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霁阳目光黯然:“叫哥哥。”
她轻喊了声“哥哥”,脸埋进他颈窝,仿佛这样,就能躲开令人羞赧的感知:“你明明,都知道的,我心里只有你。”
他却还不满意似的,放慢了动作,指腹时轻时重,直到声音带了哭腔,才稍稍退开。
“这就哭了?”
向雪晴闷声说:“都怪你。”
裴霁阳唇畔浮起笑意,捧起她的脸,低头吻去那点湿漉,轻柔如羽毛,与方才的强势全然不同,收拢手臂,将人揽进怀中。
消毒柜“叮”地一声,结束工作。
她立即扭头,警觉地朝厨房门口望去。
夜已深,门外寂静无声,只有两道依偎的身影,映在磨砂玻璃上。
裴霁阳收回视线,轻笑了下,指尖揉上她泛红的耳垂:“胆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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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的日子,仿佛浸在蜂蜜水里。
温若宁沉迷于拍照,剪视频,裴其坤放下手头工作,乐呵呵地研究菜谱。
多数时候,裴霁阳都待在房间,处理项目的数据。
趁父母在楼下,听着隐约传来的电视剧对白声,他会将她抱到腿上,从背后环住,有一搭没一搭地操作着鼠标。
呼吸的温度,心脏跳动的频率,随屏幕的折线图趋势,不断波动攀升。
门外走廊,电梯似乎打开,向雪晴瞬间从他怀中弹起,整理衣襟。
温若宁转着轮椅,上来送水果,见两人都在裴霁阳房间,没有太惊讶,只瞥了眼电脑上的代码,问放假了,怎么还在刻苦?
裴霁阳说,顺手的事。
他往后靠了靠,姿态放松,骨节分明利落的手,轻敲桌沿。
向雪晴不敢看他的手,咬了口橘子,佯作被酸到,连续咳嗽几声,掩盖两颊的红晕。
温若宁摇头淡笑,让她慢点吃。
门关上,电梯下降声刚响起,她便被扣着双手按在桌前,属于他的气息沉沉压下,一路从唇瓣辗转,到达某处果实。
他声音如在水中,含混潮湿:“好甜。”
向雪晴绷直了身体,简直要吓死,裴霁阳胆子却越来越大。
卧室就不必说,有次在厨房,客厅里父母还在谈话,几步之遥,他也敢快速偷一个吻。
每次从他身边挣脱,她都觉得,心里像揣了只兔子,活蹦乱跳的眩晕感。
临近年关的某天,裴其坤带温若宁去医院做例行体检,早早出了门。
空旷的房间,整个上午,换了好几处,途经路上也没停。
她有点记不清次数了。
直到最后在小沙发,望着窗外马路上熟悉的车子缓慢驶近,迷蒙的意识骤然清醒,她转过头,撞进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眸光中沉浮片刻,才终于停歇。
从那之后,他不但没有餍足的收敛,反而变本加厉。
等到夜深时分,父母入睡,四下安静,世界如同只有两人。
起初向雪晴怕被发现,试图抵抗,但他总有办法,说令人脸红心跳的话,或用更直接的方式,让她忘记周遭一切。
除夕这天,年夜饭准备得差不多,温若宁接到电话,听筒传来爽朗的笑声和拜年祝福,寒暄几句后,对方特地问起向雪晴,说侄子就在身旁,让两个孩子也打个招呼。
是那位宋伯伯。
向雪晴不禁抬眼,裴霁阳单手抄兜,站在酒柜前,似乎正专心研究酒的标签,眉眼映衬在灯光下,神色清淡。
来不及多想,温若宁已将手机递过来。
她抿出个笑容,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自然又不失分寸,说新年快乐。
电话那头,是年轻男生温和有礼的回应,祝她新年好,并客气地表示,以后在学校有机会多交流。
向雪晴说好,匆匆结束了对话,将手机递回温若宁。
整个过程,裴霁阳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仿佛全然置身事外,拿起了瓶酒,和裴其坤语气如常地讨论,搭配今晚的菜肴是否合适。
年夜饭桌上,气氛温馨,他的表现亦无可挑剔,陪裴其坤小酌,与温若宁闲聊,甚至比平日更显松弛。
温若宁笑着说:“老宋的侄子,听声音就是个踏实孩子,和小雪还是同年,真有缘分。”又问她,“你们加完好友,私下聊过没有?”
向雪晴说:“就是打了个招呼,没聊过,估计有事在忙。”
“没问他,问你呢。”温若宁嗔怪,“好不容易放假了,还有什么事。”
她一时语塞,干脆低头去夹菜。
裴霁阳端着酒杯,轻轻一晃,琥珀色液体泛起涟漪:“能让小雪消息都顾不上回的,肯定是重要的事。”
他唇角牵起个弧度,声音不高,语气里是似有若无的亲昵。
向雪晴顿了下,筷子差点没拿稳。
“是么。”温若宁的视线,在裴霁阳脸上停留了几秒,“你倒会帮小雪找借口。”
裴其坤笑了两声,拍拍温若宁的肩:“和咱们那会儿不同,现在的年轻人,接触信息的渠道多,都有自己的圈子。”
又对向雪晴说,“不过小雪,有机会还是认识一下,毕竟是同校,互相有个照应,你过得好了,妈妈才放心。”
向雪晴乖觉地点头,捏了捏筷子,重新去夹菜。
因是除夕,温若宁特意下午补过觉,晚上精神头极好,难得熬得久了些,直到零点的钟声敲响,裴其坤才陪她回房休息。
客厅只剩两人,晚会到收尾阶段,裴霁阳关了电视。
向雪晴被他扣住手,往三楼走。
房间没开灯,窗外不时有烟花闪过。
闭上门,清冽的气息铺天盖地,带着酒意覆盖下来,他却没有任何失态,甚至称得上有条不紊,因为熟知她的一切反应,所以准确而耐心。
或许是从前许多次的有惊无险,令人放松了警惕,动静不可避免地大起来,向雪晴羞耻地咬住唇,却被他捏着下巴,手指轻抵,让她叫出来。
窗外烟花,仍在连绵不绝地轰鸣,构成一道声浪屏障,混淆了听觉的边界。
裴霁阳似乎有意,在这个时候,提起晚上那通电话,反复地停滞,直到她彻底崩溃,摇着头,依他的意思讲了几句,他才如被取悦,没再让她不上不下。
漆黑夜空,炸开绚烂色彩,世界陷入万籁俱寂的真空。
向雪晴靠在他怀里,大脑空白的感觉仍旧模模糊糊,眼睛都是湿的。
裴霁阳揽着人,手指一下下地梳理散乱的长发,吻去眼泪,问是哪里不舒服?
她很缓慢地摇头。
那哭什么。
向雪晴抿唇,拳头带着点泄愤的意味,往他胸膛砸去,却又软绵绵的。
裴霁阳任由她动作,捶了好几下,才捉住手按到自己心口,哑声问,所以是舒服?
“你……”
她喉咙干涩,只有微弱的气音。
他了然地低笑:“我去倒水,很快回来。”
然后利落地翻身下床,随意套上长裤,赤着上身,朝门口走去。
向雪晴脸颊的热度,尚未褪去,浑身无力地缩在被子里。
烟花接近尾声,断续的光亮和渐趋稀疏的声响,如倒计时,寂静的空档,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细细密密地爬上来。
“哥哥。”
她对着他的背影,“外面凉。”
裴霁阳闻言,眉梢轻抬了下,正是气血方刚的时候,丝毫不觉得冷,但还是退回去穿好衬衣,顺便俯身,亲了亲她的脸。
推开门走了两步,却忽然顿住。
二楼走廊亮着淡黄的,朦胧的光,沿挑高的空间,悄然弥漫上来。
他百分百确信,一个小时前,那里是片沉寂的昏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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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终于到这天了……怕矛盾冲突的朋友可以攒两天。
第98章 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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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楼的电梯口, 温若宁静静靠在轮椅,肩上披着外套,脸上没有睡意, 唯有深不见底的疲惫,沉甸甸地压在眼角眉梢。
空气死寂, 几秒对视仿佛审判。
裴霁阳喉咙发干,所有事先想好的解释在那道锐利目光下,都显得苍白无比。
最终只挤出一个音节:“……妈。”
温若宁的视线, 缓慢移动,越过他敞开的衬衣领口,凌乱的发梢, 继续往上,三楼,没有渗出丝毫的光。
向雪晴卧房的门, 在他意识到不对的瞬间已反手闭住。
温若宁用力睁了下眼, 目光重新定格在裴霁阳脸上。
“跪下。”
窗外, 仍有烟花不知疲倦地绽放。
向雪晴闭着眼,头脑昏沉地裹紧被子。
等待许久, 没听见有倒水声, 或者返回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