
“你先你先。”
他看了看车距:“没事碰不到,我帮你看着。”
两人谦让半天,车里的不动,车外的也不动,就这么僵持着。
说是僵持,其实更像是关杨单方面的坚持,他双手搭在车门上,没有要让开的意思。陶易为浑身难受,自己来送东西而已,光明磊落,怎么反倒像被捉的贼似的堵在这里?
而且关杨还一副自己不走他也不走的样子,他越来越不耐烦,不走,就不走,东西没送到为什么要走?陶易为索性承认:“对,我是来找她的。”
关杨开口就是送客的语气:“可是太晚了,她要休息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陶易为一听更不爽,你让我走我就走?这该由他自己安排,关杨凭什么越俎代庖?他被这话一刺激,干脆当着他的面拿着东西上去了。
步伐是雄赳赳气昂昂的,但人是没进去的。
东西往门口一放,拍了张照片告诉全可,转身就从消防楼梯走下来了。
楼梯间的感应灯随着脚步声逐层亮起,又逐层熄灭,陶易为走了几步,后悔姗姗来迟,冲动了!他就应该先下手去敲他们的车窗,就应该在全可刚下车的时候叫住她,就该在关杨找来时直接说送东西,可他都没有。本来挺简单的一件事,是他的犹豫惹来了麻烦。
他懊恼不已地到了楼下,关杨已经走了。陶易为抬头看了眼,每扇窗都亮着灯,还没来得及找到那一扇,理智就迫使他回头了——
别看了别看了,还嫌麻烦不够多呢!
第19章 破除魔咒互助会(2)
几乎在同一时刻,还有一个人也心烦意乱。
葛嘉文都躺下准备睡了,突然收到两万七的微信,开头是:昨天让你心里不舒服了,跟你说声抱歉……
现在才说有什么用!她直接往下滑,滑啊滑,一条长长的绿色方块占据了屏幕,她精神一振——小作文!
葛嘉文翻身下床,突然觉得有很多事要忙,踱了半天步,又灌下一大杯水,但是不知道要忙什么,她双手捂着微微发烫的脸颊想:这不会就是传说中心动的感觉吧?文字传情,原来她喜欢的是这种老派但真诚的方式。
她于是很有仪式感地喷了香水,点了蜡烛,然后又躺回去,枕头左边是充电线、右边是纸巾,一切准备就绪,好了,她要享受一次痛快淋漓的感动了!
葛嘉文点进微信,开始阅读:
“我这人确实不太会照顾人,也没多想那么多……”
光这一句就让她鼻子一酸,你哪是不太会,是太不会!你以后能不能多想一点!
“……但我觉得我们没必要因为这点小事闹得不愉快……”
每次都是小事小事,什么才算大事呢?
“……这周末有空吗?想吃什么玩什么都听你的,就当我赔个罪。”
葛嘉文划回去,确认自己没有漏掉什么内容。小作文里不是该阐述一下心路历程吗,比如说说他事后多么心痛后悔,或是如何辗转反侧,但这些都没有,他直接到快进到用吃喝玩乐来赔罪,那至少也说说罪名是什么吧。
“如果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或者觉得我哪里做得不好,都可以直接跟我说。”
唉可是他都已经知道要改了,自己干嘛老揪着已经发生的事不放呢?葛嘉文又动摇了,就在犹豫中,她的目光来到最后一句:
“需要我帮你润色一下话术,让它更自然一些吗→”
期待中感动的眼泪没有流下来,取而代之的是无语的白眼。没人要他道歉,他非要道,还是用这样敷衍的方式恶心人,他是觉得自己只值得被这样对待吗?
葛嘉文用她所能想到的攻击性最强的方式回应:拉黑并删除。
昨天晚上,她还特意在网上发帖问这种情况要不要继续,下面的评论一半是“离了男人不能活吗,再让我刷到这种帖子,我就中100万”,一半是“相亲本来就是明码标价,否则人家高知高学历图你什么呢”,她觉得这些话太刺耳太直白,默默把帖子删了。
现在起伏的心潮褪去,很多后知后觉的时刻显露出来。当她抱怨东西散落在各个家里懒得去取时,当她说起父母工作特别忙所以和带她长大的大姨更亲时,当她指着讲座海报上的名字,激动地告诉他这是从小就认识的长辈时……他看她的眼神总是明亮而专注,像对待一块珍宝。
她以为自己就是那块珍宝,原来在他眼中不过是展示珍宝的橱窗。
葛嘉文不愿意用这样略显卑劣的心思揣度任何一个人,也不愿意相信人和人之间拉近距离靠的不是真诚和信任,而是算计和利益。她只是想谈一场恋爱而已,可如果恋爱是这样,那她追求的又是什么呢?
一场纯粹的出于喜欢的恋爱为什么这么难?
葛嘉文等了很久,并且很可能还要继续等下去。
但全可不用等多久了,是否纯粹出于喜欢暂不可知,但至少一场恋爱近在眼前。
自从上次吃饭扫兴之后,她主动约了关杨好几次,一部分是补偿心态,另一部分当然是因为好感。既然有好感,那就主动,这是顺理成章的。
一个人主动尚需努力,两个人主动,还不是水到渠成?
她发现,和葛嘉文、陶易为在一起时,他们三个经常出没的地点是家、影院、大大小小的馆子,进行得最多的活动是吃饭、聊天,以及各玩各的手机,但和关杨在一起时,活动可就丰富多了,光音乐节就去了好几个。
她以前不去,以为自己不喜欢这些,现在发现不喜欢就是因为没去。阳光音乐草地、汗水尖叫狂欢,安全无副作用的精神安慰剂。
她还有另一个发现——自己老了,不是年龄或者容貌,而是体力和心力,二十来岁熬通宵第二天照样上课上班,现在周末去一次音乐节,回来得用好几天恢复体力。她是从约葛嘉文按摩的频率飙升发现这一点的。
葛嘉文正情愿呢,她想来想去,自己不能白等,要一边等一边精进实战经验,下回再遇到两万七这样的才能及时擦亮双眼。她巴不得全可约她,最好是带上关杨,让她近距离观摩一下恋爱到底怎么才能谈上。
全可拒绝:“不带,带他干什么?”
“让我学习一下嘛。”两人正趴在一起按摩,葛嘉文戳她胳膊,“那你跟我说说你们平时都聊什么?”
全可想了想总结:“吃喝玩乐。”
葛嘉文大失所望:“不是应该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