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说:
注1:出自於秦觀的《鹊桥仙·纤云弄巧》,“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正好是秋天,金风一词用得hin合适
注2:“这世间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出自《金刚经》,这里慧真这样劝告是担心两人用情过深难以最后独活,当然俺们这是HE,没有这个忧虑哈
———
家人们,我最近整理了下大纲,原本以为还有大半没写,结果数下来只有十多章了!
我最近也很是努力,下班就坐在电脑前熬字数,QAQ,但是还是写的有点慢,我加油!我努力!
第47章
作为景朝的都城, 除了年节那几日之外,燕京城城门口四季车水马龙。
一辆马车倒也不惹人注意,灰扑扑的马车像是来往商人的代步, 总不会让人想到什么王公贵族的。
车夫驱马行过如意坊的时候, 车帘被掀开一角,日光打在女子下半张面上, 肤如凝脂,唇红如樱。惊鸿一瞥不过如是, 只是门前执着笤帚的小厮见惯了生人, 也不在意,照常低着头扫着台阶上的落叶。
姜芷微搭在膝盖上的手轻轻点着。
燕京城、如意坊, 终于又要再见面了。
不知道她敬爱的祖母、慈爱的父亲、还有那同父异母的兄妹, 如今过得可还舒心么?
王峥未有与她一同进城,他身份太过打眼, 样子也许多人见过。这燕京藏着许多秘辛, 可人多眼杂,分不清谁与谁有旧,亦是个难藏秘密的地方。
淇县姜家是从姜芷微曾祖父一辈迁到京城的, 来时不过是个芝麻小官,几代经营才搬进了如意坊, 自此往来无白丁,端得是清贵非常。
到了姜芷微的父亲姜修玉这一辈,他年纪轻轻中了探花郎, 颇有才学, 又爽朗清举,不知京中有多少闺秀倾心。不止闺秀,先帝也很欣赏姜修玉, 原是前途无限,将要封侯拜相的。
可朝堂从来都是波云诡谲,三皇子未有继承大统,齐家前朝的宠妃如今在冷宫度日,而为官二十几年的姜修玉,如今在翰林院修书。
嗟叹,嗟叹,真是世事难料,未到最后也不知道谁人应笑。
马车转过巷角,缓缓走在另一条路上,姜正均置办的宅子在康平坊宝祥街上,靠近西市,邻里间不乏贩夫走卒,想来是热闹的。
姜芷微放下车帘,却是已经到了。
前来开门的小厮是熟识的,见到笑盈盈的妙芙,伸长了脖子朝着院内喊:“唉!姑姐到了!”
府内一时间热闹起来,不知何处来的脚步声夹杂在一起,有个走起路来风风火火的婆子在一众丫鬟的簇拥下迎来,未见人便先笑开了花。
“算着就应是这几天了,都盼着您来呢。”那婆子攥着帕子,将姜芷微上下打量一阵,却是好松了一口气:“还好,未有再瘦。”
婆子站在姜芷微面前有些拘泥地揉搓着双手,想要亲昵地拉着她,却又觉得逾矩。
”秦嬷嬷。“姜芷微轻唤了声,亦拉起了她的手,再与她身后的几个女使点头示意。
秦嬷嬷原是外祖母身边的,年轻时照顾他们的母亲方有梅,原是到了含饴弄孙的时候,可偏偏又赶上姜正均迁京,放心不下,只好帮着操持了一番。
几个女使是从琅琊便跟着姜芷微的,早早到了燕京候着。南烛心思细腻,琼星长袖善舞,反倒是姜芷微带出去的妙芙,唯有天真可爱了。
秦嬷嬷的笑意更深了些:“您一人去那么远的地方游历,怎么叫人放心的下?那些个报平安的信老太太都不敢全信呢,如今我见着人了,再给她写一封,这才叫人安心。”
她一边领着姜芷微往里走,一边絮叨着:"均哥儿留了东边的院子给您,我都布置好了,等会儿去看看喜不喜欢。"
“只可惜院子要住久了之后,这些花树才有风韵,如今不过是修剪整齐,徒有其型罢了。”
姜芷微的外祖母是个再雅致不过的妇人,秦嬷嬷耳濡目染,也颇有几分见解。
只是走到后院,却是停住了。
“昕娘子正在堂中招呼客人,”秦嬷嬷低声问她,“姑娘可要一同见见?”
昕娘是正均的夫人,娘家姓谢,是外祖父在琅琊寻的婚事。不是什么勋爵人家,却家风清正,颇有贤名。
姜芷微有些意外:“客人?是正均同僚的妻眷么?“
这亲民的小院子,许是十分要好才会过来拜访。
秦嬷嬷摇头:“是大理寺刘寺正的夫人。”
姜芷微对上秦嬷嬷隐有担忧的目光,她笑道:“如此,我确实需要见一见。”
原是她的故人。
如今的大理寺寺正刘俊康,是当年她状告继母齐文鸳的人证之一。
亦是姜芷微...异父异母所谓的“兄长”。
刚过了晌午,秋日的阳光洒在石砖上,远远就见到坐在梨花木椅上喝茶吃果子的妇人们,她们似乎投契非常,时不时低声调笑着。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进院子,未有来得及招呼,一个小团子先扑到姜芷微的裙上,是个扎着揪揪圆润的小丫头,脆生生地喊人:“姑姑!”
“哎,”姜芷微眉眼弯弯,弯腰将小团子抱在手中,她左右看了看,任小丫头”啵“地一下亲在了脸颊上。
“萱儿可是又长高了许多。”她轻轻点了下姜萱的脸蛋。
姜正均如今膝下有一儿一女,萱儿与阿瑾,如今都是好玩可爱的时候。
“姑姑好似..."小姑娘大眼睛眨了眨,仔细端详了番,才下定结论,”好看了些。“
她抱着萱儿跨入屋内,秦嬷嬷留在门口候着,只南烛,琼星两个女使跟在身后。
小团子的母亲与客人,姜芷微朝她颔首:“昕娘。”
谢昕不由得也多看了姑姐几眼,就见到身着靛青色长裙的温雅妇人虽微带倦容,但面色红润,眼若含星,乌发盘起,鬓似云,正抱着与她有五分像的瓷娃娃,若是画入画中,定然是叫人珍爱地要摆在堂前的。
谢昕暗自叹了口气,她还需对客人扯着笑脸:“你看这不是巧了么,我大姑姐说好这几天来的,没成想,叫你们撞见了。”
“这是我家相公的姊姊,今日刚到京城的,”昕娘朝客人介绍,又转向姜芷微,“这位是大理寺刘寺副的夫人,本家也是姓刘的。”
“我名字里带一个‘薇’字,姊姊不介意唤我薇娘便好,”那年轻地娘子行了礼,似是不怕生,也不理会其他人微妙的神色,热情地坐在姜芷微身侧:“姜姊姊,可是第一次来京城?”
“我少时亦在燕京呆过一阵,不过许久未曾来了。”姜芷微将怀中的小丫头放下,笑着答客。
“那可要好好逛了逛了,我自小居于燕京,都觉得这几年变化甚大,”刘娘子握着帕子,杏眼含笑地望着姜芷微,“物非物,人也非旧人了。”
“燕京从来就如此繁华,人本应如此,如同水流一般,如此北边才有商贩会做这些江南果子。”
姜芷微了捻一块糖糕,叫萱儿一口吃掉,她抹掉小孩嘴角零星的糕点碎,再转向刘娘子,似是随口一问:“如今秋高气爽,不知薇娘今年是否去绣星山赏过枫叶?”
“未曾,绣星山的红叶红的晚,自然需要耐心等到景盛的时候才好一览。”刘娘子见昕娘听得也认真,便添了几句,“到时候去绣星山的马车将会将路给堵个水泄不通,香车宝马,倒是比那红枫还要难得一见的场面呢,姜姊姊若是要去,可要记得早起。”
绣星山在京郊,却是个能望见整个燕京城的地方,谢昕长在琅琊,自然是不知京城权贵出行拥堵的场面。毕竟在燕京,随意在街角寻个讨饭的乞丐,上数几代许是也有认得出名字的大人物。
那些没什么家底身份的人家自然要早些出行,不然一直与这个相公,那个王爷让位置,怕是等到夕阳落山了也未能到山脚。
刘娘子的话却是只能讽刺不知燕京事的昕娘,姜芷微却是见惯了。
“大多人都是爱热闹的,可秋日里的绣星山日日不同样,像是双色的褙子,山脚上有余青,山峰枫林红如落霞,却是时时可赏的,”姜芷微又笑道,“但这些都是多年前的印象了,哎,你瞧我,在年轻娘子面前总说些旧时事。”
她似有些自嘲,抿了口茶,苦涩亦回甘。
“可绣星山在那里,想着会是我记忆中的样子,亦想登高再忆当年。可见念旧是一项平常的本领,不然何来的‘睹物思人'呢。”
刘娘子捻了捻手中的帕子,面上的笑意未及眼底。
话不投机,便是坐在一起也难受。
姜夫人伶牙俐齿,不让毫分,却又是礼数周到,难寻错处的。
今日不过是来探探虚实,姜芷微果然是个不好对付的。
“未料到姜姊姊竟然对绣星山如此熟稔,说到燕京常盛事,年年秋日里长公主娘娘将会大宴官眷,不知姊姊可曾去过?”
长公主是如今官家的姑母,这秋日宴在她手中办了许多年,年年大宴,对诗赏菊,已成燕京传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