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解释都行,唯独不能是这个!那我算什么,努力努力白努力?”
葛嘉文让他冷静点,陶易为也这样提醒自己,可越是提醒,就越是冷静不了。他就不明白了,从开始到现在,他哪件事做对了,没有哇!不过转念一想,军师也不一定靠谱,便自己分析起来,想到她又是主动约自己见面,又是主动了解他家的情况,更加崩溃了。
葛嘉文还说,别这么早崩溃呀,说不定是我们猜错人家意图了。
她还不如不安慰,有猜错的可能,那不是也有没猜错的可能吗?就算这种可能微乎其微,但只要存在,于他而言就是个从山顶飞速滚下的雪球,唯一能做的只有——跑。
葛嘉文劝他别冲动:“你想好怎么说了吗?大姨那儿你怎么交待?”
陶易为管不了这些了,人家都直接推进度了,他还想慢慢计划,太晚了!横冲直撞也好,简单粗暴也罢……这件事拖得太久了,今天无论如何也要画上句号!
他端着咖啡回到二楼时,全可正无聊地把玩着墨镜,一见他居然还点了自己的份,就猜这杯肯定不是白喝,他准是又要耍什么花样了。
果然,陶易为从隔壁桌拉来把椅子,在她右手边坐下,直截了当地说:“我没什么要问的,只有几句话要讲。”
这回轮到全可向后一靠,示意他继续。
他终于不兜圈子了:“那我就跟您直说了,我是为了应付亲戚才来相亲的,我本人对相亲、对恋爱都毫无兴趣。”
全可噗嗤笑道:“这么客气,都用上‘您’了。”
陶易为不理会她的嘲笑,伸手指着她:“您看您,很漂亮,又有气质,人一看就聪明,一定有很多人爱慕您,您应该找个和您旗鼓相当的。”
他到底是哪个年代的人?文不文白不白的,不过也还算中听。全可甩甩头发,嘴角和发丝一样扬起来。
陶易为见状,知道铺垫得差不多了,这才说出本意,并且不吝于贬低自己:“我不行,我好吃懒做、还得过且过……我游手好闲、又不求上进,和您实在不相配。”
全可一听到“相配”两个字就笑不出来了,他还有这种想法?论外在,他也就那样,论内在,他没那种东西,到底是什么给了他自信?她冷冷道:“这倒是实话。”
陶易为就更想不通了,她也觉得不相配,那她这么做图什么?难道就只是为了戏弄他?他实在没招了:“既然如此,您老缠着我干什么呢,我配不上您,您就别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了。”
全可像被什么东西踩到脚似的,猛地坐直:“停停停!我缠着你?”她气笑了,“我只知道我想见你,所以约你了,你不想见我,可你又来了,怎么到你嘴里好像我逼你一样?”
这下可扯不清了,全可说他倒打一耙,明明是他天天发微信,却把主动的名头安到她身上。陶易为说她故意整他,明知道他不想来,还非要他来,摆明和他作对。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全可步步紧逼,陶易为节节败退,可惜脑子转得没人家快,还被口水呛了下,索性闭嘴一句也不说。全可一见他那张臭脸,也顾不得体面了,直接翻个白眼。两人一面看远方一面用余光瞟对方,都恨不得对方立刻消失。
硝烟渐渐散去,火药味却依旧不减,这也不是办法,陶易为的目的还没达成呢。
他平复了一下说:“这样吧,不管是什么,今天是我们最后一次见,这件事到此结束,你好,我也好,行吗?”
全可冷哼道:“哦?那这么说我要是再约你,你肯定不会来了?”
陶易为发誓:“绝不。”
全可端起冷掉的咖啡喝了一口,真苦啊,但还是没有今天的自己苦,为了打听点爱梅的事,要忍受和这样的人待在一起。别说是最后一次,她巴不得现在是最后一秒。但为了正事,她忍了:“那我最后还有个问题,你妈跟我妈是怎么闹掰的?”
“我怎么会知道?”
“你打听一下吧。”
陶易为可不乐意了,打听完了再告诉她,那不就又有联系了?怎么跟水加多了的面糊似的,就是甩不掉呢?就说是她非要见,她还不承认。他干脆地拒绝:“你直接问你妈不就好了。”
全可也客气起来,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挤出来:“就是没问到,所以、才请您、帮忙、打听呀。”
陶易为总算扳回一局,脸也不臭了,人也高兴了,手指轮流点着桌面,半天才说:“我看不必了,既然闹掰了,说明处不来。她们俩都一把年纪了,日子过得舒服就行,处不来的人没必要强处。”
全可被耍了,闭着眼用力点头:“行,当我没说。”
她迅速收好东西,戴上墨镜,“后会无期!”
第05章 上回是我不好,向您道歉
全可带着一肚子火气和葛嘉文汇合,一见面,就迫不及待吐槽:“你根本想象不到我刚刚经历了什么!那个火锅哥居然以为我看上他了!”
“哎,你没有吗?不是说略有姿色?”葛嘉文故意逗她。
全可忙撇清:“天地良心!我只是想知道他妈和我妈为什么闹掰,万一是误会,解开了说不定还能转移我妈的注意力,省得她老催我相亲。”
结果换来一阵爆笑。
“笑吧笑吧,再笑吃完这顿就友尽!”
葛嘉文憋了两秒,笑得更放肆了。
全可生无可恋地等她笑完,失望道:“枉我还曾经因为他长得帅,有过一点点好印象。现在想想,这个人简直了,天呐我为什么要给自己找气受!”
葛嘉文总结:“是吧?我还以为帅哥会不一样呢,原来相亲男都这么自信。咱们不愧是姐妹,有福不同享,有难一起当哈哈哈哈。”
两人说笑打闹着,一起去找吃的,讨厌的人和事自然就被抛到脑后了。路过影院时,葛嘉文停下看了看最近的海报:“等会儿吃完来看个电影吧。”
全可把她拉走:“都不好看,我已经替你测评过了,这笔钱还是省下喝奶茶吧。”
葛嘉文却不走,她突然想到一件事:“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有个表哥,就是我大姨的儿子,跟人合开了一个影院,别人出钱他出力那种,他那儿虽然小一点,但是挺干净的,票也便宜,而且爆米花特别好吃!”说着得意起来,“我闺蜜喜欢看电影,我就算搞不到优惠,爆米花总能多来点吧。”
全可一下就挽紧葛嘉文的胳膊:“有这种亲戚你不早说?哪一家?我以后就驻扎在那儿,支持咱表哥的事业!”
“择日不如撞日,我们今天就去。”没走几步,葛嘉文又想到,陶易为刚见完相亲对象,说不定正心烦呢,于是跟全可商量,“要不然还是过几天吧,他最近挺烦的,跟你一样,也是为相亲,那女生老找他。”
“什么意思?人家都主动了,他还拿乔?”
“哈哈哈也不能这么说,他是压根儿不想谈恋爱。”
“还有这样的稀有品种?”全可想到自己和火锅哥,又想到葛嘉文,母单至今的葛嘉文,尽管隔三差五就去相亲,却怎么也脱不了单,和她那表哥还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她调侃:“你们俩还真是一家人,一个特别想谈,一个特别不想。”
“不想好办,拒绝就行。想,可就难喽。”葛嘉文拍拍她胳膊,“哎我跟你说一个他的八卦……”
正要说,全可的手机突然响了,她整个人一顿:“不会吧又来。”拿出来一看,幸好只是推送,这才松口气。
她被那位顶讨嫌的人闹出阴影,又无奈又无语,然而葛嘉文已经笑得蹲下去了,还扒着她的手问,要不要让我哥给你打听一下这位影院小助手?
全可哀号一声也蹲下去,饶了我吧求求了!
她们俩在这说笑着,却不知有人正对见面结果牵肠挂肚。
这人除了爱梅,还能有谁?
她就知道全可的保证一个字都不能信,自己说了那么多,全被她抛到脑后。养个孩子要费多少心思,她永远不会懂你的“不许”“不让”“不可以”不是固执,而是想让她过得更轻松。而她呢,宁可自己摔跟头啃一嘴土。
爱梅还在想,又要跟她斗智斗勇地苦战,这回该怎么不经意地问起结果,再委婉地劝她擦亮眼睛呢?没想到全可一回来,直奔她房间,忿忿地讲那个人多么难搞又多么自信,自己多么委屈也多么忍耐……说着说着就赖她床上不走了,衣服也没换,还说要点外卖,最后被爱梅赶回自己房间。
啃啃土也不错,这下怕是再也不会提这事儿了。爱梅心满意足,睡下前想,是时候给全可物色几个新的相亲对象了。
而最不关心结果的人,却是丽华。
关心也没用,她不用问都能猜到。陶易为是什么听话的人吗,他不想做的事,旁人说破嘴皮他也不会听,就算听了,背地里也能有一万种方法来敷衍。他说去见面,难道还能指望他带回来什么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