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没想过自己的这份感情会得到回应。
思忖之间,陡生意外。
玉羽涅嘴唇抿得很紧,突然“噗——”的一声,吐出一口血来。
“师尊!”玉夭灼被吓得花容失色。
凌泉也一个恍惚,怀中女孩也顺势离开,拉住了玉羽涅的手臂。
触及玉羽涅的刹那,玉夭灼被他的体温吓了一跳。在这酷暑,他的肌肤却像一块泛着寒气的冰块。
玉羽涅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宽慰道:“无碍,夭夭不必担心。”却比哭还难看,教人心疼。
玉夭灼一时间什么都忘记了,温声道:“师尊,我扶你回去,有什么事之后再说。”
继而,她看向凌泉,“抱歉,师兄我先……”还想说些什么,玉羽涅又是一阵闷嗑,她便再次乱了分寸。
“无碍。”凌泉只是淡淡笑了笑,抬首示意她。
“我待会再来找你。”玉夭灼有些歉意,朝他点了点头,搀扶着师尊往门外走去。
在夭灼搀扶着玉羽涅出门的刹那,凌泉和回头的男子对上了视线。
“……”
-玉羽涅身体有亏不假,毕竟夭灼中蛊后,他没有一刻是休息的。
夭灼叮嘱他好好休息,等走出屋子时,悬在天边的太阳已快被山体掩去,昏黄的夕阳拉出令人驻足的温暖光彩。
踏着夕阳匆匆而归,夭灼看见纸窗上投着烛火跳动的影子。
师兄还没走?
玉夭灼歪了歪脑袋,提起裙子加快了步伐。可等她推开房门,却见到了此生最让她恐惧的一人。
“好久不见。”一声悦耳的女声传来。
屋内,一个面容姣好的女子坐在桌前,平静地看着还未踏入门槛的少女。
她做妇人装扮,一头青丝温柔地盘在脑后。微微下垂的眼中满是令人放松的和蔼可亲,却盯得夭灼后背起了一身冷汗。
“你叫……夭灼是吧?”女子似乎没看出少女的警惕,自顾自说着,“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她微微歪了下头,鬓角一缕发丝滑落,“这是你师尊给你取的名字?他很喜欢你。”
寒意攀登上脊背,来自石洞内的森森冷气在骨髓中叹息。
玉夭灼踏入房内的脚,迈了回去。
“你,你为何出现在这里?”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嘘!不要激动,”女子将手指抵在唇上,甜甜一笑,意有所指看着她发梢上的铃铛,“我可不想有旁人出现在我们的谈话之中。”
接着,她摊了摊手,“我没有恶意,只是想和你说说话。”
确实,夭灼并未在她身上嗅到威胁的气息,但是——“我并不认为能和一个害过我的人好好说什么话。”
眼前这人,便是给她种了蛊毒的商清英。
见女孩大有拔剑的意味,商清英叹息一声,似乎在嗔怪她的不信任:“真是的,你们玄瑛都是这样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吗?”
“你害我至此,我与你有何话说!”
“为何没有?”商清英笑道,“你难道不想治你师尊的病么?”
玉夭灼全身猛然一颤,同时,原本端坐着的女子如鬼魅般闪至她跟前,压住了她藏在腰间的手。
在她靠近的瞬间,夭灼立刻无法动弹。握在手心的传讯符被轻而易举拿走后,才恢复了自由。
禁锢解除,她立刻大口大口喘起气来。偏偏女子真如其所言,周身没一丝要迫害她的灵力,发梢上的铃铛便也毫无所为。
“都说了,我只是想和你说说话。”符纸在手中化为灰烬,商清英看着少女惨白的唇,好看的眉眼浮上一丝悲伤,“可怜见的,想来上次吓坏你了,不好意思。”
装模作样。
玉夭灼深深吸了口气,“如果会觉得不好意思,为何要害我。”
“不是我想害你,是你的师祖逼得我只能出此下策。”商清英退回到原本的地方,“但现在看来,你师祖的想法真不是常人能够猜透的。她竟然……狠心至此。”
玉夭灼:“什么意思?我师祖怎么了?”
商清英笑而不语。
半晌,她朝她招了招手,“你走过来些,到烛光下,让我再仔细看看你的脸。”
玉夭灼犹豫了下,最终迈开了步子。
但在走到商清英跟前时,手中长剑已然出鞘,横在了她的脖子上。
“口头说不害我,可算不上是什么保障。”玉夭灼挑了挑眉。
商清英愣了一下,继而绽开笑颜:“这样看看,不止脸,性子也像——对了,你的道名叫做复明是么?”
玉夭灼不明白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索性避而不答:“你不是说能救我师尊的病?”
商清英盯着她看了一会,才缓缓点了点头:“是啊,你师尊的病可不是寻常药可医的。
“而且,如果我说这世上最希望你师尊病好的,除了你就是我们青羊宫,你信吗?”
见玉夭灼脸上的表情,商清英立马冷俊不禁:“瞧我说的。我就不卖关子了。
“你师祖在许多年前,抢了我门派的一个宝物‘冰魄玄音’。我猜测她是把它藏到了你师尊体内。此物性寒,若强行入体定然会遭受反噬。”
玉夭灼第一反应是不相信,可商清英的表情变得十分严肃,并没有哄骗她的意思:“我等上次来,是有消息说冷香仙尊要闭关,恐其要将我们宝物吸纳。可好像……”商清英顿了顿,“你师尊对次并不知情。”
玉夭灼握着剑柄的手一抖,顺着她的话,串通起那日不寻常的一切。
可是。
“这不过是你的一面之词,我怎么知道是不是真的?”
在玄瑛派弟子看来,他们与青羊宫可是早就结下了梁子,谁晓得这是不是商清英的一记离间计。
“当心点,可别让你的剑划到我了。”商清英本就不求一下子让夭灼相信。
她扶住她颤抖的手,温声道:“左右你去问仇化恩,她也不会告诉你实情,那便眼见为实。”
商清英:“你去流云峰,自会得到答案的。”
流云峰,法宗。
商清英:“我只是想要回属于我们的东西。”
见玉夭灼有些动摇,商清音乘胜追击:“就当我是骗你的,去一趟又不会有什么损失。”
说罢,扶在她手上的力道离开。
商清英拂上夭灼的眼睛。
夭灼下意识闭上了眼,却见在女子的胸口,跳动着同她一般的红色魂魄。
“更何况,我没必要骗你啊,孩子。”
第38章 按商清英所说:法宗有一个秘境,只要进入其中,便知她言真假。
女子说话说一半藏一半,让玉夭灼摸不着头脑。正犹豫着要不要将此事告知大家,不多日玉羽涅便说有事要带她去法宗。
所言是为寻解蛊的法子。
顺水推舟,玉夭灼点头答应。
凌泉自然也同行。只是,这次其他与夭灼交好的伙伴无缘法宗。
一来、柔嘉城浩劫后要处理的事情太多。
二来、与玄瑛派交情颇深的百花谷传讯,说有事相求。
药宗百花谷最近在内讧,两派分家之言闹了几年终于有了定数,所求之事不过找个可信的外人当分家证人。
正巧,玄瑛这边也有几味灵药相求,也算是互利。
玉夭灼:“有劳师姐师兄替师尊的病上心。”见几人七嘴八舌聊着玉羽涅的病,她心中五味杂陈。
夭灼回山后,神情一直很是低落。此刻,众人自然而然以为她在为揽月一事神伤。
半夏拍了拍胸脯,故意卖了个笑哄她:“这有啥的,夭灼的师尊就是我的师尊!”
原本在给白二哥顺毛的山奈闻言,呆愣了一秒,十分认真地问道:“半夏师兄,你要改拜师门了?沈师伯终于受不了你了吗?”
半夏不愿理这个蠢山奈,上来虎摸了一下夭灼,又笑嘻嘻拍了拍凌泉的背,“保重。”
凌泉点了点头,十分自然牵起夭灼的手,朝山门走去。
玉羽涅已然在山门等待,方才小辈多他不好在场。
他的目光在二人交握的手上停了一瞬,道:“走吧。”
夭灼下意识想松开凌泉的手,但最终只是紧紧捏了一下他,没有言语。
路程上,她将自己能看到魂魄一事告知。
此时提起是因她发现,自己竟看不到师尊的魂魄。加之商清英所言,难免惴惴不安。但思来想去还是将后言咽下,选择报喜不报忧。
流云峰离麒麟山不算远,三人抵达时,早早有小厮在山门等候。
玉羽涅与凌泉似有要事在身,跟着小厮离开后,玉夭灼闲来无事便在各处游走。
若用一字概括麒麟山是艳,那流云峰便是清。
流云为带系在山腰,从山门俯看云海连天,天地只有白黑蓝三色,简单清丽。
夭灼鲜少有独自呆着的时候,耳畔少去习以为常的嬉闹声,而今才发现是这般的难以适应,连眼前美景都显得索然无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