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晃神也只是一瞬,望着白家飞渐远的背影,小姑娘脸上的红温也逐渐散去,拍着胸口,在心中默念了好几遍“幸好”。
幸好那个漂亮姐姐之前教过自己面对意外情况该怎么说,不然她今天晚上,怕不是就要交待到这了……
看来这钱还真是每一分都不好赚啊。
林穗宁躲进房间的瞬间,便迅猛地反锁上房门。
冰冷的汗珠沿着额角滑落,胸腔里擂鼓般的狂跳声将门外走廊里残存的混乱声响全部盖过。
就看她交待过的小姑娘能不能及时赶来救场,让白家飞相信她,让自己得以全身而退。
忽然,手臂被人牢牢钳住,痛感顺着胳膊不停蔓延。
一个冷硬的男声突然在头顶响起,在房间内汹涌的海浪声中扑面而来。
“滚出去。”
林穗宁心中紧张,刚想开口跟屋内人解释,但一转身,却闻到了熟悉的杉木味道。
她惊讶地睁大眼,不可思议地望向林崇明。
但林崇明却像是连看都不愿多看她一眼,一手拧着她的胳膊,另一只手已经触到了把手上。
“谁让你回来的。不识抬举。”
颀
长的身影将对面人笼罩其中,毫无情绪的嗓音,却带着能冻结空气的压迫感和厌弃。
就在他的指节带动把手轻响的瞬间,林穗宁来不及多想,将另一只手紧紧地按在了林崇明的手背上。
异样的触感顺着手臂往上爬,如同蛛丝一般,带来黏腻的痒。
林崇明眸光一滞,进而变得更加愤怒,正要发作,忽然听见身前人有些急促地开口。
“别开门。三叔,是我。”
林崇明的身体猛地一滞,他终于肯俯下身打量身前的女人。
借着室内幽暗的光,他那双锐利的眼睛像是终于穿透了黑暗与薄纱的迷惑,精准无误地捕捉到了林穗宁的存在。
因为刚刚急促的奔跑,林穗宁为了隐藏身份而喷洒的玫瑰香水的味道已经扩散的差不多,此刻,只留下丝丝缕缕的玫瑰气息,与原本属于她自己的味道纠葛不休,萦绕在林崇明的鼻尖和眼前。
“你怎么会在这?”
时间似乎又重新流动起来。
“我……”
林穗宁在“快速编撰一个理由”和“选择实话实说”间摇摆不定,按她之前的计划,就算出了意外,这个意外也不会是林崇明。
沉默的间隙,林崇明上下打量她。
那双在黑暗中也能逼视人心的眼睛,此刻清晰地映着林穗宁的轮廓,骤然而起深浓的波澜。
“你穿成这样,难道是……”
林穗宁下意识低头看,淡粉色的抹胸堪堪遮住最关键的部位,暴露在外的大片雪白,随着她的呼吸不断起伏,锁骨上还带着因为奔跑而漾出的微薄汗滴。
她刚穿这套衣服时怎么没觉得这么暴露……
“三叔,我可以解释!”
话一出口,林穗宁还在惊诧自己为什么这么怕林崇明误会,紧接着就听见耳边响起一声若有似无的笑声。
笑声冰冷,让林穗宁手臂上倒起一层寒粒。
“你男人来澜仙岛这么多天,没办过一件正经事,甚至还去华叔那里,跟他下面的人一起赌六合彩。”
林崇明的声音如同屋外漆黑的海面一样平静,却不知海面之下,多少汹涌翻腾的暗潮被强压其中。
“所以,你现在这样……是他逼你来的?”
林穗宁完全被林崇明的话震惊住,她没想到方玮琛在林崇明这里的风评竟然差到这个程度!
“不,不是这样的……”
话音未落,林崇明已经离开她身边,走到了床前。
紧接着一件黑色外套冲着林穗宁的头顶盖下来,让原本昏暗的光线,彻底消失不见。
青山无月,草木蓄青。
林崇明的味道将她笼罩在黑暗里,瞬间胀满了她整个胸腔。
忽然就想到在望月古寨外,他跟她说“两清了”的那一天。
那天他给她的外套,她已经清洗好,就挂在卧室衣柜的最里边。
林穗宁从头上扯下林崇明的外套,捧在手里,忽然觉得心头一涩。
是自己发狠心说要跟他彻底决裂,结果,又是自己说话不算数,缠着他过来帮忙。
连眼下遇到意外,都要靠躲到他房间才能逃过去。
她一再的利用他,亏欠他,无非是仗着……
仗着他喜欢她。
虽然她想要的结果也是他想要的,可她讨厌这样寻求结果的自己,却又找不到一丝余地去转圜。
林崇明见林穗宁久久不说话,只低头站在那,像一座白玉雕像般,似是连眼睛都不愿眨,忽然就感到一种莫名的慌乱。
自己刚刚的话是不是说重了。
林崇明很不喜欢这种慌乱的感觉,它不受自己的控制,像一头莽撞的小兽,四处乱撞,哪怕头破血流也不停歇。
这种感觉,他以前从来没有过,却在遇见林穗宁后变得特别多。
脸色虽然还沉着,但人却已经回到了林穗宁身边。
叹了口气看向她,“罢了。他欠下多少债,我替你还上。你以后……”
忽然看见林穗宁眼角晶晶亮。
“你是……在哭吗?”
林崇明抬手触上林穗宁眼角的瞬间,林穗宁刚好抬头看他。
四目相对,她侧头避开他的眼神,自己抬手蹭过他刚刚抚过的痕迹。
“怎么会。”她冲他笑,一双晶亮的眸子在昏暗中也有光彩,边说边将他的外套披在身上,“是我刚刚跑的太快,出汗了。”
林崇明心头松了一下,目光顺着她的面纱往下看。
她锁骨上的“蚊子包”已经变浅了许多,但依然能够看得出来。
林崇明蓦地转过身,来到落地窗前,拉开窗帘,将目光投射到宽阔无垠的海面。
林穗宁以为他嫌自己戴着面纱跟他说话显得不真挚,于是赶紧摘下一侧藏在秀发中的耳卡,快步来到林崇明身边。
“三叔,我来,是为了找你的。”
林崇明望向她,眼中有不解,也有微微的惊诧。
林穗宁在心底暗暗叹了一口气,事情还没完全确定,她要等方玮琛拿到关键证据,才能把一切告诉给林崇明。
眼下她还不能选则实话实说。
“我让你帮忙赴姚占军的约,让你不管他提出什么招待都别拒绝,但我没想到他会这样招待你……所以,我特意来救你。”
床头的海浪声填满沉默的空白,林穗宁用余光看向窗外大海,只觉的海面出奇的平静。
她深吸一口气,发梢间的玫瑰香气又向林崇明靠近一分。
刻意压平声音,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急促和疲惫,仿佛刚刚逃离大难。
“我其实早就偷偷过来,想在你拖住姚占军的时候,趁他不注意,去找凶手。但后来我偷听到服务员说要将你安排在 VIP 包厢,还要找个最漂亮的姑娘过来,就知道事情可能不对……”
林穗宁下意识舔了下干涩的嘴唇,强忍着不在跟林崇明对视时移开目光。
“要是你真……其实也还好。但我怕房间里有监控和录音,回头姚占军拿着证据逼迫你,那我岂不是要内疚一辈子……”
林穗宁越说语速越快,“所以我才偷偷进到顶楼,偷换了这身衣服。想的是提前打晕那个被安排过来的女人,替她过来找你。这样既可以骗过姚占军,又不会让三叔你失了清白……”
眼看着林崇明的目光越来越沉,林穗宁下意识咽了下口水,声音里加上一丝刻意流露的担忧。
“但没想到……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幸好三叔你定力高……”
“是吗。”林崇明发出一声极轻微,却足以令人心悸的哼笑。
“你刚刚说,什么‘其实也还好’?”
“啊?”
林穗宁觉得思绪有些乱,她刚刚说得太快了,一时想不起来林崇明问的是哪句。
正在专心思考自己刚刚的话有没有逻辑问题,忽觉腰上一紧,整个人登时失去重心,向着一旁倒了下去。
第66章 :海潮涌
幸好有柔软的羽被接住了林穗宁。
可是她披在身上的外套却因突如其来的倾倒而落地,裸露的肩膀和腰腹此时都被牢固的力量压在身下,一时间难以动弹。
“三叔……”
林穗宁忽然有些惶恐,而林崇明的眸色在望见她完全暴露在自己面前的雪白脖颈的瞬间,又暗三分。
“凶手找到了?”
“还没……”
“那我这单买卖岂不是要赔本。”
“是暂时还没找到,很快……”
林崇明的手在林穗宁的腰间用力一捏,让她登时瞪大眼睛,闷哼出声,但又立刻抬手捂住嘴。
“不是说担心有监听。不发出点什么声音,怎么骗过姚占军。”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