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起细致细心,还得是你们女生。比起我,你在这儿陪着,靳朗应该更放心。”
虽然话语中多少带着点恭维的意思,但沈城发自内心觉得,就凭他今天见到这姑娘如此上心地照顾前男友家人,要么真的是个心善的活菩萨,要么就是对靳朗余情未了。
不管出于哪个原因,他一个大男人在这里都挺多余的,也帮不上什么忙。
…
沈城走后刘羽唯用冰箱里的食材简单准备了几道家常菜——西芹山药、大葱豆腐和青椒肉片,又随手打了个鸡蛋,做了个西红柿蛋花汤。
菜饭端上桌,热气腾腾。刘羽唯擦干手,瞟了下手机上的时间,结果发现有未读微信。
点开,是靳朗十几分钟前发来的。
【我改签了机票,明天抵京。能不能麻烦你,今晚帮忙照顾下我妈?我还是有点不放心。】
刘羽唯抬头看了眼客厅的沙发,睡一晚应该也没什么大问题,于是迅速回复【好的】。
放下手机,她轻轻敲了卧室的房门,唤李新吃饭,并细心提醒饭前要注射胰岛素控糖。
“谢谢你啊,羽唯!” 李新抬头,目光扫过她白皙脸庞。
“没事,我平时周末在家也都自己做饭的,都是些简单的快手菜!”
刘羽唯说着拉开了凳子,“阿姨,快坐下吃吧,做好有一会儿了,别放凉了。”
晚饭期间,刘羽唯本来做好了准备听李新聊起靳朗,但出乎意料,两人反而一直在交流日常做菜技巧和老年人独居生活体验。
平时家里只有李新一个人,她基本只做一顿午餐,晚饭顶多煮个粥或面,再打扫了剩菜。
刘羽唯脑海中随着李新的言语勾勒出一个头发搀白的背影,对着桌上的一盘菜喝粥的孤寂场景。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也很久没有和余姚同坐一桌认真地吃顿晚饭了,心下不由得生出几丝愧疚。
饭后,李新说什么也不让刘羽唯再动手刷碗。
趁着李新洗碗的功夫,她走到客厅边,给余姚播了个电话。
因为余姚的心思大部分都在工作上,母女两人并不是那种无话不说的亲密关系。甚至刘羽唯第一次来月经,余姚出差在外地,还
是刘文军帮着处理的。
年少时的不理解如今已经释怀,毕竟人生只有一次,女人也有权利选择不牺牲事业。
电话接通,刘羽唯上来就问余姚身体最近怎么样,降压药有没有按时吃。母女连心,余姚听出她不太对劲,问她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刘羽唯转身看李新还在厨房忙碌,毕竟不好在别人家里细说,简单搪塞朋友家人生病了。末了,刘羽唯表示下周不忙的话,准备回趟卫城。
挂断电话,她转身见李新端着个冒着热气的玻璃杯朝自己走过来。
“在跟男朋友打电话吗?” 李新随口一问。
“哦,没有,给我妈。” 她跟着解释。
“挺好,当父母的虽然嘴上都说不在意,但心里还是希望儿女有时间能多陪陪。” 李新把杯子塞到刘羽唯手中。
“喝点热水!“
“不过呀,你们年轻人都忙,现在的工作压力太大了,照顾好自己最重要!”
刘羽唯被李新勾着手臂拉到茶几后面,两人并排坐在沙发上。
她嘴唇浅浅碰了下杯沿,象征性地喝了一小口。
李新原本就是那种很温柔很想让人亲近的长辈,经过了这一天的事,两人慢慢熟悉,刘羽唯心中的那点拘谨慢慢消失,肢体也都跟着放松下来。
她将杯子轻轻放在台面,随后伸手覆在了李新带着些褶皱的手背上。
“阿姨,当儿女的也都希望父母身体健康,所以照顾好自己最重要!”
她将李新刚刚的话原封不动地赠回。
看时间不早,李新说折腾了一整天,让刘羽唯早些回家休息。可刘羽唯已经答应了靳朗,等他回来再走。
劝了半天都没用,刘羽唯打趣说,“阿姨,我可是律师,您确定和律师辩论能赢吗?”
李新一听,笑地眼角皱纹都挤出来。
可看着家里这中式的红木沙发,铺了一层薄薄的棉垫坐着还行,睡觉实在是不太合适。
犹豫片刻,李新开口,“让你在这里陪我就够不好意思了,肯定不能再睡沙发。咱俩换个地儿住吧。”
“啊?”
刘羽唯有点惊讶,以为是要去酒店,赶紧劝阻。
“阿姨,别花冤枉钱住酒店,真没事儿的!”
“阿姨还有别的房子!”
第35章 一场春梦
刘羽唯再次跨进另一个大门,现代化的灰白装修映入眼帘,等看到柜子里一排的男士运动鞋和皮鞋,她才反应过来李新口中“别的房子”指的是同一个小区里靳朗的住处。
也是,普通人都讲究和父母住在“一碗汤”的距离,更何况不差钱的大明星。
两人刚刚换好拖鞋走进客厅,白色毛团像是被人惊扰了美梦,从沙发背上跳下来。
两爪向前,俯身贴地,完美地展示出一个标准的猫式懒腰。
“海德薇?” 未经思考,刘羽唯脱口而出。
小猫像是听懂了有人唤自己的名字,迈着优雅的步子朝她们走来。
李新扭头看向她,眼中带着点疑惑地问,“你知道咪咪的名字?”
刘羽唯心里“咯噔”一下,顿觉有点尴尬,急中生智,再次甩锅给小孟。
“我同事是靳朗的铁杆粉丝,我听她说的。”
李新听了解释,恍然大悟似的点了点头。
“也不知道阳阳这是给起的什么外国名儿,我老也记不住!只能叫咪咪。”
说着她蹲下身子,抱起了在脚边蹭来蹭去的小猫。
“是不是呀,咪咪。你一个中华田园猫就应该起个中国名!”
刘羽唯听着李新的“吐槽”,心里暗想,这名还是当年自己随口给起的。
…
毕业前夕,有次刘羽唯在回出租屋的巷子里偶然遇到一只打架受伤的小白猫,身上的毛被抓掉了一块,漏出粉色的皮肤淌着血,趴在草丛里虚弱地哀嚎。
她蹲在那犹豫了半晌,觉得炎热夏季如果不好好处理伤口,大概率会化脓感染,说不准它还会因此丧命。救猫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回家找了个纸箱,送去宠物医院。
刘羽唯最初是想把小猫的“命名权”留给收养它的主人,但可能是因为掉了块皮毛,颜值受到影响,几个加了她微信来询问的人,收到视频后都委婉拒绝。
她跟靳朗抱怨这些人以貌取猫。结果他颇为认真地建议,“不如你给它起个名吧,改改运势。”
刘羽唯盯着纯白毛色的小家伙,两只小耳朵立着,再加上一双又大又圆琥珀色眼睛,瞬间让她想到威风凛凛的雪鸮。
“就叫海德薇吧!”
于是,这只小白猫就有了一个代表着忠诚和守护的“鸟名”。
不知道是不是起名真的有效果,没多久刘羽唯就帮海德薇找到了收养人。只是对方表示自己的房子要过段时间才能搬进去,请她帮忙多养一阵子。
最后刘羽唯去了德国,还是靳朗帮忙把海德薇送到新家。
…
屋内灯光柔和,刘羽唯看着李新把怀里的猫轻轻放在地上。
她心里琢磨着,这是他把海德薇从别人家要回来了;还是养了另一只相同品种的猫,又起了一样的名字。似乎第二种情况的可能性更高,养个宠物还搞出替身文学!
正在愣神,李新挥手招呼似是要带她去卧室,刘羽唯立马抬脚跟了上去。
李新走到朝南的那扇门,按下黑色的把手,又在墙壁上摸了两下,开了灯。
“羽唯,你就住这间吧!”
刘羽唯还没来得及看清屋内全貌,目光就扫到了一侧的磨砂玻璃门,显然是个卫生间。
她迅速反应过来,面露难色,“阿姨,我住另外那间吧!哪有客人住在主卧的道理!”
李新早就猜到她会推辞,真心实意道,“你可别跟阿姨抢硬板床,我这老腰睡一晚上席梦思,明天就直不起来了!“小屋那个床可是我让靳朗专门给我换的棕垫!”
这个理由让刘羽唯无法拒绝。
“那要不,我还是睡沙发吧!” 她低声嘟囔了一句。
李新闻言,眼角唇角迅速耷拉下来,佯装生气,“你这样,阿姨可要生气
了,要不咱俩就各回各家!”
刘羽唯哭笑不得,僵持片刻,只能妥协,李新满意地重新露出笑容。
等李新在外间洗漱完,刘羽唯才从客厅起身再次回到靳朗的卧室。
走到床边,她虚坐在一角,摸着刚刚换上的四件套,浅灰色的长绒棉,触感丝滑,如同轻抚在柔嫩细腻的肌肤之上 。
有些思绪一旦冒出来,各种浮想联翩的画面就纷至沓来。她正要自我检讨,晓禾那句振聋发聩的“新时代女性要正视自己的欲望”又在耳边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