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糕饼,却觉有些不便,请离席去净手。
口气。
她原是不忧心黄州之事的,只是不为何长口主几次三番地试中回廊曲折婉转,方口长口主传召并未引琼星相伴,如今亦是姜芷微一人的,她有些贪看着皇口园林的布景,走口慢些。
忽而觉口脚边一凉,裙角濡湿,沾些茶叶沫子,“抱歉夫人,,“奴婢未有看清,不小心将茶盏泼,脏夫人的裙子。”倒的器具,是方口席上的形制,只是尚带着些许酒味。
姜芷微扫过婢子身上的配饰,忽而笑。
“无妨,我带备用的衣衫,换便是。”
皇口宴席最重礼仪,若是失礼怕是谈,是以众夫人都准备周全些,衫,更有甚者,带上备用的头面。
“请姜夫人随我先到厢房中歇息,再通知您的婢女。”那小婢子低着头出声道。
“席间夫人众多,你认口我是谁么?”
婢女犹主座,奴婢然是认口的。”
“,若是夫人裙带茶渍,怕是失礼。”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9章
这婢子说的有些道理。
不过她并不是公主府的婢女。
虽然衣着相似, 但她的头钗,却与他人迥异。
那托盘中的盏却是公主府的形制,可清酒泼在身上哪有茶渍明显呢?
只是杯子都未有多浣洗几遍, 不知背后之人身份如何, 可这般有恃无恐。
传闻中的天衣未有缝痕,而这凡人手中的计算确处处是错漏。
“有些道理, 我跟你走便是,”姜芷微将婢子扶起, 轻轻颔首, “我的婢女名唤琼星,烦请去宴中请她过来帮我些。”
如今看着四下无人, 但能凭空出现一个婢女, 也不知之后是否会出现几个膀大腰圆的婆子。
再说她如今这一身确实不该再回宴中,倒不如钓出这背后之人, 瞧瞧是什么深仇大恨, 让他不顾长公主的脸面。
姜芷微跟着婢子被带的越来越偏,都有些担忧这丫头能不能找到回去的路时,终于停在一间僻静的厢房处。
“便是此处了, ”那婢子推开门,将姜芷微引进去, “屋内有茶水,还请夫人在此稍憩片刻,这便去知会您的婢女。”
“多谢。”
这厢房中规中矩的, 但却物品齐全, 有一床一柜一桌,亦有梳妆的用具,两扇支摘窗透着光, 将屋内照得透亮。
身后传来闭门之声,若是房中藏有人,方才的婢女应是不会主动开推门的,若是时机掌握不好,叫被引来的人查出端倪便坏了事,还是瓮中捉鳖更为妥帖。
但姜芷微依旧在柜边仔细听了一会呼吸声,未有异响,才稍稍放心下来。
既然房中无人,必不能在此久呆。
她推开右面的窗户,相隔不过几丈,入眼便是一道高墙。
“啪。”还未等她去查看另一边的窗户,便听到石子打在窗沿的声音。
姜芷微心瞬间跳漏了一拍,这未有规律的敲打声,像是屠夫家中的计时滴漏,与待宰的猪算着临了的生命。
她寻了把趁手的烛台,屏吸靠在窗边。
侧窗处很快传来响动,有人从往外揭开支窗,她举着尖刺的一端,正要砸向来的面门,可那人反应更快地捉住了姜芷微的手。
窗子被支开,外边是一排青竹,在微风中摇曳。
“小娘子莫叫,”那人半个身子探进来,又熟练地捂住她的唇,“我可不是坏人。”
来人今日收拾地颇有几分姿色,星眉剑目,爽朗清举,赚足了宴中夫人小姐们的关注。
如今青绿色的宽袖随意搭在姜芷微月白长裙上,像是同枝的花与叶。
王峥笑着瞧着姜芷微的神色由惊疑转为委屈,这日光打在她姣好的面容上,可以瞧见细微的绒毛。
正有些心猿意马,却见姜夫人反握住他的手,对准了他的虎口就是一口。
这架势有些凶,可就像是猫儿同你玩耍时咬在手上,有些娇蛮,却又忍住不伤你,只留一个可心的印子,皮也不会擦破。
“嘶——”王峥故意发出吃痛的声响。
这才叫人满意地松了口。
“王将军如何在此的?又吓我作甚?”姜芷微走到台前,对着桌上的铜镜整理起了仪容。
“可是吓着了?”王峥眼中带笑,瞧着姜夫人羞恼的样子,将衣袖中的果子在窗沿上摆成一排,“给你带了些酸果子,压压惊可好?”
姜芷微扫了一眼黄澄澄的果子,缓了神色:“不是在席间弹琴么?怎么跑到了这偏僻地方。”
“又不是猴儿,怎能一直让人取乐呢?”
况且,他是弹给姜芷微听的。
想见的人一来就被藏在帘幕之中了,秋波也送不到,愁人的紧。
“原先是有个登徒子的,半路被我敲走了,”王峥解释道,“你且安心在这里。”
他原是想着能不能偶遇一下姜夫人,可有了些意外的发现。没办法,他对姜芷微的事情格外上心了些,怎样都不能让她受了欺负去。
这边明显是有人设局想害她清白了。
姜芷微盯着铜镜中的女人,忽地伸手拔了发间的钗,青丝披散。
“既是如此,我便再做的像些。”
拔了钗,散了发,再宽了外衫松松地披在肩头。
就做些姿态,叫这场戏更盛大些。
莫要人瞧见她衣衫整齐的模样,便不敢造次了。
“知道是谁了么?”王峥倚着窗问她。
姜芷微摇头,她取出妆匣子的木篦子,轻声道:“很快就知道了。”
虽是这样说,但心中也有一二人选。
她漫不经心地梳着头发:“公主府中竟也有人如此大胆,我许是对燕京的认识还浅薄了些。”
在公主府都能排出些下作事,将长公主的脸面放在脚下踩,如此猖狂。
“世家打断骨头连着筋,总能托到人求情的。”王峥眼中闪过晦涩的光。
况且他们准备的登徒子也不是什么无名之辈。
这样一场巧合下来,吃亏的还是姑娘家,怕是只有委屈姜芷微做别人的十八房小妾了。
“我倒觉得姜夫人更有胆识,竟是如此轻易地跟着人走了。” 王峥言语间调笑,又问她:“如果不是我,你要如何?”
“我?”姜芷微微挑了挑眉,“自然是学一学王将军,做些翻窗的不雅之举了。”
姜夫人的篦子抵在王峥踏上窗沿的脚上。
他正想翻窗的,此刻被点了脚尖,便也不再强求,只是身体撑着窗沿凑近,呼吸相闻间,忍不住在姜夫人脸上亲啄了一口。
女子的杏眼微微睁大,余光中见到王峥身后落下的竹叶。
自打在慧真的小庙中说开了,他们俩人就如同受规矩约束的待嫁娘子与准郎君,便行止间相敬,再没有这样亲昵的举动。
王峥反应过来之时,也觉颇为孟浪。不知怎的就像个毛头小子一般,
可他们也有段时日未有相见了,许是想念的厉害,以致逾矩。
他面上不显,却是小声道:“…我不过是讨回之前的罢了。”
“什么...”姜芷微却是下意识地反问。
“在雨间、也是在窗边的时候。”
对上眼神,姜芷微一瞬就领会了他的意思,这说的是年少时的旧事了,有人曾孟浪地压着男子在雨里亲。
雨淋在脸上、发丝粘连,潮湿又黏腻,就算到了今日也能轻松回忆起。
年少轻狂,姜芷微藏在绣鞋之中的脚趾忍不住蜷曲。
“哦…”她轻轻应了声,两人胶在一起的目光移开,只继续垂着眼梳发,“我方才在席间被称呼为‘琅琊村妇’,倒有几分能体会到你当年的境况了。”
在席间便是同当年的王峥一般装傻充愣应付着。
男人双手搭在窗沿上看她梳头,秋日的光尚有几分暖意,只可惜限于小小的窗口,这暖融的光只擦到了她的裙角。
若是能与姜夫人一同走在光下便好了。
“嗯,”王峥应了声,“夫人不觉得琅琊村妇与西北黄奴,甚为相配么?”
“确是。”
王峥有些讶异,她竟会应下这种玩笑话。
看他呆愣的样子,姜芷微抿唇忍不住笑。
“姜芷微,之后要不要跟我一起走?” 有些话便冲动地脱口。
女人梳头的手一顿,她的头发柔顺如水,如何梳都不会留下痕迹,那一双眼睛望过来便攫了他呼吸。
“琅琊日暖,你总不会是想留在燕京过冬吧?”王峥单手搭在窗台上,说着今后,“我之后大抵是要去黄州的,可顺路护送你。”
姜芷微垂下眼,笑道:“我以为是去哪里,若是顺路的话,有王将军在自然是安心的。”
她本就不欲在燕京城中久居,琅琊才是她的家。
王峥沉默了一瞬,再开口:“再之后,你...愿与我回西北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