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啊?”周延铮蹲下来问玉米。
玉米的眼睛亮得像铜铃,伸着手指着玩具。
“十块一个。”摊主见状立马笑着推销说,“给孩子买两个玩玩吧。”
周延铮将婴儿车停好,蹲在地上挑了一个小鸭子、一个小兔子,又顺手拿了个小车子。玩具不贵,但质量确实不好,这些玩具塑料壳轻飘飘的,闻起来带着一点刺鼻的味道。
“喜欢吗?”他说着把玩具递到玉米手里。
玉米抓着小鸭子,笑得口水都流了出来。周延铮见孩子喜欢,就扫码付了款。
在公园又玩了一个多小时,周延铮便带玉米回家了。
回到家时,丈母娘还没有回来。周延铮把玉米放进婴儿床,给她泡了奶粉。玉米抱着奶瓶“咕噜咕噜”喝着,脚丫子一蹬一蹬的。
吃饱喝足后,玉米开始玩新买的玩具。小鸭子“嘎嘎”地叫着,在床上歪歪扭扭地走。玉米笑得前仰后合,小手去抓它,抓不到就更兴奋。
周延铮站在一旁看了一会儿,确认她状态很好,放松地盘腿坐在地上。他拿起手机,点开他平时发表小说的APP后台。页面打开后,红心显示99+,留言区出现了几十条评论:“大大这本书好上头!”、“作者大大快更啊!”、“今天还不更新吗?”
他点开收益页面,数字跳出来的那一刻,他整个人愣住了:586元。好久没有这么多高的日收了,他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
这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又可以了,也许很快能向丈母娘证明,自己不是吃软饭的男人,心情一时激动不已。
他抬头看了一眼玉米,她正抓着小鸭子,咬着塑料壳,口水流出来,笑得像个小太阳。
“既然读者催更,那就再写一章。”他开心地自言自语。
他兴奋地去房间拿了电脑,回到客厅,打开码字页面,双手敲击键盘,一个新的世界缓缓打开。
在这个世界里,他是绝对的主角,不是被监督的人,不是被评判的人。他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有用不完的金钱,无数漂亮的女人想要嫁给他,甚至连地球、宇宙都围绕着他一个人转。
他坐在高位之上,俯瞰众生,其他人臣服在他的脚下。
“这天下,都是我的!尔等还不速速跪下!”周延铮写到这句话时,忍不住发出笑声。
正当他沉浸在角色之中,身后突然一声怒吼:“你在干什么!”
周延铮被拉回了现实,回头一看,眼前的情形,将他吓得目瞪口呆。
凌秋月的手着急地拍着玉米的后背,玉米的脸色从红转紫,呼吸变得急促而微弱,口中呕吐了不少牛奶出来,眼角流出不少眼泪。
周延铮又看了一下婴儿床,小鸭子的电池门被打开,里面空空的。
“电池……电池不见了……”他声音发抖。
“你还愣着干什么!打电话啊!”凌秋月几乎是在吼。
周延铮猛地回神,拿起手机,手指发抖地去拨120,按键几次都按错。他的掌心全是汗,手机像鱼一样要从手里滑出去。
电话终于接通,他断断续续将情况说明,医院那边叮嘱了几句,确定立马派车过来。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如此漫长,漫长到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
玉米的呼吸声变得越来越弱,嘴唇已经开始发黑。凌秋月的拍打越来越急,嘴里的骂声和祈祷混在一起:“玉米,奶奶求求你了,一定不要有事……连个孩子都看不好!要你有什么用!”
这些话像一把刀,一刀一刀往周延铮身上割,他宁愿自己去死,也要换女儿平安。
救护车的声音终于出现在小区里,周延铮抱着玉米飞速冲下楼。他感觉自己的脚像踩在棉花上,心脏快要跳出胸腔。
医护人员接过孩子,迅速做了检查,表情严肃:“电池可能已经进入胃部了,必须立刻回医院处理。”
周延铮、凌秋月一起跟着上了车,救护车叫嚣着向医院急驰而去。
救护车上,玉米的脸被医生戴上氧气面罩,她的小脸被塑料罩子压得变形,看上去像一朵被雨打坏的花。
周延铮站在一旁,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他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有些错误一旦犯下,是这辈子都没有机会被原谅。
到达医院后,孩子被医护人员大跑着送往急救室。玉米被推进去,门在周延铮面前关上,那声沉重的“咔哒”声,像是把他关进了暗无天日的监狱里。
周延铮觉得四周黑暗一片,没有声音,没有光,只有女儿痛苦的脸。他坐立不安,一会儿站起来,一会儿又蹲下去,手指插进头发里。悔恨、懊恼、心痛各种情绪像洪水般袭来。
凌秋月在旁边哭,声音里充满了怨毒:“写小说,写个锤子!要是玉米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拼命!”她的眼睛通红,像是要把周延铮吃了。
周延铮痛苦地“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身体颤抖,声音像被火灼烧般痛苦地说:“都是我的错……是我没看好孩子……”
凌秋月愤愤地转身,给他一个背影。
周延铮脑子里回放他在电脑里,敲出“天下是我的”画面,此刻再想不禁冷笑一声,什么天下?现实里,他连一个孩子都守不住。
他想给凌云打电话,告诉她孩子的情况,可是看到“凌云”两个字,他退缩了。凌云在模拟机考试,每一个动作都关乎安全,每一秒都不能出错,他不能影响她考试,成为那个让她分心的人。
他把手机关掉,浑身冰凉,低垂着头,面壁思过。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一个小时,像是一生那么漫长。
急救室的门终于开了,医生摘下口罩,额头上还有汗。
周延铮和凌秋月一起快速走上前:“医生,孩子怎么样了?”
第十八章 全职宝爸,人人皆可骂
医生表情严肃地说:“孩子在鬼门关走了一遭,总算抢救过来了。如果再晚半个小时,后果不堪设想,你们这些当大人的,以后可得当心点看好孩子。”
周延铮听完地紧握医生的手,感激涕零地说:“谢谢,谢谢医生!”
随后,玉米被医护人员从急救室推了出来。她躺在病床上,小脸恢复了些许血色,嘴唇也不发黑了,只是还在昏睡中。
“玉米……玉米,我是爸爸呀,你听得见吗?”周延铮焦急地喊着孩子的名字。
凌秋月也围在旁边眼泪横流喊着:“玉米,我的乖乖孙,快醒醒,奶奶在这呢。”
医生看着他们着急的样子,补充了几句:“孩子命是捡回来,但是因为电池漏电对胃部产生腐蚀,孩子后续还需要住院治疗一段时间才能出院。孩子的麻醉劲还没有过去,你们现在跟着一起去孩子病房,然后到一楼办理住院手续吧。”
周延铮刚开心了一秒,又被突然浇了一盆冷水。
凌秋月听完后,发出重重一声叹息:“哎!我可怜的孙孙……”她抹了抹眼泪,看了一眼周延铮,忍不住骂骂咧咧:“玉米摊上你这样没用的爹,真是造孽啊!!”
周延铮听后,没有说话,感觉自己已经被丈母娘凌迟处死了。
玉米很快被推进病房,凌秋月守着,周延铮去办理了住院手续费。
等一切安排妥当,周延铮和凌秋月守在病房里,等孩子苏醒。
凌秋月开始兴师问罪:“你到底是怎么带的孩子?玉米为什么把电池吞进肚子里了,你干啥吃的?”
周延铮低着头,像个罪犯听着法官的问讯,立即自首认罪:“妈,都是我的错,我没有看好孩子,您要打要骂,我都活该。”
凌秋月听他这样说,不禁替自己女儿不值:“你这个男人让我说啥好呢?吃软饭都不合格!也不知道我家女儿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放着那么多条件优秀的小伙子都没选,偏偏跟了你这个最没用的男人!钱挣不到,看个孩子都看不好!”
周延铮不再回话,任由丈母娘责骂,他觉得这都是他该受着的。
住院这几天,周延铮不吃不喝,寸步不离守着玉米,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仿佛只要一眨眼,玉米就会消失。
凌秋月晚上回家,白天来医院,只带了玉米需要的换洗衣服、奶粉等生活用品,至于这个女婿周延铮需要什么,她连问都懒得问一下。
周延铮连续两天没有吃东西,直到第三天感觉有点低血糖了,才去医院的食堂买了饭带回病房吃。
这些天,周延铮没有对凌云说女儿的事,一直瞒着她,因为说了也只会增加她的担忧,还影响她考试。每当凌云问起女儿怎么样,他谎称孩子挺好的,吃饱了就睡,很乖。
现实是周延铮看着玉米有时因为胃里不舒服而哭闹,也常常跟着流眼泪。他本就是个敏感的男人,又是泪失禁体质,对于女儿的病痛,感同身受。
几天后,凌云出现在病房门口。她穿着还没来得及换下的制服,发丝有些凌乱,脸上写满了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