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若宁背对着门,严肃道,“你们的同学朋友那,该怎么做,自己心里有数吗?”
“我知道。”
温若宁还是叹了口气:“同一件事,舆论对女孩子总是更苛刻些,不要因为和你在一起,让她受委屈。”
向雪晴推开门,听到的正是后半句。
裴霁阳坐在温若宁对面,抬起眼,朝她看过来。
温若宁也回头,见是向雪晴,脸上凝重的神色消退,笑着问她,回家睡得好吧?
普通的询问,她却有些心虚。
尤其是某个人还坐在旁边,支着手肘,要笑不笑地看她。
向雪晴潦草带过,说来整理照片。
这些年的数据,已被温若宁按照不同分类准则详细归档,按时间顺序,按春夏秋冬,按两人同样动作的,甚至还有生日特辑。
所谓整理,更多是一起回看。
向雪晴正对电脑屏幕,坐在温若宁和裴霁阳中间。
裴其坤新换的椅子,带着腰靠,本该很舒服的,但她的腰还是太酸了,偶尔会无意识伸手按一按。
照片跟随时间闪动,翻到最初在银杏树下的合影,少男少女,青葱挺拔,笑眼明亮,温若宁突然想起来,问裴霁阳,是不是做了好久他的手机背景?
裴霁阳眉梢微抬:“这张比较帅。”
又朝身侧看去,“怎么说的?”
向雪晴一窘,轻轻地瞪他,唇角却不由弯起个弧度。
两人自然流露的小儿女情态,温若宁都收在眼底,笑了笑。
午饭做好,裴其坤上楼来接温若宁,推着轮椅进了小电梯。
向雪晴和裴霁阳自觉去走楼梯。
她正想问他,他们在书房说了什么,身子却一颤。
“这里不舒服?”
他的手扶住她后腰。
向雪晴瞥他:“有点酸。”
“都是哥哥的错。”
语气却听不出多少悔意,他掌根抵着她后腰酸软处,隔着层针织衫,缓慢地按摩,声音贴在她耳畔,漫不经心,“下次换个姿势。”
向雪晴耳根一热,压低声:“别说这些,还是白天呢。”
“白天又不是没做过。”
“……”
“你忘了?”
散漫的嗓音,帮她回忆,“沙发,书桌,楼梯扶手……”
“……裴霁阳!”她忍无可忍打断。
“哦。”他略略点头,神情失望,“爽完了不叫老公了。”
向雪晴简直无话可说,抬起胳膊肘用力撞了他一下。
“跟你讲正经的呢,刚才在书房,妈妈都说什么了?”
裴霁阳收敛笑意,稍作思索,正色道:“让我注意点,多为你考虑。”
“考虑什么?”
“晚上,多考虑一下。”他动作未停,帮她揉着腰,“有人第二天起不起得来。”
向雪晴哑然,急急侧目。
“不可能!”
“真的。”
“妈妈怎么会讲这种话。”
“怎么不会。”他看她,“心疼你身体,怕我没节制,提醒下也正常吧。”
向雪晴刚想反驳,只听小电梯落地,“叮”地开门,温若宁的声音越过三层,传上来。
“霁阳,在楼上磨蹭什么呢?”
她的心猛一跳,脸上温度骤升,想挣开他环在腰间的手,却被按住。
裴霁阳挑了挑眉毛,就着从背后半揽她的姿势,稍稍提高音量,朝楼下回应。
“这就下来。”又画蛇添足地说,“小雪昨天赶路累了,走得慢。”
向雪晴又羞又恼,扭头瞪他。
他却低头,在她气得微鼓的脸颊上飞快亲了一下,眼睛里闪着愉悦的光,牵起她的手。
“走了,妈妈等我们呢。”
第103章 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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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之前, 向雪晴曾担忧过,从兄妹到情侣的转变,对温若宁和裴其坤来说, 需要适应两套不同身份,有个磨合过程。
但实际生活几天, 和从前并无不同,小到日常起居,衣食住行上的照料关怀, 大到资产购置,殷实的后路铺垫。
他们对她的好,不能再多。
向雪晴有时甚至恍惚, 她与裴霁阳,在他们那,好像并不是女儿和儿子的关系。
而是女儿, 和为女儿挑选的“女婿”。
这想法未免也太大胆了。
她自己先吓了一跳。
某天吃完晚饭, 两人回到房间, 向雪晴靠在他怀里,都跟他讲了。
“儿子还是女婿, 有什么关系。”裴霁阳手指梳着她的头发, 悠悠绕圈地玩着,“外在的身份很困扰你?”
“那倒不是。”
她在意的东西本就不多,最重要的三个人都在一处,只怕顾此失彼, 让他在这样的家庭关系中不舒服。
向雪晴仰仰头:“你更想当哪个?”
“我么。”
他早就有了答案,目光垂下,落在她微敞的睡衣领口,莹莹灯光, 映出珍珠般润白,喉咙一动,语气放缓,“你想让我当什么?”
按照常理,亲生血缘变不了的,儿子就是儿子,但毕竟情况特殊。
认真思考之际,向雪晴蓦地睁大了眼,神经突然收紧。
如同被捉住,变作一包水,柔软但有形,摇晃地散开,称呼的含义全都忘了,混沌之间睡裙下摆被掀起。
突如其来,她不由漫出声。
“……哥哥。”
动作不快不慢,裴霁阳低头吻住她,呜咽声响都堵回去,好一会儿,手指勾连,带出清透的色泽:“还想让我当哥哥?”
她当然明白他什么意思,自从在浴室叫过那两个字以后,就再回不去了。
向雪晴两颊有些热了,脸偏到一边,轻轻叫了声:“老公。”
“老公怎么了?”
他却不依不饶,“说完整。”
“……”
等不到回应,时间仍在流淌,他实在太熟悉她的身体了,太知道哪里是哪里,开和关都被掌握,这时候,还是听话点比较好,她于是很乖觉地说:“喜欢你,想让你当老公。”
裴霁阳低笑一声,似乎看破她的心思,抽出指节,抬抬她的下巴:“只在这时候想?”
向雪晴抿住唇,不说话了。
最开始喜欢他那几年,天差地别,长辈又待她极好,因此恪守妹妹的身份,不敢多想,能陪在他身边,叫声“哥哥”就很幸福了。
如今,从兄妹变作恋人,有所不同,但还是哥哥顺口。
哥哥,哥哥,她能叫一辈子。
老公这样的称呼,太正式,太有身份感,除过情到浓时,助助兴,其他时候,她还是有点不好意思。
裴霁阳耐心十足,就这么撑着手臂,直直地盯着她。
他就是知道,知道她身体的变化,拿这个磨她,等她主动说他想听的。
可他难道就不难受,不想要吗?
升起一点好胜心,向雪晴不服输,偷瞄了眼他的长裤,果不其然。
仿若有了巨大的谈判筹码。
她定下心,清清嗓子。
“可是,我喜欢叫你哥哥啊,而且这么多年都叫习惯了,也不好改。”
他偏头:“所以?”
她板板正正:“所以哥哥,在外面咱们还是以兄妹相称呀。”
特别地,加重了那两个字。
裴霁阳眼睛微眯了下,瞧着某只胆子越来越肥的兔子,推开他的手臂,挪挪脑袋,从他身底下钻过去,跳下床,整理蜷起的裙角,小跑到门边。
“要下楼吃水果吗,哥哥?”
声线轻柔,抑扬顿挫地起伏。
她今天穿的是条淡粉色的睡裙,樱桃印花铺满,有一点俏皮,裙摆随着跑跳的动作,勾勒出轻盈弧度,他眸光又黯几分。
向雪晴刚抬起手,还没挨上门把,手腕已被一把攥住,身子转了下,面对面地被他摁在门板上。
气势汹汹,顶得她两腿发软,嚣张气焰顿时消散大半,模糊的感官中,只听沉哑嗓音落在耳畔:“好啊。”
樱桃清甜饱满,值得细细品尝。
她站也站不稳了,往后仰靠。
外面传来电梯的运行声,温若宁和裴其坤上到二楼,有说有笑的。
向雪晴分了点神,去听他们的动静,那力度却陡然变了。
她险些叫出声,急忙咬紧了唇,推他。
放缓了,磨砺片刻,裴霁阳才站直身子,指背抹过唇角,似笑非笑地看她。
温若宁和裴其坤进了书房,关门前,还能听到断续说话声。
在聊摄影的事。
向雪晴刚缓和几秒,心脏却猛地提起来,颠了下:“哥、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