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爸爸妈妈打过电话没有呢?”达瓦卓玛念着他父母呢,她下午就已经给江让的妈妈打过电话问候了,还寄过去一些香肠腊肉。
“打过电话了,您呢,吃月饼没有?”
“吃咯吃咯,央吉买的五仁月饼,没有我做的青稞月饼香。”
“咱们阿依的手艺那是没的说的。”
从一一在旁边听着两个人闲聊,江让声音听起来嗡嗡的,带点儿鼻音,达瓦卓玛也听出来了,问到:“声音咋不对头呢,感冒了哇?”
“有点儿,这几天大夜戏,又全是下雨的场景,这边儿热啊,根本不下雨,剧组就弄了几辆洒水车,从早淋到晚。”
“哎哟,你们领导也不晓得照顾着点…”
老太太察觉到孙女专注的视线,会心一笑,把电话递过去:“小江,十一在我旁边的,你们两个说两句哈。”
“诶~”江让应了一声,电话那头却传来几句模糊的对话:“行,好嘞,没问题没问题,能拍,马上来,这就来。”
像是有人催他去补拍镜头。
“阿依,我得去补一段,祝你们中秋团圆。”匆匆说完,他就挂断了电话。
达瓦卓玛看看孙女,只好说:“好嘛好嘛,你先去忙嘛。”
从一一下意识的撅了撅嘴。
老太太安慰:“哎呀,这么晚了还在上班,好辛苦嘛,你明朝打个电话关心哈嘛。”
“他都没想跟我说话。”
“你个娃娃,人家那是有事的嘛,你回队里那次,你还不是人家小江一接电话,你就挂断。”
从一一心虚的抿唇,想起那档子事儿,她那时候也不是故意的呀。
思来想去,她给江让发过去一个气呼呼的表情,随即放下手机继续看晚会。
江让在莫桑利亚拍的是一部战争片,场面宏大、背景残酷,光前期集训就花了三个月。
组里都晓得他得罪了齐宇,全都避而远之,所以,他不是泡在健身房,就是待在训练场,三个月下来,不仅练出一身紧实的腱子肉,还考下了持枪证。
今天的大夜戏是群像,人多、部门多,配合起来复杂,已经连拍了好几天,等补完最后一条,他几乎累得散架。
片场在深山里,每天靠大巴往返,回到市区的酒店时,天都快亮了。说是酒店,其实比兰卡村县上的招待所还简陋,他的房间只有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
洗漱完,他瘫倒在床上,拿起手机想定闹钟,这才看到从一一发来的微信。
一个气呼呼的表情包。
他一下就来了精神,蹭的坐起来,盯着那个表情包,觉得好像是她本人在这么气鼓鼓的看着自己。
小丫头一定在怪他挂电话挂得太急。
真是可爱的要命~
他的小十一,马上就要出征世界杯了,他信心十足她能拿下这一战,等到后年奥运会,就能实现大满贯!
从佛罗伦萨的初遇至今,三年过去了,他还一次都没在现场看过她打球。
想她,好想,想要快要爆炸。
而从一一这边,早上起床才收到他的回复:【抱歉,昨天太忙了。】
她算了算时差,那是他凌晨五点发来的。
好吧,看来他是真的忙。
思前想后,她还是拨通了
周崇的电话,想证实自己的猜测。
“周老师,新年好,我是从一一。”
“噢,十一呀,你好你好。”
“您知道我是十一?”
电话那头的周崇轻笑两声:“当然,”他跟江让那是真朋友。
“是,是江让告诉你的吗?”
“对,在村里的时候我还没认出你来,后来他回北京说了,我才知道。”
“这样呀~”是江让主动告诉他的,看来江让是信任他的,自己找对人了。
“找我有事儿?”
“虽然有些冒昧,但我实在想不到还能问谁了。”
“没事儿,你说说看。”
“我看网上说江让被封杀了,是真的吗?”
电话那头静了片刻,才传来周崇的声音:“暂时算是吧。”
“怎么会突然就这样?那他去国外是不是为了避风头?”
“出国,确实是不得已的选择。”这种时候,走得远一点反而安全。
“网上那些流言不是很早就有的吗?为什么偏偏这次这么严重?”
“他被封杀不是因为那些流言,那些话,不过是有人为了封杀他、恶心他而放出来的。”
“那您知道原因吗?”
“这…”他只知道江让得罪了齐宇,但具体怎么得罪的并不清楚:“你可以理解为得罪了资本,更多的我也不清楚了。”
“他明明是很玲珑的人,怎么会呢?”
“这事儿的确令人费解,但他不肯细说。”
“那他…”从一一突然想到什么:“他真的是出国拍电影去了吗?还是说他是逃出去的?”
“呵~放心,真拍电影儿去了,是得罪到大佬了,但也没黑到这种地步。”
“那他什么时候能回来?”如果是出去避风头,恐怕没那么快。
“这个…我真的不方便说,总之人是安全的,你放心。”齐宇放话要搞他这事儿,圈里早传遍了,Lydia这时候还愿意动用家里关系帮他,周崇是真心佩服,当然这也是另一种信号,江让还有回来的可能。
听电话那头安静下来,周崇又温声补了一句:“别太担心,人安全,也能回来。”他之所以说这些,也是想帮自己兄弟一把,江让有多喜欢从一一,他最清楚,既然这姑娘主动找来,心里一定也还惦记着江让。
“知道了,谢谢您。”
她终于确定江让推开她的理由了,这一点上,他们俩真的很像,小时候阿依生病难受,从来不肯告诉他们,总是一个人硬扛,怕姐弟俩担心;长大后,她也学会了这样,在外头有任何难处都不敢让阿依知道,怕老太太在家忧心,最严重的那年,她腰部拉伤,躺在床上动弹不得,以为自己职业生涯就此终结,也只敢偷偷躲在被子里掉眼泪。
江让,你现在是不是也这样,一个人在雨里熬一整夜,无人可诉,无人问津?
她打开手机,给他回过去一条信息:【照顾好自己。】
那之后,她前往临水进行封闭训练,为世界杯做最后冲刺,国乒一共只有两个单打名额,一个是她,另一个是队长陶然,陶然已经二十八岁,媒体总在宣传她即将退役,而从一一是她的接班人。
不出意外的话,两人应该是能够在决赛相遇的。
那段时间,她全情投入,不仅为眼前的世界杯,也为后年的奥运会。能在世界杯后两年就迎来四年一度的奥运,是她的运气。如果能顺利拿到单打名额并夺冠,她将成为国乒历史上最快达成大满贯、也是最年轻的女选手。
世界杯是在12月举行的,从一一路过关斩将,顺利闯入半决赛,对阵日本队的半决赛打得异常艰难,一是体力消耗巨大,精神紧张;二是对手实力强劲。
那场比赛,江让在酒店守的直播,他比场上的人更紧张,坐立难安,在狭窄的房间里来回踱步,幸好她最终赢了,成功晋级决赛。
然而决赛当天,江让就没那么幸运了,他那天进山拍戏,山里信号微弱,打电话尚可,想看直播简直是奢望。
趁着休息间隙,他举着手机满山找信号,偶尔捕捉到一丝,刚看一个球就又开始缓冲。
从一一第一局以2分之差惜败,他看着比分急得直跺脚,这场比赛对她有多重要,他再清楚不过,别跟运动员说什么还年轻、有的是机会,运动员最珍贵的就是时间,巅峰期就那么几年。
心一横,他把手机塞进裤兜就往树上爬,迷彩服和军靴提供了不错的摩擦力,好歹让他攀上一根粗壮的树枝,江让小心地趴稳,再次掏出手机,这回有信号了!虽然只有半格,但勉强能看了。
“好球儿~”
“加油儿!”
空旷的山头上,一棵大树的枝杈间趴着个男人,紧握手机,激动地低喊。
“好!”
“诶,怎么又没信号儿了!”他徒劳地摇晃手机,等了十几分钟,信号依旧全无,好不容易看她扳回的第二局,怎么就又断线了!
他抬头向上望,盘算着能不能再爬高一点,还没动作,身下传来人声:“江让?”
他低头,是组里的工作人员,跑这儿撒野尿来了。
“……”两人尴尬地对视,对方提上裤子,他缓慢下树。
“这么巧?”
“你趴上头干嘛呢?”
“没什么,就…锻炼锻炼身体。”
他一边说一边往山下走,到了一处突出的开口,望了眼深不见底的悬崖,又退了回来,算了,还得惜命,还得回去见他的小十一呢。
等他重新找到有信号的地方,已经过去二十分钟,第三局都结束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