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师兄为我扯头花_鱼衔青【完结】(47)

  二来,他被夭灼牵着走在路上,而她怀中抱着一个小孩……

  怎么想都像是一家三口。

  如果夭灼怀中抱着的不是玉羽涅就更完美了。

  “夭灼,你喜欢小孩子吗?”他突然开口。

  “什么?”玉夭灼被他这没由来的一句问倒了。

  可还没等二人继续这个话题,“砰、砰、砰”,不远处,传来几声间隔均匀的捶打声。

  沉闷,夹杂着淅沥沥的流水声。

  “阿根,不要乱跑!小心掉水里去!”水声停了一瞬,一声带着怒气的女声吼了下,静了片刻,捶打声再一次响起。

  玉夭灼自然能辨别出那声音是什么,在他们刚进入幻境之时,听到的第一个动静就是这个——槌洗的声音。

  好像回到了一切的开始,无限延伸的溪流尽头,一个女人的身影逐渐变得清晰。

  耳畔,简单单调的槌洗声变得杂乱。

  水声、捶打声、女人的嬉笑声,以及尖细的童声。

  阳光扭曲了眼前的景物,一片白光中五六个头戴方巾的妇女逐渐浮现。

  她们身着围裙排坐在溪边,干练地撸起袖子,健壮的手臂挥舞,捶打着铺在石头上的衣服。

  浆洗得有些发白的衣服被晒干,带着微微的褶皱穿在了一群小孩身上。

  七八个小孩你捉我赶,尖叫声几乎要刺破夭灼的耳膜。

  “……”

  “如果是这样的小孩,那还是算了吧。”

  现在是什么情况,她毫无头绪。

  玉夭灼心中升腾起无助的荒谬,只能发出两声无力的干笑:“哈哈。”

  ·艳阳天,两个相貌姣好的男女十分晃眼。原本在玩鬼捉人的小孩们发现了这两个陌生人,带着好奇走上前。

  胆子小的,就缩在远处远远看着,有个胆子大一点的男孩则直接跑到玉夭灼面前。

  他皮肤晒成小麦色,眼白和牙齿显得很亮,甫一看到夭灼怀中的小人,就咧着嘴大笑道:“咦!你们是谁,怎么抱着白毛鬼?”

  怀中的小童几不可查地瑟缩了一下,玉夭灼眉毛几乎是立刻皱起,一把拉住正欲转身跑走的男孩,“你刚刚说谁呢?”

  “啊!好疼!”男孩吃痛,又觉得被女的教训失了面子,红着脸大叫道,“你这个臭娘们快给我放开!”

  话音刚落,阳光普照之地突然落下一片阴影。

  男孩顺着仰头看去,便见原本站在陌生少女身边的少男挤到了他们中间。

  他长发高束,太阳被挡在脑后,一张脸隐在阴影里。全身上下唯一的亮光,是瞳孔里反射的粼粼溪光。

  凌泉眼黑占比很大,极小的光点凝在瞳孔中央,无处可避的压迫感和窥视性铺天盖地而来。

  凌泉上来就是一个巴掌。

  可惜,被玉夭灼拦住了。

  男孩被吓得愣在原地,反应过来后立刻扯着破锣嗓子放声大哭起来。

  一时间,周遭所有声音都停止了,只剩下这惨绝人寰的哭喊声。

  玉夭灼早已松了禁锢,男孩手臂上赫然是一个明显的手印。她有些不敢置信看着自己的手——分明……没用这么大的力气啊。

  “阿根!”听到动静,一个妇女匆匆跑了过来。受了惊吓的男孩立马冲到她怀里,指着二人告状:“娘!他们打我!”

  凌泉毫不理睬被自己吓哭的小孩,转过头关切地问道:“你没事吧?”

  玉夭灼摇了摇头:“我是没事,只是……”

  她看向相拥的母子二人。

  妇女用围裙擦了擦湿漉漉的手,用大鱼际抹了把孩子的脸,继而怒气冲冲看向他们。

  可在看清二人相貌之不凡时,脸上的凶相却陡然一个转弯。一口气出不来了。

  -伤了别人家小孩还能被人母亲笑脸相迎,世上还能有这么离谱的事情吗?

  手里端着村妇送来的水引,玉夭灼呼噜噜下肚,暖意烘服帖了味蕾,脑袋里思考着这个大问题。

  她扎了个小马扎,坐在一户草屋门前,被阳光照着,暖呼呼眯起眼睛看着眼前的景色。

  不算大的村落里,茅草屋错落,几亩田地刚播下种子,湿润润的土壤里蕴含着无限的生机。

  几个马扎,一筐豆角,三两姐妹簇在一起,边择着菜边聊着家常。

  从小溪跑回的小娃嘻嘻哈哈仍在打闹。小娃娃们不挑,哪里都能玩在一块,什么都能当做玩具。

  除了有个男孩,一直恶狠狠盯着毫无架子端着碗的少女。

  这就是娘说的仙子?阿根不屑一顾。

  不过就是长得好看了些,笑得甜美了些,说话的声音有些好听,道歉时摸着他脑袋的手有些软而已……

  哪称得上是仙子?!

  阿根撇了撇嘴。心想自家圆滚滚的母鸡,还比她更配仙子这个称呼。

  这赤裸裸的怒视玉夭灼自然注意到了。

  她挑了挑眉看去,男孩下意识一躲,又觉得不能失了面子,生生把脸掰回来狠狠瞪了回去。

  哟,还蛮记仇的。

  玉夭灼放下碗筷,朝他喊了一声:“阿根,抱歉啦,我刚刚真不是故意要弄疼你的!”

  话虽如此,其实玉夭灼心里还是有些爽快的。

  毕竟是这个小娃先上来找事。

  谁叫他骂谁不好,偏偏当着她的面,骂上了她的师尊。

  当然,对于她的道歉,男孩丝毫不领情。他吐了吐舌头扭头就跑,但刚跑没多远又原路返回,有些忌惮地往茅屋里看去。

  不多时,一个挽着发的村妇笑着走了出来,“抱歉让郎君娘子屈尊暂居我们这破村子,如果有什么事尽管说,昂!别客气。这个村里的都是一家人,那孩子和你们亲近,我们自然也是把你们当成一家人来亲。”

  凌泉在她后头出来,臂弯上搭着未着的青色外衫,面上看不出喜悲,只“嗯”了一声就没了声响。

  这小郎君一双眼看得真叫人发怵。村妇抖了抖,转而攻向看起来比较好相于的夭灼。

  和夭灼简单寒暄后,她看见躲在院门的儿子,面上有些急切,道:“那娘子就这样,我还有事忙着呢,先走了。”

  说罢,赶忙上前拉过阿根就走。

  “嗯,多谢李婶子。”玉夭灼点了点头,见人影走远,又稍稍偏过头,“师尊睡下了吗?”

  凌泉搬了个板凳和夭灼并排坐着,闻言依旧轻声“嗯”了下。

  玉夭灼叹了一口气,身子十分自然地向他倒去,躺在了凌泉的腿上,“没想到这群人还蛮好的嘛。”

  阿根的母亲姓李。方才随着她的指引,二人走出那个林子,来到了玉羽涅所住的村落。正如李婶子所言,邻里乡亲都互相熟悉,村子里洋溢着十分轻松的氛围。

  玉夭灼还打听到玉羽涅的父母都不在了,只留下他一人,目前靠村里人的接济活着。

  问及阿根那句“白毛鬼”以及玉羽涅身上那些显然是人为的伤痕,李婶子却只道是小孩子闹着玩,村里的孩子都是这样野大的,不碍事。

  可念及小童在怀中下意识的发抖,玉夭灼还是撇了撇嘴,将刚刚的夸赞转了个弯:“只是……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这边说着,凌泉的心思却飞向了九霄云外。

  仍高悬的旭日将暖光毫无保留地奉献给膝上的少女。她一头乌黑的发被照得微微发褐,圆而亮的瞳仁也像是琥珀般剔透。

  玉夭灼毫不设防躺在他膝上,思忖中不安分的手指时不时还在他衣上画着圈圈。

  凌泉喉头一紧,偏女孩阻碍了他的行动,让他不好调整姿势:“……”

  他与夭灼青梅竹马长大,少女向来不对他设防。

  在小小的少年郎已经会为姑娘突如其来的拥抱而感到脸红心跳时,她心里却想着怎么找些新花样和师兄比试。

  自然,得她赢。

  赢了就让凌泉给她当马骑。

  凌泉眉头一紧,想起了一些不太美妙的回忆:“……”

  可随着少女的身子抽条,骑马的游戏被玉羽涅厉声呵止。

  年龄增长下,少男少女身体的差异性逐渐变得明显。

  而少男的情动,总显得这般堂而皇之。

  不知不觉间,少女画圈的动作停息了,只留下挥之不去的瘙痒感如电流流过凌泉的全身。

  如玉润泽的耳尖微微浮现出红晕,玉夭灼红润的唇抿紧,心脏突突突跳了起来。

  夏季,单薄的衣裙下影影绰绰漏出泛着粉红的肌肤。玉夭灼脑后的绒毛被汗浸了,乖顺地贴在颈后小小的窝里。

  凌泉突然感到手心发痒,视线贪婪地在这片无暇上游走,像是一只黏滑的小蛇。

  玉夭灼早已不是不谙世事的女孩,属于另一个身躯的悸动让她回过神,立马想弹起身子。

  可刚要起身,在脖颈游走的小蛇缓缓收紧了力道,滚烫的温度附在了她的肌肤上,烫得她低低叫了一声。

  凌泉黑黢的眼中,一簇忽明忽暗的火光吐着火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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