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关书语自然以为《初雪令》在银行里。
“会不会是你爸爸拍过画的照片,给董先生看过?”林熠猜测。
关书语说:“不太可能。《初雪令》的颜色渲染很有特点,照片拍不出来精髓。可听那位董先生的描述,像是亲眼见过。但这怎么可能?”
“别急。”林熠说,“找个时间私下问问你爸爸。再不放心,也可以抽空去瑞士一趟。去看看外婆的画,也能旅游散心。”
也是,与其多想,不如一会儿去问问。
关书语心绪稳下来,转而问:“你去瑞士玩过吗?”
“去开过会。”林熠说。
“你平时一点休闲娱乐都没有吗?”关书语问,“除了工作,就是工作。”
林熠笑道:“能让我放松的方式有一点特殊。不过听你这么说,瑞士很好玩?”
好不好玩另说,主要能让人身心愉悦。
“我的第一首奏鸣曲就是在瑞士的时候写的……”
她说起她过去的事,林熠静静听着。
二十分钟后,章应娴在关默存和姚宛瑜一左一右的搀扶下,出来了。
佣人推来九层蛋糕,关默存起头,大家纷纷给老人拜寿。
章应娴坐在椅子上,淡然听之,对那些礼物大多匆匆一瞥,也就在关书语送的绒花胸针和林熠送的报纸上多停留了会儿。
林熠的那份2010年的《华尔街日报》,头版头条是章应娴带着她的团队帮国内某汽车企业拿下欧洲某轿车业务的并购案。
这是章应娴退休前的最后一仗,也是她赢得最漂亮、最大的一仗。
关书语不知道林熠从哪儿找到这样一份报纸,林熠只说有朋友在美国的媒体业工作,也是机缘凑巧。
宴席开始后,后院更加热闹起来。
章应娴对应酬一概不接,用完餐便回房休息。
等到八点半,宾客中也有人陆续离开,宴会进入尾声。
关书语不好甩手就走,而且她还得找关默存问画的事情,待得乏了,她和林熠说去趟卫生间,进了楼里。
她懒得折腾回自己房间,打算借一楼卫生间补补妆,路过会客室时,听到关默存和几个人说话,其中有董先生。
“关律,你就放心吧。”董先生打包票,“《初雪令》我都收了,事我能不给你办?你再等等,最晚年底。”
之后关默存说了什么,关书语都没听见。
那幅《初雪令》竟然被关默存给拿走了?!
还叫他送了人?
他凭什么!
关书语一把推开会客室的门,目光锁定关默存。
关默存和其余三人都是一惊,大家面面相觑,没人言语。
“你这是干什么?”关默存不悦道,“客人在呢,出去。”
关书语不仅不出去,还敞开门,走进来,走到关默存身前,用最后一丝理智和他说:“你把《初雪令》要回来,我可以当什么事都没发生。”
关默存脸色一凝,否认:“什么《初雪令》?你赶紧出去,这儿没你说话的地方。”
“行,你逼我的。”关书语笑笑,转向董先生。
“董先生,谢谢您欣赏我外婆的画作。但那幅《初雪令》是我母亲的遗物。而且,按照法律规定,我外婆的一切画作都由我来继承,只有我拥有画作的支配权和使用权。其余人等如果用来交易,都是违法行为。”
董先生的反应并没有很意外,看意思,他也知道关默存根本没权把画送给他,只是爱画心切,又或者想着若是把画交易到海外,也是神不知鬼不觉。
“关律,这……”董先生想走,“这是你们的家事,我就不参与了。告辞!”
关书语抓住董先生:“您走也没用。如果画在您那里,请立刻归还。不然我就走法律途径了,到时——”
“够了!”
关默存蛮横掰开关书语的手,董先生麻利溜了,剩下两个见情势不对,也纷纷告辞。
“我忍你太久了。”关默存点着关书语,“你就是个讨债鬼!”
关书语无所谓:“我是讨债来的。那是因为你先欠了债,不然我讨什么?”
“你!你!”关默存捂着心口。
姚宛瑜听到风声赶了过来,身后跟着关雅文和关以宁。
“怎么了?怎么了?”关雅文咋呼,“以宁啊,快给你爸拿药去!有人这是要活活气死你爸,简直……”
“闭嘴。”关书语转过脸,“你除了会煽风点火、打秋风,还会干什么?”
“我……我……”
“你什么?”关书语冷声道,“不想我把你私下吃回扣的事抖出来,就把嘴闭上。”
关雅文脸色一白,吓得不敢说话了,关默存却是笑起来:“好,出息了,长能耐了。这个家以后是不是都你做主?都要看你脸色?”
关书语说:“我根本不想和你吵。把画要回来,还给我。不然我就告到底。”
“什么画啊?”姚宛瑜全乱了,“默存,你先别生气。有话好好和孩子说。”
关以宁也道:“爸,您消消火。客人还都没走完呢,回头都听到了。”
一听客人,关默存眼睛顿时竖起来,死死瞪着关书语,满腔的怒火恨不得全泼在关书语身上。
可末了,他也还是强压下来,尽可能语气和缓:“今天是你奶奶过寿,你不要闹。”
“我没想闹。”关书语说,“我只是拿回我的东西,这也叫闹?如果你不想惊动奶奶和更多人,就把画要回来。”
关默存咬着牙不说话。
姚宛瑜急道:“到底什么画?默存你拿了书语的画?这……”
关默存推开姚宛瑜,姚宛瑜差点摔倒,亏得关以宁扶得快。
“你就非要跟我对着干,是不是?”关默存看着关书语,“事情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你为什么非揪着过去不放?我到底是你爸爸啊,你就不能为我想一想吗?”
关书语也看着关默存,他一说完,一直紧绷在关书语脑子里的那个神经,断了。
早晚的事。
也许是画是导火索,要不就是从回国后就不停和关家产生摩擦,情绪积压太久。又或者,只是因为关默存这一句轻描淡写的“揪着过去不放”。
是她揪着过去不放吗?
都是她的问题,是吗?
“是,我揪着不放。”关书语浑身发抖,却用力说清楚每一个字,“因为你的出轨和背叛,我没有妈妈了。我妈妈死了!你叫我怎么放!”
关默存抬手扇去一巴掌。
那一声响,会客室好像都震了一震。
林熠左耳耳鸣,下颌和脖子迅速红肿起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章 A大调间奏曲 “我会管到
关书语不是不知道关默存是什么人。
只是情绪冲到极致, 人完全失控,大脑是发白发木的,关默存手抬得也突然, 她的反应跟不上, 不得不挨这一下。
可比巴掌先到的是耳边刮过的一阵清风。
关书语眼前漆黑片刻, 等视觉恢复,看到的是林熠挡在她面前的背影。
所有人愣在原地。
关书语也呼吸停滞, 待明白怎么回事后,她立刻到林熠身边。
林熠的侧脸几乎肿了一圈,鲜红的颜色印在他的白皮肤上,触目惊心,她想碰又不敢碰, 手悬在半空来回好几次,最后被林熠握住。
“没事。”他温声道,“不疼。”
骗傻子呢。
关书语眼眶发酸,到底还是轻轻摸了一下, 林熠眸光微动, 下一秒把脸贴在她掌心,轻轻蹭她,好像这样他就好了。
姚宛瑜是第二个给出回应的。
她叫关以宁赶紧去取冰袋来,关雅文却将关以宁拦住, 示意她们看关默存。
关默存双眼猩红, 打人的手还有些颤抖, 沉了沉气, 他吩咐关以宁叫佣人悄悄送冰袋来,不要声张。
林熠拉下关书语的手,抓在掌中, 说:“不劳烦了。待会儿我和霜霜离开,自然会处理。”
关书语摇头,意思是别任性。
关默存又道:“小林,没想到误伤到你了,是意外。不过,这是我们关家的家事,我教育我自己的女儿。你还是先去外面等候吧。”
林熠脸上的肿胀已经蔓延到眼角,导致他的眼睛看起来有点像睁不开,可他定定地看着关默存,毫不退让,说:“叔叔,这确实是您的家事,我没资格干涉。但是,如果您的家事里有霜霜,抱歉,我会管到底。”
最后五个字好似铿锵有力的鼓点,一下下砸在关书语心上,她怔怔地望着林熠的侧影,眼眶控制不住又酸楚一分。
关默存脸色极为难看,对着这个比自己高出半头的晚辈,他心情颇为复杂。
不单是忌惮振州科技,还有此刻这人看他的眼神,看似淡漠无波,实际暗藏锋锐,深不可测。
双方对峙一阵儿。
关书语也冷静下来,她将林熠拉到自己身后,说:“关律的厉害,我今天见识到了。既然关律不愿意归还我的东西,那我只有以盗窃罪起诉关律了。关律认识那么多知名律师,请他们帮你辩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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