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案最早可追溯至三月底,首名失踪者是林家的马夫,名为赵文轩,于一次外出后便再无音讯。
此后三个月内,陆续又有数十人下落不明。这些失踪者身份各异,男女皆有。
若细究其背景,便可发现他们多为市井中靠力气谋生的百姓。
“对此,你们有什么看法吗?”半枫荷问道。
话落,回应她的只有叹息和摇头。
也罢,毕竟这才刚开始,他们也没指望一下子把人府衙三个月没破的案子攻破,互相鼓励了下就准备回屋睡觉。
走的时候,一直无言的李贯仲仍坐在位置上惘若未闻。
“喂,兄弟你咋了?”半夏上前拍了拍他,没反应,低下头去看他的脸,有些绷不住了。
——李贯仲睡得正香,还打呼呢。
“师兄,别睡了。”他推了推他,后者却依旧稳如泰山,一动不动。
“应该是累着了。”半枫荷也去查看他的情况,见属实醒不过来,就让半夏背他回去。
可看着李贯仲的背影,半枫荷却有些诧异——按贯仲的性子,不该在这么严肃的时刻睡过去的啊。
这个小插曲很快就翻篇了,几人离开了凌泉的屋子,屋内就只剩下玉夭灼和凌泉二人。
凌泉自半夏说了林揽月一事后,一直沉默不语,玉夭灼有些担心他的情况,特意留了下来。
把几人送出房间,回头就见凌泉坐在桌前,借着月光看着她。
中蛊一事后,她常从凌泉脸上看到这般神情——微微的眉毛下压,带来一丝悲伤,想落又不敢直白落在她脸上的视线,也添上几分迷茫。
“你要回去睡么。”最先开口的是凌泉。
玉夭灼:“我要带被褥去林小姐那边睡。”
凌泉追问:“你和她睡一张床?”
“嗯……我去她屋里打地铺,她说她害怕,一个人不敢睡。”玉夭灼有些不理解他的关注点。
“打地铺,她提的?”凌泉眉毛不可察觉地皱了一下。
玉夭灼点点头,没注意他的情绪变化。
蜡烛有些暗了,她想去剪一下蜡芯,手却被闪身而至的凌泉捉住了。
他问:“你怎么对谁都那么好?”
手腕好似火光灼过。凌泉抿唇看着她,眼中几乎是执拗。
玉夭灼顿了下,刚想回应,突然满脸严肃伸手覆住凌泉的手背。
“你怎么那么烫?”她惊道,又抬起手去摸少年的额头。
凌泉偏头躲了一下,捉了她伸来的手,又问:“你怎么对谁都那么好……”
“你别闹!让我摸一下你的额头!”玉夭灼有些生气了,用力收了下手臂,凌泉怕扯到她没敢用力,手很顺利就抽了出来。
“遭了,可烫了。”凌泉比夭灼高一个头,凌泉不低头她不好摸,便只覆在他脸颊上,“莫不是被我传染的……”
玉夭灼有些担忧,想起来方才桌上被她用嘴剥的瓜子,推搡着凌泉去床上躺下。
凌泉惘若未闻,还执拗看着她。
许是烧糊涂了,被夭灼这摸摸那摸摸,他也不吭声。玉夭灼被盯得有些脸热,要收回手,手背却被他压住。
手心有些痒——凌泉扶着她的手,用脸蹭了蹭她。他的唇也是烫的,接着,细细密密的吻落在她的手心。
手背被薄茧扫过,手心触到的却是软的。
怎的会有人……又软又硬的呢。
“师兄……!”玉夭灼脑内如同烟花爆开,羞耻感让她尾椎一阵发麻。
虽说已和凌泉有过肌肤之亲,但那时她是迷糊的,而今却是清醒着感受不同于自身的另一个存在。
她完全不敢动。
凌泉好似醉了般,从她的手心,吻到她的手腕,吻到她的小臂……
他的手环住了她的腰。
作者有话说:----------------------啾咪。[粉心]
第22章 “夭夭,你亲亲我,好不好?”凌泉声音有些撒娇的意味,像是讨糖的小儿。
他那日,没讨到她的吻,终成执念。
此后,他夜夜如恶鬼讨食,不知疲倦去找那梦中幻影索取,床褥子日日更换,早已食髓知味。
可不够,梦中终究是假的,他想要的是能触碰到的,真实的玉夭灼。
即便梦中女子任他百般操弄,可他贪恋的是真实的,会躲会羞的她。
玉夭灼感到腰间箍着她的手一紧,便见凌泉眼神晦暗了几分。
她虽不知凌泉心中不堪想象,但被这么盯着,尾椎也传来酥麻,好似被一只无形的手,上下其手。
凌泉很少当面叫她“夭夭”,一般是“夭灼”或是小师妹。
叠字天然带着宠溺和无限的亲近,再加上这如小鹿般湿淋的眼睛,简直羞得她浑身颤栗。
她小小推了他一下,“师兄别闹,你生病了。”
“不要叫我师兄。”凌泉弓着腰,小臂交叉在她身后,稍稍贴近,“叫我的名字好不好?”
他的体温本就高于常人,此刻发着烧更是烫得夭灼低呼一声,避无可避,只得羞道:“那师……长清师兄你回床上躺着去。”
“不要叫我长清……”凌泉有些生气,“叫我凌泉,就只是凌泉。”
“为何执着这个……”
凌泉眼底一暗,低头蹭了蹭她。
他对夭灼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他的名字。可看来她分明已经忘了。
玉夭灼见他不松口,犹豫片刻还是红着脸嗫嚅了一下,声音很轻,但是凌泉听到了。
嘴角不可察微勾了一下。
她太乖,性子太软。对谁都不设防,所以对谁都好……
在腰部的手忽地一紧,玉夭灼低呼一声,整个人被拥入他怀。
很快,身后贴上一片柔软。
今夜并不寂静,街道上还在欢闹,夏蝉的叫声也隐隐约约。
床帐子遮蔽了大部分光,可那双黑白分明的眼却亮得灼人。
玉夭灼被抱到床褥上后,反倒没有那么抗拒了。眼如一汪清泉,清澈地荡漾出凌泉的脸。
“你不怕我?”凌泉摩挲着她的唇,过热的体温好似烫地那抹殷红更深了。
“你不会这样做的。”玉夭灼捉住少年的手,嗔怪般制止他的戏耍。
“你为何这么笃定?”
手心被攥着的指头一挠,玉夭灼抬眼看去,凌泉的神情藏在阴影里,紧咬下唇的牙在微微发颤。
即便没有回应,但凌泉却已明了她的答案——她信任他,当他是亲人的信任。
“师兄,我说了你不要这样咬自己。”玉夭灼伸出空出的手,轻轻压下凌泉的下唇,只一下便收回,不带一丝缠绵。
一丝血红出现在唇瓣上,凌泉尝到了一丝腥甜。
他看到女孩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但也只限于此。
心好似被猛然一揪。
凌泉俯下身,将脸埋在了夭灼的颈窝,柔软的被褥蒙住口鼻,胸脯的起伏一下子变得剧烈。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看着我……”
“什么?”夭灼没有听清,正想追问。“扣扣扣。”房门却突然被敲响。
玉夭灼以为是半枫荷他们有事回来,急忙应道:“来啦!”
她说罢,推了推凌泉,后者有些不情愿,但还是松了她。
玉夭灼稍稍整理了下衣裳,走去开门。可门外却不是想象中任何人。
——是客栈的小二,手里端着个瓷盘,里面满是水灵的水果。
玉夭灼满脸疑惑:“是不是送错了,我们没要这个啊?”
小二也困惑道:“咦?可是方才有一人,让我务必赶快送来的。”
玉夭灼闻言有些奇怪,想不到会是同行的谁点的。但送都送了,便也谢着接过,顺便又问了小二现在有没有药可买。
屋内,奢靡的气息已经散了,凌泉不知何时趴到了窗边透气。
夜幕勾着暑气,拂来的风是湿热的。
“师兄,要不吃点水果。”玉夭灼把盘子端到凌泉身边,果香稍微划开了这份暑热。
但凌泉只瞥了眼,就收回视线,“来路不明的东西,小心有毒。”
玉夭灼微愣,觉得好有道理,便把盘子搁下。
现在药店都关门,李师兄也睡了。没辙,夭灼只得哄着凌泉先去睡。可发了烧的少年倔得很,一来二去又抱上她的腰不放。
她被少年压在窗边,抬头也不是,低头也不是。
抬头,是凌泉那副如同蒙在水雾里的脸,低头……
“师兄,你很热吗,我给你去倒杯水?”玉夭灼看着那犹抱琵琶半遮面的胸,咽了咽口水。
凌泉不答,忽地欺身覆在她耳边问她:“夭夭,你上次的蛊毒怎么解的?”
玉夭灼身子抖了一下。
她没想到凌泉会问这个问题,之前二人对此都是置之不谈。
“我……我……”
见她支支吾吾,少年的眼里闪过一丝低落,将下巴搁在她的颈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