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屁!我还能背着你藏吃的不成?”
李春珠瘪瘪嘴巴,这可说不准。
先前这老太婆不就拿白糖,给周绵绵那丫头片子开小灶吗。
想起周绵绵的那碗甜米汤,李春珠的心里就不平衡极了,憋气地坐回周老四身边。
一个丫头片子而已,也就他们周家当个宝贝疙瘩宠着。
换成是别家的丫头,哪有这待遇?
能给口吃的就不错了,赶上如今这荒年,被扔了的都不在少数呢。
“娘,俺饿。”
这时,一个黑瘦的女娃,朝李春珠身上扑了过去。
李春珠不耐烦扫了一眼,火气更盛。
这是她跟前个丈夫生的,后来带到周家来的闺女,妹福。
不是周家的种,自然也没被周老太当过孙女对待,跟周绵绵的待遇根本没得比,让她怎能不气!
妹福才不过五岁大小,已经生的一副贼溜溜的眼珠子。
正饿得直拿手扒拉她娘李春珠呢。
李春珠烦了,朝妹福脑袋就呼了一下。
“一边去,你娘我也饿。谁让咱娘俩命不好,饿死也没人管。”
这指桑骂槐的话,可逃不过周老太的耳朵。
周老太不惯毛病,脱下鞋子抬手一丢,正好砸在李春珠的脑瓜子上。
“谁不管你娘俩了!忘了昨夜里是谁把苞米都吃光了,放了好几个大臭屁,差点儿给俺乖孙女儿熏吐了。”
周绵绵一听,不由得小嘴一咧,嘿就乐出了声来。
可不是她奶夸张,那味儿是真冲啊!
都能熏出二里地去。
捂着被打疼的脑袋,李春珠忍了忍,不敢再多嘴。
周老太可不忘继续敲打她:“老四家的,别忘了当初要不是周家收留,你娘俩早就没命了!”
听了这话,李春珠缩着肩膀,更是不敢吭声了。
这她哪里忘得了,当初因自己生不出儿子来,又好吃懒做,连着最小的闺女一块被前个婆家撵了出去。
正好赶上一个大雪天,身着单衣,险些在雪地里被冻死。
要不是周老四打猎路过,给这娘俩救了,李春珠和妹福早就不知在哪儿投胎了。
想想这茬儿,李春珠就难受得紧。
自己只能生出不带把的,被之前的婆家好一通嫌弃,谁知再嫁之后,却又遇到个把女娃当宝的婆家。
早知生女娃能得这么大便宜,她早些遇到周老四该多好,反倒是让宋念喜独独在婆婆面前长了脸,凭啥同人不同命啊。
扭头再看看妹福这个小拖油瓶,李春珠不甘心地直咬牙。
这娃就是没福,要是投生成周老太亲孙女儿该多好!
那周绵绵现在得的好处,不就都是她的了,自己也能跟着沾光!
“娘,你瞪俺干啥。”妹福一边抠脚,一边抬头瞅李春珠。
娘俩都是一副贼溜溜的面相,尖下巴微龅牙,活脱脱一对黑耗子。
宋念喜朝那边看了过去,笑了笑。
“老四家的,都饿了吧,我方才摘了把野菜,一会儿就能喝上菜汤了。”
野菜?李春珠撇过头,没搭理。
谁稀罕吃这破物,这三嫂指定藏着好东西留着自己吃,拿野菜打发她娘俩呢。
这时周老四看不下去了,一嗓子吼了出来。
“没看三嫂在做饭,你也不知道帮着添把柴。”
李春珠这才不情不愿地磨蹭过去。
刚捡好柴,就看见周老太从包袱里拿出一条襦裤来,还是新做的呢。
正往周绵绵的身上比量着。
这大小正是给小孩穿的。
李春珠眼珠子一亮,抬手就要去夺。
“娘,这是给妹福的吧,一看就是!”
第7章 周家要发了啊
好在周老太反应快,把小襦裤往怀里一收,愣是让年轻体壮的李春珠扑了个空。
李春珠趔趄了一下,扭头就看见周老太朝她皱眉。
“这是人老三媳妇儿省下自己做衣裳的布,让我给绵绵做的。”
周老太斜了李春珠一眼。
李春珠眼珠子心虚地转转,这才想起布从何来。
开春时,周老太帮村里大户洗衣裳,换来了一些布料,分给了三个儿媳妇留着做件短衫。
李春珠拿到手后还嫌少,硬是从老二媳妇孙萍花那儿要走了一半,贪婪地做了两身新衣。
宋念喜却舍不得自己用,而是把布都留着给周绵绵。
这才有了现在这件小襦裤。
李春珠不好再争了。
不过还是忍不住偷摸嘀咕。
“才三岁大的丫头片子,长得快着呢,给她穿新的多浪费。”
“绵绵比妹福小,合该把新的都先给妹福穿,再让绵绵捡妹福穿剩下的。”
周老太可不忍这酸妇的混话,立马一嗓子喝出了声。
“碎嘴子的东西赶紧把你那破嘴给我夹上!让我乖孙女儿捡狗剩儿?我呸,你可小心着点儿你那厚脸皮子,再敢说屁话我老太婆就拿你脸皮纳鞋底!”
李春珠被吼得心肝肺乱颤抖,赶忙缩着肩膀躲到一边去了。
周老太顺了口气,又怕吓着绵绵,赶忙把绵绵抱在怀里,疼爱地搂着。
小家伙还小,很爱犯困。
见她都快睡着了,小脸蛋儿还奶呼呼地嘟嘟着,周老太忍不住地捏了两下。
“来,乖宝儿,奶给你换小裤。”
说着,周老太也不避着点儿旁人,这就麻利换上了。
周绵绵只觉腿上一凉,迷糊地睁开眼睛后,见一家人竟都围着看自己被换小襦裤。
她臊着小脸儿,气鼓鼓地踢了踢小短腿。
好歹给她挡一下吧!
无奈小腿儿太短,毫无震慑力,反而惹得周家人笑了。
周老太觉得惊奇:“乖孙女儿咋了,才多大点儿,就懂得避人了。”
“多大也是女娃娃。”宋念喜温声细语地笑了下。
拿了件小短袄,给周绵绵围了下。
周绵绵这才收起委屈的小眼神,也不蹬腿了。
周老太一看更乐,抬手就拍了拍孙女儿的屁股。
“咱家绵绵这么早就知羞,一看就和村里别的女娃不一样,将来说不定还能嫁个公子哥。”
周绵绵被拍得一颠一颠的,都快成小气包儿了,不许拍那里!
见抗议无果,她干脆眼睛一闭,小脑瓜一歪,装睡着了。
换下的襦裤眼下也没那么多水洗,周老太只能收进包袱里。
临睡前,水囊里余下的一些水,被她倒了大半进锅里。
留着明早添点糖,给绵绵和几个小的弄点儿糖水喝。
一宿的工夫,金丝竹荪在灵池里长势迅猛。
天没亮前,等周绵绵用意念进灵池查看时,这些竹荪已经呈金黄饱满之态,浮在灵池的水面上。
这是金丝竹荪最为上等的品相。
周绵绵乐眯眯地拍拍小手,把竹荪全都取出,放到了周老太旁边的破锅里。
该做的事儿做了,便又香香地继续睡下了。
“老天爷呀,这是啥东西!”
一大清早的,吵醒周绵绵的是周老太的惊呼声。
一大家子人围着锅,都被震惊住了。
哪来的这么多好荪?
这可是让他们周家人开了眼!
周老三拿起几株金丝竹荪,反复看了又看,手掌都有点发颤。
“娘,阿喜,这、这不是绵绵让我摘的竹荪吗,怎么变这么大。”
周老太也惊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连忙去翻包袱里的麻布包,打开一看。
果然里面的竹荪都没了,看来锅里的这些,正是老三昨个儿摘的那些变的。
周老太感觉像在做梦,之前还又瘦又瘪的荪,咋今个儿就换了副模样呢。
而且还都长得这么好,这若是拿出去卖,可是能换大钱的啊。
是他们穷人家能摊上的好事儿吗。
周老太激动得眼眶都湿了。
“娘,这荪啥味儿,咱尝尝呗。”李春珠凑过来兴奋道。
周老太刚还喜着,一听差点儿气得背过气去。
周老四赶忙把李春珠推开。
“去去去,这可是顶好的野味儿,咱哪吃得起,得留着卖。”
“对,得卖钱,咱们就有钱傍身了。”周老三喜不自胜。
惊异过后,周老太似乎是想到了些什么,回头瞅了眼正揉眼睛的小绵绵。
眼底的疼爱都快溢出来了,真是周家的小心肝。
要不是绵绵让摘了那些野荪,哪能有现在这些宝贝,都是托了绵绵的福啊。
周老太的心脏是一颤一颤的。
她赶忙把锅盖盖上,紧抱在怀里,手还有点抖。
这时,周家人都把目光齐刷刷落在了周绵绵的身上。
就算蠢钝如李春珠,也很难想不到,这竹荪的出现跟绵绵有关。
不然周绵绵一个小娃娃,昨天咋会莫名让老三去捡那么多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