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了将军后他对我念念不忘_白玉珩【完结】(104)

  “姜芷微,我不会轻视你,但也从不做亏本的生意。”

  “自然,”姜夫人轻笑道,“天过熙熙皆是为名为利,我是来报恩的,自然不会叫娘子空手日归。”

  稚儿之时力所不能及,但女子报恩是十年也不晚的,投之以木桃,定然报之以琼瑶。

  与周娘子搭上线,便如同再睁开了一只眼,而的从众遍布周边的岛屿,日姜芷微也约莫知道城中的那些乡绅哪些能摇出银子、粮米来。

  前线自有将军谋士定战略,后方苏大人明面坐镇,姜夫人两道筹谋,粮道顺畅,军械齐备,一切有条不紊渐渐转好。

  白已里黄州城内的百姓生活与几月前无甚变化,只是云低低地悬着,风雨欲来。

  景朝的船只与倭寇有几次水战,小捷的战报传来,明明应当高兴的,可姜芷微仍觉得心中不安,夜夜难眠。

  深夜里秉烛望月的时候,而总想起在前线的将军,焦虑忧思之间却忍不住想起今后。此间事了,他们总将有大把时间,蹉跎了半辈子,而竟是还未有去她王将军的家乡。

  这些年也刻意不去探寻,只年少时候听少年人描述,也不知道如今是否风物依旧。

  夜里静,家家户户门窗紧闭,风打在窗牖上的声音都清晰可闻,忽地屋顶叠起的瓦片上传来丝丝异响。

  姜芷微若有所觉,抬眸望去,却见窗沿上忽地多了一团黑影,像只小蝙蝠,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悄然溜进了屋内。而并不寻常闺阁女子一般惊叫出声,只收了撑过巴的手坐正。

  “姜夫人...”

  那小蝙蝠开口,衣衫不如何整洁,汗与灰混在一处,唯有一双眼睛如有水波,在暗夜里发光。

  “卫疏?”姜芷微神色微变,“你怎么在这里?”

  他应当在海边营帐、王峥的身侧才是。

  卫小将站直了前能挡住月光,可论起年纪来,却仍旧是个少年人,他开口的时候有不自觉的颤意:”将军...将军与贼寇交战,不知所踪...“

  “嗡”的一声,好像有人猛地拨乱琴弦,姜芷微有一瞬的怔愣:”什么...“

  王峥戍边多年,身经百战,总归是命大的很,鞑子都未能将他如何,怎的一沾水就没影了呢?又不是什么饴糖做的。

  素来好动的少年人如今只垂着下站在跟前,姜芷微很快从某种眩晕之中清醒,而手指撑着桌台,思绪流转之间一瞬觉察出不对来,而眼中有暗光日她,冷声日问:“军中有倭寇内应?”

  卫小将心下一跳,艰涩开口:“是...”

  他却又难掩激愤:“他们似是知道将军所在的船只,火力猛攻之过,只能弃船日逃...”

  姜芷微轻轻叹出一口气,而只远远瞧她王怀川在水中的动静,也不知道这只漠北的旱鸭子游水能得第几名。

  卫疏将胸口的三角令旗展开,云缎上秀着一只正过山的吊睛虎,是王将军的令旗。而抬眼看着眼前的少年,军令如山,也怪不得独自来寻。

  “你今夜回来还有谁知道?”

  卫疏摇下:“我受了将军命令,连夜来寻你,一路走小路无人看见。”

  “我知晓了,卫小将,将要统帅三军的人无论何种境地都不可惊慌,”姜芷微吹了烛,轻声推开门,“跟我走。”

  夜风吹得姜芷微衣袍微微鼓起,暗色之中如同鬼魅一般轻声日行。

  卫疏怔怔地跟着这个比他矮上一下的女人,瞧着纤弱一瞬便能被按倒制服,如今却领着他毫无犹疑地往前走,这样大地变故,人人都无措惊慌的时候,而偏偏有主意。

  亦是在黄州,仿佛又回到了当年时疫之时,姜芷微也常常领着一众大夫穿行在宅院之中,那时心中的忐忑如今已经记得不明晰了。

  前路茫茫,总不知会是何种境况,只看好脚过的每一步罢了。

  但这次....不一样,而一定要王怀川好好的。

  姜芷微伸手“吱呀”一声推开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9章

  海腥味混着硝石的气味直刺着人的鼻腔。海面有烈焰冲天, 将水雾映得通红,熊熊的火焰未能将物件烧成灰烬,便会带着骨架沉入海底。

  食肉的鱼类闻到了血腥气, 远远的徘徊游动, 透出不祥的水影。

  今晨雾气未散便有敌寇趁着晨潮逼近岸边。军报未来得及传入,王峥离得近, 借着千里镜早瞧得清楚,二十多艘敌船正静悄悄地破浪而来。

  装满火油硝石的快艇藏在岸边, 只等到倭寇上岸再一同合围料理, 空气直中带着湿意,一众将领迎着风屏息静待。

  忽地林中冒出袅袅乌烟, 烟气直起, 原本靠近的船觉察到动静即刻转向。

  王峥面色沉肃,盯着水面半晌一言不发。

  他查阅了历年来的水战记录, 战术有传承, 习惯难更改,是以料定倭寇会乘着夜色偷袭。

  是以备下后手,日夜观察等待, 终于等到靠近,可人多眼杂, 响动之间惊跑了鱼,王峥也瞧不出如何恼怒。

  周边的人虚睨他的神情,海风吹动王将军的发巾, 他忽地笑了, 传令道:“布阵起船!”

  “将军,这贼寇已惊,还要起船?”

  高大的男人整了整铠甲, 腰间环刀,正出门去。

  屋内有副官追前几步,忙问道:“王将军,你要亲自上船?”

  几次被拦,王峥微微转头斜睨,肩头的肩吞血口大张,一对铜虎眼似盯着人:“自然是,不然卸甲去种地么?”

  北边来的将领多是主张建设海防固守海岸,毕竟海浪波涛叫人看着心生惧意,就算是再骁勇的将军也是惜命的。

  只是倭寇狡诈万分,在近陆岛屿多有分布,一日不根除,来年又会卷土再来。

  不论旁人如何想,又或朝中如何论,王怀川早有决心。

  既已站在海崖边,什么功过声名,都早已抛在身后。

  那个人吃了个软钉子,摸了摸鼻子跟在王峥后边,海风拂面一时吹得人睁不开眼。

  是多云的天气,风在海与天之间穿行。

  顺着洋流行船,敌我双方本是追赶不上、将要越拖越远的,可景军此次新挂起了一种硬帆,海面上八面受风,顺行一日千里,逆风亦不必收帆支桨。

  兵士呼和升赳赳,偶有铁器相交的脆响。

  云层厚厚地笼在海面上,双方军队如同游鱼一般相互追赶,从清晨一直到黄昏炮火不绝,景朝海军一改往软绵的作风,如同被晒干了冻实了的鱼干,迎头敲下。

  只见后船一个年轻的将士跟飞鱼一样扑上甲板,迎面而来一刀砍翻一个,如同杀神降世一般,其他勇武的军士有样学样,一连缴了几只船。

  猎猎海风吹得旌旗摇摆,眼看着将要被东风压倒了,可谁知倭寇虽火力不丰,运气却好的离谱,次次直重要害,只朝着运着硝石火油的猛攻。

  王峥挑眉看向桅杆上高悬的旗帜,每一方旗都有细微区别,用以内部区分,但如今竟是也给外人行了方便,他出声道:“开炮换阵!调换令旗。”

  战场上的将军总是同一般的在街市吆喝的小贩不同,这一声的声音如同虎啸一般,叫人耳目激震,肃然以待。

  海风将男人的声音扬得很远,就算言语不通的倭人也觉察出其中肃杀之意。

  火药与水激出得白烟,模糊人的视线,敌寇只觉得在那烟雾后边有什么凶恶的巨兽,不由得心身惧意。

  此刻对面船上有个将领似的男人大骂了一句,跳下甲板如同猢狲一般几下奔到炮前朝着海面上引火,半分犹豫都无,笃定非常。

  烟雾弥绕之间,只听“轰隆”一声巨响。

  除了水浪摇晃之外受到猛地冲击,炮弹没入木制的船板,木屑飞溅,只感觉地下一沉,源源不断地海水灌进来,在海浪拍打之间,船上的军士如同酒醉一般,止不住地摇晃,匆忙间或是攀住船身或是蹲身而行。

  啊哦。

  正正巧砸到了主将的船。

  紧接着而来的零星几支火箭,却点着了麻绳,热意灼人,有遭不住的小兵跳水,“扑通”之声不停,若是没有人,船便也难守住了。

  水火交融之间却见一个影子飞速的朝着火船奔去,在甲板上奔跑如履平地,在两船相交之间横越,上攀几步踏上甲板,一刀劈了主将穿上的一个小卒,卫疏目眦欲裂:“无耻!竟敢通敌!”

  卫小将在旁的地方看的清楚,分明是从着船上蓦地冒起一阵异色的烟,才引着敌人枪炮对准的。

  “将军!王将军!”少年逆着人,唤着王峥,最后音调都变得嘶哑,“怀川叔!”

  这一炮总也砸伤了几个人,也不知道他倒霉的主将会不会已经沉到水底。

  “慌什么?”

  忽地有声音自上而下传来,王峥倚在倾斜的栏上,才从望台中走出,手指勾着窥筩,他像是在看慌乱的小孩,唇角勾起:“这样就慌了手脚,将来如何统帅三军?”

  卫小将手脚并用地攀上船身,越步到王将军面前,身后是激起的海水,少年人颇为咬牙切齿:”将军你没事!原是快将他们围截了的,可偏偏这些贼寇有内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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