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师兄为我扯头花_鱼衔青【完结】(25)

  房间在二楼,客栈外有一棵树,郁郁葱葱的树冠下是柔嘉城绵延的灯火,如碎金般洒满人间。

  凌泉望着那星星点点的暖光出神。

  若是他们的初遇,是在这样寻常街道上,在平凡温暖的夏夜里,她会不会对他展露不一样的笑颜?

  这个念头刚出,就被粘热夜风吹散了。

  若不是玉羽涅当年抱回夭灼,若不是她缠着玉羽涅来到斗场……他们此生此世,都不会相遇。

  他们间本就有着云泥之别。

  从前,他会抱怨命运不公,可现在想来祸福相依。为了遇见那唯一的人,必须先走过所有的黑暗。

  而没有玉羽涅,就不会有他们的相逢。

  好可恨。

  少年沉寂了许久,突然点着夭灼身体几处,问她:“师尊可有吻过你这里?”

  玉夭灼脸顿时通红,马上反应过来他还在纠结解蛊。

  凌泉捉住她欲逃的手,按在自己胸脯上,“你说,这个蛊真的挑人么——我不可以吗?”

  玉夭灼不能明说,只含糊其辞。凌泉看着她游离的眼神莫名笑了,震颤同心跳一起打在她的手心。

  好烫。

  玉夭灼:“师兄,你烧糊涂了,快点睡下吧。我得去找林小姐了。”

  凌泉答非所问:“那你说,我的胸大一些,还是师尊的大?”

  玉夭灼:?

  “师,师兄你说什么呢!”

  玉夭灼闻言,下意识又去看凌泉的胸脯。

  少年很白,而今又透着发热的粉红。手一颤,手指立刻在上面戳了个小小的窝,一挪开,又回弹出来。

  凌泉问得荒唐,表情却很认真。玉夭灼不明他为何问这个,但为了赶快逃离,只好羞怯地说:“自,自然是你的……”

  得了满意的回答,少男的眼睛立马弯了起来,可视线却偏离了少女的脸,落在了她身后寂寥的夜……

  他眼神中闪过一丝挑衅,看着树冠上若隐若现的白影,低声道:“师尊于你不过解药,而我才是你的夫君……对么?”

  作者有话说:----------------------啾咪[红心]这里写一下,我前文大改了一下,16章(划重点)添了重要的解蛊设定——师尊能解夭灼的蛊,是靠血来输送灵气。自然,灵气不止血能输送,还有什么能用来输送灵气呢……[黄心]你们懂吧!提这个是为了给后续剧情做铺垫,好了,多的不能说了[狗头]

  第23章 “师尊于你不过解药,而我才是你的夫君……对么?”

  护着她的手臂,在颤抖。

  树叶籁籁作响,皎洁的月光落在树叶上,好比结了一层薄冰,晶莹剔透又脆弱不堪。

  玉夭灼眉毛,极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虚搭在他臂膀上的手骤然使力,凌泉被她推得一个踉跄。

  他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还未开口,便听玉夭灼严肃道:“师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发烧了,都开始说胡话了,早些睡下吧。”她的声音褪去了先前的羞怯,只剩冰凉。

  她不喜凌泉这句话。

  那轻飘飘的几个字,把师尊定义成一个物什般。

  凌泉唇色一白,几乎是下意识想道歉,可话到嘴边还是生生咽回了肚子里。

  玉夭灼便继续道:“在我看来,师兄是师兄,师尊……也是师尊。你们对我而言都是重要之人,所以,我不希望再听到这种话了。”

  玉夭灼低下头,她看到了凌泉眼中闪过的失落,可是没有同以往般软下语气去宽慰。

  师尊乃至宗门众人都是她的底线。

  她如何也无法接受,自己最珍视的人被如此轻慢地物化。

  尤其,这话竟出自另一至亲之人。

  凌泉怎会不知夭灼底线?他心中有些懊恼,自己如何也不应在夭灼面前直言。

  头传来清晰又剧烈的疼痛。

  今夜,他有些奇怪。

  异常的温度把他的头脑烫得迟钝,来自夭灼的这句话语如一桶冰水灌头,冰得他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手在慌乱中已经从夭灼腰间松开,后者轻轻一推,他便一个踉跄。

  玉夭灼心里憋着气,本想鼓气直接离开,可抬脚的瞬间,一个沙哑又颤抖的声音传到她耳内:“你走吧……”

  月光从树梢落下,攀爬进屋里,蚕食下少年身上的阴影,忽明忽暗里他落魄退步的动作都像是月光下摇曳的树影,瑟瑟不已。

  夭灼的脚步顿住了。

  接着,脑子还没开始转,嘴巴已经叫住了他:“诶!”

  她上前拉住凌泉的手臂,滚烫的体温却像一盆凉水浇灭了她的火气。

  玉夭灼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我,我今晚还是留下来吧,师兄你发着烧我有些不放心。”

  少年微微弯着腰,马尾在一天的奔波下已经有些松了,随着凌泉脖子的转动,发尾微微一晃,“不必了,不是说林小姐还等着你么。”

  “她那边……”玉夭灼顿了顿,道,“我明日会和她说清楚的。”

  凌泉没有看她,脸朝她反方向撇过去,玉夭灼只得看见他耳下的长羽,耷拉在少年肩上,可怜兮兮的。

  “可是——”凌泉话还没说完,门外突然有人在大喊。

  玉夭灼被吓了一跳,仔细分辨出是在叫她,叫唤声中还夹杂着噼里啪啦的踏步声。

  “遭了,是林小姐。”她暗暗嘀咕,牵着凌泉的手不自觉松开,往门口瞧去,那声音顺着楼梯走廊越来越近:“玉!夭!灼!你滚出来!!再不出来你信不信我一个屋子一个屋子敲过去!”

  完了完了,这怎么行?!师姐他们已经够累了,怎能吵他们休息。

  玉夭灼慌得两条辫子在脑袋旁一摆一摆的。

  “那……”她面上有些尴尬,重新看向凌泉,“师兄你先睡着吧,我明日一早再来看你!”说罢,匆匆跑出房门。

  房门一合,屋外的叫嚷消失,就连烛光也被门风吹得摇摇欲灭。

  屋内很快安静了下来,“啧。”唯余一声轻咋舌分外清晰。

  “这就是你想要的吗。”忽地,窗外传来声响。

  凌泉没有回头,一抹月光便自顾自地从窗外树梢落下。

  玉羽涅悄然入室,宽袖一拂烛光再是一抖,却明亮了。

  他看着凌泉的背影,又望了望门口,最终看向了有些凌乱的床铺,“处心积虑与夭夭成婚,可到头来只捞到个水中倒影。”

  凌泉终于缓缓转身,烛火在他眸中跳跃,火光中包裹着眼前的白衣。

  他死死攥了攥拳头,冷笑反讥:“我处心积虑,也好过师尊口是心非,欲断不断——您深夜造访,就为了说这个?”

  听着那声冷笑,玉羽涅神情不改:“吾近日反复思忖,你求娶那夜所说,究竟有几分真心,几分算计。”

  他向前一步,指尖轻轻拂去袖间尘埃,话音陡然转冷:“你赠她那对铃铛时,想的是以师兄身份护她无虞,还是……只是想借此锁她一生?”

  凌泉眸色骤沉,“师尊这是何意?”

  “还要我说得更明白么?”玉羽涅倏然逼近,伸手点在了凌泉的心口处,“同心契——你从何处得来?”

  凌泉呼吸一滞,周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同心契,非死不可解。结契二人,生死相系,命数相连。”

  玉羽涅忽地低笑,“我曾明言,绝不会将夭夭许配于你。而你告诉我,你是从何时起……便暗中筹划这场婚事?”

  烛火噼啪一响,映得凌泉面色忽明忽暗。

  僵持中,少年忽然退开半步,自顾自斟了杯冷茶一饮而尽。

  茶盏落案,发出清脆一响。再转身时,他眼底已不见半分慌乱。

  “师尊既知同心契的厉害,当初为何不阻止?偏要等木已成舟才来质问?”

  凌泉步步逼近,那碗清茶没有浇灭他心中的那团火气,反倒愈来愈烈,“因为您也在犹豫。您既希望有人能护夭灼周全,又怕那人真将她从您身边带走。”

  玉羽涅袖中的手微微收紧,面上却依旧平静:“一派胡言。”

  “是吗?”凌泉嗤笑。

  玉羽涅表情不变,窗外忽然起风,吹灭了最后一盏烛火。

  胶着之际,他从袖中抽出一卷素纸。

  凌泉的目光下意识被吸引。

  他见玉羽涅手腕一振,“唰——”帛纸应声展开,轻飘飘落在他脚边。

  凌泉垂眸。

  目光触及卷首的瞬间,他耳内传来一阵嗡鸣——和离书。

  三个墨黑的大字,扎进他的眼底。

  “签了它。”玉羽涅的声音压垮了凌泉摇摇欲坠的理智。

  他骂了一句脏话,怒而拔剑而出!寒光出鞘,直指玉羽涅!

  “嗡——!”剑鸣未绝,玉羽涅已然扣住他执剑的手腕。

  “你最大的问题,就是永远学不会克制情绪。”玉羽涅逼近一步,“同心契,吾自会为夭夭解开。而这桩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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