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女孩毫不犹豫地回答，“时间你们定，我随时可以。”
两个人约好下午两点在派出所门口碰面。
挂断电话以后，许玥立刻把这个消息发到了三个人的小群里。陈书晗秒回：“太好了，这姑娘够刚。”凌云回了一条：“下午我也过去。”
下午两点，三个人几乎同时到了派出所门口，一起站在派出所门前的树荫下等那个女孩。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两点钟到了，女孩没有出现，两点半了，女孩还是没有出现。
许玥开始打她的电话，第一遍，无人接听。第二遍，还是无人接听。第三遍，听筒里传来冰冷的提示音：“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第三十七章 钱机长被女友卸载“QQ”
三个人在派出所门前又等了半个多小时，始终无法联系到女孩，便先各自回家了。
晚上十点多的时候，许玥刚把面膜敷好躺在沙发上，手机就开始“叮咚叮咚”响个不停，屏幕上的消息一条接一条跳出来。平时用的APP、微信群、朋友圈、民航圈的群几乎同时推送同一条消息：《某航司男飞行员因感情纠纷，被女友卸载QQ》。
许玥盯着热搜愣了几秒，心猛地一沉，低声嘀咕了一句：“不会吧……”
她点进热搜的时候，评论区已经彻底疯了。有人刷屏：“姐妹干得漂亮！！！”有人狂刷：“787变707啦，哈哈哈哈。”还有人说：“听说是偷拍视频PPT那个男主角，被偷拍视频的女孩30多个。”
许玥越看越心惊，手指往下滑得越来越快。有人转发说：“这哥们这辈子算是直接退役了。”也有人调侃：“航空事故级别的打击，双发直接报废。”
短短十分钟，阅读量已经破了几千万。许玥换了另一个APP，热搜依然挂在第一位，评论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有人科普：“787变707什么意思？简单说就是——双发失效。”
下面一排哈哈哈哈。
许玥却笑不出来，她盯着屏幕心脏跳得越来越快。她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不会真的是老钱吧？
就在这时，手机的消息声响了。陈书晗在三个人的小群里发来一条语音，一点开就是一句粗口：“卧槽！！！许玥你醒了没有？？？”
许玥刚准备回消息，第二条语音又弹出来：“你赶紧去看热搜！！那孙子出事了！！！”她压低声音回了一句：“我已经看到了。”
陈书晗那边明显愣了一下，然后爆笑：“我刚刷到的时候差点把咖啡喷出来，整个航空群都炸了。”她紧接着发来一张截图说：“千万别外传啊，我家老路从机长群截的。”
许玥点开截图，机长群里一片混乱。有人问：“这不是钱某某吗？”有人回：“就是他。”还有人骂：“偷拍视频30多个女人，这种人居然还能当机长。”
许玥盯着屏幕，呼吸一点一点变重。她还没回过神，凌云也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自作孽不可活。”
十分钟后，新的热搜又冲了上来。许玥点进去，看见一张警方通报截图。
某航空公司飞行员钱某，于今日下午五点五十五分，在深圳XX区住所内因感情纠纷被女友使用利器致下体受伤，目前已送医救治，暂无生命危险。涉案女子已被警方控制。
许玥看到这里，心忽然揪了一下。她低声说了一句：“那个女孩……”
互联网却已经彻底狂欢了。有人做表情包，有人发梗图，还有人疯狂转发那句话：卸载QQ，787变707。
许玥一整晚都在刷手机。她不是想看段子，她只是想知道那个女孩怎么样了。
第二天早上八点，她终于刷到一条电视采访。画面里是派出所采访室，一个女孩坐在椅子上，脸被打码，声音有点沙哑。
记者问：“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女孩沉默了一下说：“他昨天下午突然回家，说公司把他停飞调查了，气急败坏地逼问我，是不是我把那些东西发到网上的。”
记者追问：“然后呢？”
“我没有说话，然后他就开始打我，打得我鼻青脸肿，我眼睛到现在肿得都看不清东西。他还用手薅我的头发，我的头皮都被扯掉了一大块。”女孩的声音开始发抖。
电视画面一闪，镜头扫到她的被打码后但依然看得出肿胀的脸，她的手臂、脖子，腿上到处有明显的淤青，头皮上有一大块头发没有了，看起来血肉模糊。
女孩哽咽了一会，继续说：“他随后脱掉衣服，强行要和我发生关系，用最肮脏的语言辱骂我。我不从，他就继续打我，我被他打得尿湿了裤子。”
记者心疼地问：“后来呢？”
女孩陷入痛苦的回忆中：“后来他打累了，说休息一会儿再继续收拾我。说完他就光着身子大模大样地躺在了床上。”女孩说到这里，眼泪流下来，身体颤抖不止。
采访室里安静了两秒。记者拿纸巾给她擦了下眼泪，等她情绪稍微平复接着问：“那你后来做了什么？”
女孩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他就躺在我旁边。我浑身都在发抖，我知道等他缓过来，他还会继续打我，还会继续……我看见床头柜上有一把水果刀，我拿起来把他的QQ卸载了。”
记者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女孩苦笑一声说：“我用水果刀割掉了他的作案工具。”
许玥听到这，手心出了一把汗。电视里的新闻还在继续，主播做出总结：“据警方通报，涉案女子在事发后第一时间主动拨打报警电话，并如实供述事发经过，伤者钱某已第一时间被送往医院救治，目前生命体征平稳暂无生命危险。经警方调取案发现场室内监控视频查证，涉案女子所述情况属实，其行为属于正当防卫，依法不予追究刑事责任。”
听到最后一句话时，许玥开心地举起拳头说了句：“太好了！”
她关掉电视，后背慢慢陷进了沙发。一滴滚烫的眼泪从眼角流出，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窗外有一辆洒水车经过，音乐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水柱喷在柏油路面上沙沙地响，像一场小型短暂的雨。
这时，凌云在小群发来一张截图，截图是一份公司内部通报。
各部门、各分公司：
经查，飞行部A350机队飞行员钱某某，因涉嫌利用职务便利及私人关系对多名女性实施偷拍，视频数量巨大、情节恶劣，并对其女友实施暴力殴打致伤，已构成刑事立案。该员工作为航空从业人员，道德败坏，行为失范，严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及公司《员工行为规范》《飞行人员职业操守准则》相关规定，造成极其恶劣的社会影响。
为严肃纪律、整饬风气，经公司研究决定：自即日起，对钱某某予以开除处分，解除劳动关系，永不录用。同时报请民航主管部门吊销其飞行执照，取消其飞行资质。
望全体员工引以为戒，严守职业底线，维护公司声誉与行业形象。
特此通报。
星屿航司人力资源部
许玥把截图放大，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完了，她忽然笑了出来。
她低下头双手捂住了脸，又哭又笑。过了会，她把手从脸上拿开，擦干眼泪，拿起手机打开三个人的小群，笑着打了一行字：“渣男终于得报应了。”
她发完消息，把手机放在沙发上，光着脚走到阳台。阳光正从两栋高楼之间的缝隙里照进来。
她眼前突然一亮，目光被一抹浓烈的红牢牢抓住。她今天才发现沉睡了一年的朱顶红，不知何时从叶片中心长出了笔直挺拔的花箭。
花箭像一只骄傲的孔雀，直直地骄傲地向上生长着，顶端开出了四朵硕大的红花。花的颜色饱满热烈，就像一团烧得正旺的火焰，亮得惊人。
许玥站在那里，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撞得心头一软。原来这些默默扎根的日子，都在悄悄酝酿着这样盛大的绽放。
许玥拿来喷水壶准备给花浇水。这时，陈昊律师打来电话，电话一接通，他语气中带着兴奋：“许玥，你看热搜了吗？”
许玥点头：“看到了。”
陈昊说：“我刚从警方那边出来，有个消息要告诉你。”他停了一下说：“今天早上已经有十多个女孩联系警方。”
许玥愣住：“这么多？”
陈昊笑了一下：“现在已经二十个了，而且人数还在增加。”
许玥开心地回：“那太好了。”
陈昊说：“警方已经把我推荐给这些受害者，我们律所准备代表你们所有人一起起诉钱某。”
许玥抬头看着阳台那朵刚刚盛开的朱顶红，慢慢说了一句：“那就一起告吧。”
第三十八章 雷雨季里的深蓝色飞行日志
深圳的五月，雷雨季说来就来，航班延误几乎成了日常。
凌云今天执飞的航班延误了两个多小时。乘客下飞机时脸上都挂着疲惫和不耐烦，有人经过驾驶舱门口狠狠瞪她一眼，有人嘴里抱怨着“什么破天气”。正驾驶去了洗手间，凌云回到驾驶舱把飞行资料收进飞行箱，又检查了一遍仪表盘。舷窗外的雨点砸在机身上，发出密集的沙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