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张府竟连个孩子的饭食都克扣?
周老四一听可是心疼坏了,气得一拳捶在地上。
“有钱人还这么抠,多给一份好饭吃能吃穷他家还是咋的!”
周三郎和周四郎也沉默了好久。
不过周大郎却不在乎了,只闷头给绵绵和弟弟烤兔子。
那张家的饭,谁稀罕吃?
就算是顿顿山珍海味,也不如在自家喝面糊糊。
虽说大郎还能笑得出来,可周绵绵仍心疼得不行,她像个球似的气得在地上直打滚。
没一会儿就进了灵池,看到啥野鹿野羊的都一顿往外拽。
别等生辰了,今晚儿就给大哥哥加餐!
有着绵绵在,以后肯定让他天天吃饱吃好!
周老四是个急性子,这边正在咒骂着张家。
忽然一回头,就瞅见好几只蒙圈的野鹿站在不远后。
这老四也顾不上气了,赶忙跑过去给猎物都抓了。
等累得气喘吁吁的,不由朝周绵绵使使眼色,这丫头,咋偷摸办事儿呢。
等孩子们吃饱了,一个个打着饱嗝,周老四看着天色也不早了,这便带他们下山。
周老四背着鹿羊,手提箩筐。
周大郎牵着绵绵,拽着四郎。
他们几个刚一走到半山腰,好巧不巧,居然遇见了杨婆子和闺女杨凄。
这母女二人各背着个小竹篓,拿着个铲子,想来山上找点儿野蘑。
“老四?”杨婆子瞧见了周老四身后的猎物,立马露出馋相。
“这些都是你抓来的啊。”这婆子乐得脸都快开花:“哎呀,大姑这两天就馋羊肉这口啊,你说咋这么巧呢。”
周老四为难地摸了摸东西。
一只羊倒不算啥。
就是怕分了后,杨婆子会有一就有二,还会等着跟他要。
可若是不分,好歹又是姑侄,怪磨不开面儿的。
周老四先不应她的话,只笑道:“是大姑啊,你们来山上做啥。”
杨婆子拍着大腿嘿嘿乐。
“俺娘俩本是来采蘑的,谁知道遇到俺好大侄儿你了,这趟真没白来,命定的俺家今晚要开荤啊。”
说罢,不等周老四回话,这婆子就已经伸手要去讨要了。
一旁杨凄终于忍不住,脸发烫地拉了她娘一把。
“娘,四哥打猎也不容易,人家定是要拿去卖钱的。你若想吃,我给你抓就是了,不能要四哥的。”
第227章 老二两口子不见了
说起来,这杨婆子虽是个没脸的,不过好在她闺女还是有几分要强。
杨凄说罢,不好意思地朝周老四点点头。
便强拉着自己老娘要离开了。
可那杨婆子馋啊,都被拖着走了三五步了,可眼珠子仍直勾勾盯着老四身上大肥羊。
她着急地扯着手臂,可算挣开了杨凄。
“你这丫头吹啥牛皮,你四哥厉害能抓着这些,你当你也能啊,这几天咱家顿顿不是婆婆丁,就是苦麻菜,吃得你老娘俺肠子都绿了,你可休要在这儿死要脸活受罪!”杨婆子直冲闺女脸上喷唾沫星子。
杨凄无奈地拿袖子擦脸。
“娘!野菜又不是吃不饱,咱家的干粮也还剩不少,况且昨个儿我不是又拿了绣样儿,给您换了坛鸭蛋解馋了吗。”
杨婆子气得直朝她使眼色。
一转身,这又腆着厚脸皮朝周老四呲牙。
“这死丫头净说些生分的话,好大侄儿你别见怪。做姑的想尝尝荤,哪有侄子不给的道理,你说是不。”
周老四有些无奈,好歹是他亲大姑。
他盘算不出拒绝的话,正寻思着要不就分点儿吧。
可这时,周绵绵晃着小身子过来了,给周老四挡了个结实。
“半两银砸!”她的小手一伸,差点怼在杨婆子的脸上。
杨婆子吓了一跳:“啥玩意?”
“我家这羊是要拿去卖的,能卖七百文呐,姑奶不是想买吗,绵绵给你算便宜点,半两就行。”
周绵绵抱起了胳膊,像个小管家婆似的算起账来。
杨婆子的嘴巴顿时瘪了起来。
“买啥买,你这孩子别胡闹,咱两家都这么亲了,吃你家点儿东西咋还提钱?”
周绵绵故意大声嘀咕。
“哦~原来姑奶是想白拿啊,不给钱,就是吃白食的!”
“你这丫头片子,你奶没教过啥叫亲戚情分,晚辈孝敬长辈点吃食,那叫应当应分!”杨婆子不快道。
“既是亲戚,那你咋从不见你给绵绵封压祟钱?”周绵绵身量渐长,小嘴皮子也快了不少。
随即,她两只饽饽似的小手一伸。
“绵绵四岁啦,姑奶欠绵绵四年的压祟钱,统统拿来!还有我四个锅锅的,一并给了叭姑奶!”
这声姑奶叫的,杨婆子从未觉得如此刺耳过。
她脸蛋子红了,恨不得跺两脚。
可自己又不能跟个四岁孩子计较。
杨凄见状赶紧给她娘拽走。
“你看我都说四哥的羊是拿去卖的吧,孩子都说了,您快别再这儿胡闹,别耽搁了四哥家的营生。”
杨婆子讪讪地摸了摸嘴,这才不情不愿的被她闺女拉走。
周老四忍不住笑笑,揉揉绵绵快要炸毛的小发揪。
“你这乖宝儿,倒是帮四叔把话都说了,走,回去,四叔比你们几个烤个大羊腿,让你们可劲儿造!”周老四脚步轻快。
临走前,周绵绵咬着手指头,回身瞅了眼那杨家娘俩。
那杨凄也不知是生育时亏大了还是咋的,看着气血不足,还瘦骨伶仃的。
走起路来,两条腿像筷子似的,随时都能摔倒般。
绵绵莫名地有点可怜她。
索性就从灵池倒腾出两只山鸡扔了山上。
杨凄能不能抓着开开荤,全看她自己的运气了。
等小绵绵跟着四叔和哥哥们到家时,天色已经不早了。
夕阳的余晖洒在周家宅院里,一片浅淡的枫色大地。
周绵绵爬上院子里的秋千,舒坦地望着风景,三郎最是有眼色,抢先一步去推绵绵。
大郎则过去跟着四叔,拿着炭炉和铜网,一块做炙羊腿给绵绵和弟弟们吃。
小厨房里,爆炒的香味儿溢散开来。
周老太刚送了盆猪血肠进去,出来时就见周老四正噼里啪啦地弄着羊腿,她忍不住朝儿子脑门上点了点。
“你媳妇儿和你三嫂晚上做了杀猪菜,你还做啥羊腿,吃不了了净浪费。”
周老四无所畏惧地晃晃头。
“答应给你乖孙女儿做的,咋的,不让做?那我可不做了,到时候就让绵绵找您要去。”
一听是宝贝疙瘩要吃,周老太立马变了态度。
“谁不让弄了,我是让你给羊腿做好吃些,不然看我老太婆不削你的!”周老太疼爱地朝秋千那边看去。
说罢她又不忘嘱咐道:“少放些辣的,绵绵还小,吃太辣容易生口疮。”
周老四笑得灿烂,就知道搬绵绵出来好用,忙应下了。
此时的周家正忙得热火朝天,却没人留意老二两口迟迟未归。
直到快吃饭了,杀猪菜和烤羊腿摆满了一桌,可东厢房却始终没出来人。
周老太这才觉得不妙。
她忙去驴棚里看了眼,里面果然是空的。
“驴不在家,这老二两口子是一直没回来啊。”周老太回了里屋,神色有些紧张:“下午时他们张罗着要去镇上一趟,娘还以为早该回来了,咋到现在还不见人?”
周老三刚吞下一口杀猪菜,这就着急下地穿鞋。
“娘,二哥可别是又出啥事了,我还是出去找找吧。”
看着天色渐暗,找人又没个头绪,周老太可不放心让老三出去找一宿。
“天都快黑了,你上哪儿找他们去。横竖他俩又不是孩子了,又不会被人拐了,且等到明个儿再说。”周老太并未慌乱。
她盛了碗没动过的菜,又切了盘猪血肠,在锅里煨着留给老二两口子。
待明个儿清早周老二若还是未归,再让老三直接去报官得了。
吃过晚饭,白家的牛车晃晃荡荡回了村,停到了周家门口。
先前听白镖师要去镇上办事,周家便托他顺道给二郎接回家,等着明个儿一同给大郎庆生。
本以为白镖师下午就能回来,没想到一直等到了暮色已深。
周老太忙端了盆新鲜的后肘子,出来迎他们。
“白镖师,多谢你帮我们接二郎回来,你这肉你拿回去,今个儿现杀的。”周老太像往常一样把东西放牛车。
又给周二郎接了下来。
可白镖师却未动,似有心事。
“咋啦?”周老太疑道。
白镖师想了想,只道:“咱进去说吧。”
进屋后,周绵绵等不及穿上小绣鞋,赶紧先屐着娘的大鞋子,跑去迎二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