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说:
粟米就是谷子,也就是小米,类型是杂粮,选择它是因为耐旱耐贫瘠,很好种,西北这边就种了不少,它的播种日期就在初夏(芒种)前后
宝宝们,明天上夹,所以二十一章会在十一点后更新,还请宝宝们见谅
第21章 往事随风 嘉禾,好好
娜仁说罢, 便将酒杯举至头顶,一副十分恭敬的模样。
乌维并不急于接过,只是盯着她看:“许久不见, 倒是比之前沉稳了不少。”
“承蒙汗王大度,我母族鬼迷心窍干下此等错事,仍留我一命,我已感激不尽,哪里还敢怨怼汗王?”娜仁说着, 又将酒杯举了举:“还请汗王受了敬您的这杯酒吧。”
鬼才信, 元嘉禾想。
乌维显然也不信, 摩挲着手串, 沉吟不言语。
娜仁的手臂在微微发抖:“汗王不喝,可是还在责怪我?还是说, 汗王信不过?”
说罢,她仰头将手中酒一饮而尽, 喝得太快,以至于咳嗽了几声,眼尾迅速浮上一抹红色。
“这下,汗王该相信我了吧。”
娜仁本就生的貌美,此刻通红着一双眼的倔强模样, 我见犹怜,连乌维也和缓了语气,到底是曾经最心爱的女人,一时也说不出什么重话:“好了,我可没有这个意思,也从来没有怪过你,先坐下吧。”
“是, 谢汗王。”
元嘉禾本以为,她还要再倒一杯新的来,不成想却只是乖顺地坐下,再不发一言。
难不成,她真的只是想敬一杯酒?
元嘉禾心里疑惑,却也不好多问,只是叮嘱了珠拉留神一下,接下来她想做什么。
珠拉自然满口答应,她曾经被娜仁陷害,巴不得对方不好过呢。
宴饮还在继续,年轻的姑娘们作一样的打扮,跳起了祝福的舞蹈,喜气洋洋中,元嘉禾却始终觉得,有一道令她不安的目光,黏腻在自己身上,令她内心越发不安。
“侧妃,方才娜仁侧妃出去了一下。”
正胡思乱想的时候,珠拉凑到她耳边,低声说道。
“出去,出去做什么?”
“说是久坐烦闷,去散了散心。”
元嘉禾微微颔首,此时歌舞毕,侍女们端上了新的菜肴,一股浓烈的肉香袭来,引得她有些犯恶心,下意识捂住了鼻子。
“闻不得这个味道么?”乌维侧头问,见她点了点头,道自己面前这个还行,要不要换一下,元嘉禾也没多想,瓮声瓮气地说了声多谢汗王。
果然菜肴交换之后,没了那股味道,人就好受多了,随便吃了几口,压了压腹中空落落的感觉,就搁下了筷子。
不过须臾,元嘉禾突然察觉小腹一阵钻心的绞痛,喉头也是涌上来一股腥甜,她吃力地转过头,张口想跟乌维说些什么,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哇”地一口呕出血来,登时,热闹的宴饮气氛一扫而光,乐舞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惊惶失措地看向她。
“嘉禾,这是怎么了?”
乌维一把扶住她的胳膊,防止她从位子上滑下去,急切地询问怎么回事。
“元侧妃仿佛是中毒了……”木希乐怯生生道:“她刚刚吃的东西,好像原本该给阿干的……”
这话一出,在场众人都紧张了起来,这么说,是有人意图下毒谋害汗王,不曾想却被元侧妃挡了一劫?
乌维自然也明白,叫人把元嘉禾扶下去,唤亲卫来,刚要下令说必须严查,娜仁已施施然站了起来:“不必查了,毒是我下的……真可惜,没带走你,带走个中原公主也不错……”
“你?”乌维眯起眼睛。
“是啊,是我。”娜仁自己的唇角也溢出了一丝鲜血,她抬手擦去,怨恨地瞪着他:“你不会真的以为,在你屠我全族,杀我父兄之后,我还能像往常一样讨好你,顺着你吗,我只恨我自己是个女子,没有太多武力,只能用这种法子,不然,我真是恨不得能亲手掐死你!”
“可惜啊,你命大,不过没事,姓元的女人也不无辜,我能带走她,也算是报了仇……”
大股大股殷红的鲜血从她的鼻腔唇角喷涌而出,染红了她的衣裳,可她却恍若无事发生,只是站在那里笑,笑着说出最恶毒的诅咒:“阿史那乌维,我用我的这条命,祝你不得好死,我就在那里等着,等着你什么时候遭报应!”
“来人!”乌维暴怒道:“把她给我捆起来,扔进深山老林里喂狼!”
娜仁轻蔑一笑,用尽最后的力气,抽出靠近她的亲卫的佩刀,毫不犹豫地插进了自己的胸膛。
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下,扑在草地上没了声息,这样惨烈,以至于众人都被吓傻了,久久没有反应过来,还是巫医跑过来,面色惨白地说:“不好了汗王,元侧妃恐怕,恐怕……”
后面的话他说不下去了,但乌维能猜出来他的意思,愤恨地瞪了一眼娜仁的尸首,转身去进了临时安置元嘉禾的帐篷。
此刻,元嘉禾已经昏迷了过去,冷汗不住地往外冒,额头青筋毕露,显而易见是十分痛苦的,锦玉无措地抱着她,眼睛里还含着泪,却也只顾俯下身去,低声安慰元嘉禾:“没事的公主,你别睡过去,就不会有事……”
说着,她哆嗦着手端起旁边的药碗,往元嘉禾嘴里送,可元嘉禾牙关紧咬,怎么也喂不进去。
“阿娘……阿娘……好痛……”
这无意识的呢喃让锦玉彻底落了泪:“公主,你喝药,喝药就好了……”
她还不放弃给元嘉禾喂药,但药汁只是顺着对方的唇流下,无济于事。
“到底怎么回事!”乌维沉声询问巫医
“汗王,那毒太烈了,娜仁侧……不,那罪人就是一定要毒害了一条命去……”巫医哆哆嗦嗦地说:“我,我实在没办法啊……”
“废物!”
乌维抬脚,一脚就将他踹倒在地,怒道:“要是嘉禾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有个三长两短,你也不用活了!”
巫医被那一脚踹得气血上涌,但他又敢说什么呢,只能哆哆嗦嗦地点头应是。
“汗王何必这样为难人?”可敦的声音响起,接着帐帘一掀,她和大巫一起走了进来。
前些日子她又病了一场,是以没有来宴饮,这会子也是脸上白的厉害,走路也有些晃荡,却还是坚持走到巫医跟前扶起了他:“有些事情,人力不能及。”
“你来做什么?还有……”
乌维眼神在大巫身上顿了顿,可敦却并未搭理他,径直走到元嘉禾身边,听着她迷迷糊糊喊娘,眼里闪过一丝不忍,伸手抚了抚她的额头:“放心,你会没事的,你会好好地再站起来,去见到你的额吉……”
“乌兰,往后就拜托你了……”
元嘉禾只觉得自己如行走在刀尖,浑身上下哪里都疼,呼吸都带着血腥气,尤其是小腹,更是痛得要命。
母亲、妹妹、锦玉、皇后、宁昀……熟悉的各色面孔在她眼前一一闪过,她伸手去抓,却是一片虚无。
直到一阵柔和的白光闪过,疼痛瞬间就消失了,她面前一派清明,不远处,父亲的身影坐在那里,独自摆着棋阵。
“阿爷?”她犹豫地问了一声。
父亲转过头,面容还是五年前的模样,冲她慈爱地笑:“玉奴,你来这个地方做什么呢?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回去吧……”
不,她不想回去。
回去有什么好,他乡的夜那么难熬,身边只有一个锦玉陪着,要讨好不爱的男人,还要怀他的孩子,如果此时阖了眼是回到父亲身边,她又有什么好怕的。
她想去父亲那里,却像被人死死地拉住一般,怎么也迈不开腿。
“回去吧,玉奴,别怕……”
父亲悠悠长叹了一声,紧接着,耳边是爆开灯花的噼啪声,元嘉禾缓缓睁开眼,入目,是北戎的帐顶。
“公主,你醒了!”锦玉的声音传来,又惊又喜的:“太好了,公主醒了!”
她被扶着坐了起来,一碗温水下肚,干渴的喉咙重新滋润了起来,眨巴了两下眼睛后,再一次听见了草原的风,以及风里送过来的,隐隐约约的哭声。
“这是怎么了?”她哑声问。
“娜仁想毒害汗王,结果却害了你……不过好在没事了,你和孩子都没有事……”锦玉后怕道。
自己吐了血,好像是中毒的样子。
“那外头,怎么有人在哭啊?”
锦玉还没来得及答话,乌兰走了进来,小脸紧绷着。
“元侧妃,我额吉被长生天召走了,她让我以后跟着你。”
元嘉禾被锦玉扶着,跌跌撞撞地赶到可敦生前的帐篷时,她已经被白布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乌维站在旁边,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听见元嘉禾的脚步声,他回头:“你怎么来了?身子才刚刚好,不要乱跑,当心受了风。”
“我听说可敦……所以过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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