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谢瑜知道,她的母亲早已经不在人世,而期待母亲回来的她所做的一切都将是一场空。
但簪子究竟是否在当铺,其实江遥也不清楚,她所知道的全部信息都是根据主角的经历来的,原剧情中谢瑜根本没有遇到江遥,簪子的下落自然也无从得知。
“这便是最后一家当铺了。”在一旁带路的墨砚道。
走进最后这家汇丰典当行的时候,江遥深吸了口气,坦白来讲,她其实已经不抱希望了。
“老板,您这里有没有金簪?”江遥问道。
没想到,原本翘着腿打盹的老板闻言立马精神起来,无他,只因这金簪的价格可不是小数目,实在是个大买卖。
他登时从椅子上坐起来,四下打量了开口说话的姑娘的穿着打扮,见这姑娘虽然身穿朴素的白衣,但用料讲究,花样精细,一看就是个阔气的,笑得更灿烂了:
“找金簪您可来对了,我们汇丰典当行是王家村最大的典当行,能收得起金簪这东西的也唯有我们家了。”
说着,他走向首饰房,一连串拿出了五六只金簪,放在柜台上给江遥展示:“这便是我们典当行最近收的几款簪子了。”
江遥凭着记忆里的印象仔细辨别,有些激动地将一只素面金簪拿了起来。
她弯了弯眉眼,笑着对谢瑜道:“知白哥哥,就是这只!”
她眼睛里的笑意也感染到了谢瑜,让谢瑜的唇边也扬起细微的弧度,轻轻嗯了一声。
“老板,这只金簪要多少钱?”江遥摸了摸自己身上的盘缠,问道。
老板看出了江遥对这只簪子的在意,笑眯眯地伸手比了个数。
数额之大让江遥大吃一惊:“您这是要抢钱吗?”
老板状似为难地摸了摸下巴:“哎呀,小本生意,您得体谅一下。这簪子款式新鲜,又是足金,我不过只多收了一点点利息而已。”他两根手指捏起来向江遥比划着那一点点。
见江遥不为所动,老板也不再和她分辨,反而把目光投向她身旁的谢瑜。开店多年,他一眼就看出这位气质不凡的公子虽然寡言少语,但明显是个做主儿的人。
老板讨好地说:“公子,千金难买一个喜欢呐。您看,既然这位姑娘这么喜欢这簪子,不妨由您为她买下,也好博她一笑啊?”
谢瑜点了点头,看了剑书一眼,示意对方付钱。
一般来说,剑书是个行动派,每每收到谢瑜的指令时,都是毫不犹豫地说:“交给我就好。”
可这一次,剑书有些为难地摸了摸后脑勺,压低声音对谢瑜说:“世子,我们的钱不够。”
他们这次回京,带的银两已经比之前回京多很多了,本想着他们三个糙老爷们一路上风餐露宿,随便吃点就行,想来也不会用太多钱,没想到半路上会出现意外。
因为江遥,他们这次很难得地住了附近最好的客栈,江遥每日吃的药也总是需要不少名贵药材,价格不菲。
再加上他们几人日常的开销,七七八八花下来,剩下的钱自然不够买回金簪。
谢瑜平日在边关,对物价所知甚少,但经过剑书这一提醒,显然也想到了这个问题。他难得一怔,虽然表情还是淡漠,但耳尖已经染上了一丝红色。
谢瑜:是我的问题,原来照顾女孩子,需要很多钱。
江遥没听见两人的耳语,但看见谢瑜要帮她付钱时,连忙开口道:“不不,知白哥哥,这是我母亲的簪子,应当由我买下。”
谢瑜却一把拦下了她要付钱的手,唇角微抿,眼神流露出些许不赞同:“怎么能让你付钱?”
谢瑜虽然从小甚少与女子接触,但军中那些成了亲的兵士闲聊时,没少谈论娶妻之道,这其中的第一条便是:“若是同心仪的姑娘一道逛集市,就决计不能让姑娘付钱。凡是让姑娘花钱的男子,必然是要被人狠狠地唾一口。”
在谢瑜的认知里,江遥虽不是自己心仪的姑娘,但既然叫自己一句哥哥,想要什么东西,自己也必然是要为她买下的。
他伸手,摘下自己腰间挂着的玉佩,放在老板面前:“这个够吗?”
玉佩晶莹剔透,绿如春水,在阳光的照耀下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剑书和墨砚面露惊讶,正欲开口,却被谢瑜抬手制止了。
老板拿起玉佩,仔细看了下,满意地说:“这双鹤佩材质细腻,做工精当,若公子真要抵押,我可还要再给公子几贯钱。”
江遥愣了愣,说:“知白哥哥,真的不用,我自己也有钱买下簪子的。”
这些日子,江遥也依稀感觉得到,谢瑜送自己的物品样样精致,自己常喝的汤药中又有许多珍贵药材,想来是花了不少钱的。她不知道谢瑜此行究竟带了多少钱,但既然自己有钱,就不能让他拿玉佩抵账。
谢瑜微微叹了口气,他低下头,很认真地看着江遥道:“阿遥,以后你要习惯一下。”
谢瑜本人是清冷疏离的,也不喜欢说话,虽然内心正直善良,但若是在不熟悉的人面前还是会显得拒人于千里之外,就连原剧情的许远宁在刚开始接触谢瑜时都会觉得他难以接近。但是这样的人,一旦得到他的在意,就会获得无微不至的关照。
又或者说,其实他本身就是那样好的人,只是从来不表达,做得多说得少,才会让人下意识觉得冰冷。
譬如在江遥面前,他总会刻意收敛自己的气场。此时的他声音低沉轻柔,独属于他的气息轻拂过江遥脸颊,而他的漆黑瞳孔里也满是她的倒影。
两人的距离忽然被拉近,美色当前,江遥一时没反应过来,问道:“习惯什么?”
看着有些呆愣的江遥,面容沉静如水的年轻男子缓缓开口补充道:“习惯由我为你付钱。”
“这是你的特权,不是你的负担。”
这样以后若是遇见肯为你付钱的男子,才不会被人轻易拐走。
他语气郑重其事,像是在军中同人讨论什么机密情报。
江遥看着这样表面这样清冷的人用同样清冷的口吻却说出如此温暖的话,觉得颇有些反差萌,忍不住弯了弯眉眼。
廊下的日光照射在年轻女子泛着柔和光晕的素色衣裙上,映衬得她眸光一片暖色,那双杏眼璀璨如星子,斑斓光影中,她睫毛微微颤动,似有蝴蝶振翅。
谢瑜的表情一瞬间有些动容。
江遥抬眸望着他,唇角轻扬,神情却有一丝落寞:“知白哥哥,你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而后她低下头,指尖蜷缩,笑容逐渐变得苦涩。
他好到让她不忍心再去攻略他,不忍心让他爱上她之后又去承受失去她的痛苦。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章 清冷正直国公府世子6 这姑娘通透得让……
回京后,江遥在谢瑜和一应宗族亲眷的帮助下处理了父亲的丧礼,待一切都处理妥当之后,已经是几月之后了。
早春时节,还是有些冷的,迎面吹来的风都带着几分寒意。谢夫人算着江府和谢府的距离,想着谢瑜和江遥一行人也差不多要到了,便提前到了门口等候。
她今日选了一身石青色织金缠枝牡丹纹的褙子,内衬则是杏子黄的交领绫袄,庄重中又带着几分早春的生机。
果不其然,属于谢家的马车没多久就到了门前。
谢夫人看着从马车上下来的年轻女子,眼神里带着几分疼惜。
因着江遥还在孝期,所以仍旧穿着素色衣裙,几月不见,她身形更加纤弱,原本合身的衣衫现在都有些宽大;如墨的长发仅用一根素银簪在脑后松松绾成一个低髻,皮肤雪白,唇色浅淡。
她上前,正要朝谢夫人施礼,却忙被拉住了手。
“阿遥无需这般客气。我与你母亲是手帕交,你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江家罹难,我们谢家必得照拂一二。
既然如今你父亲的丧仪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那你不妨就安心住在我们府中,好好休养些日子。”
江遥摇了摇头,神情郑重而认真:“还是要谢的。族人欺我力弱,欲夺我江家祖业,若非知白哥哥帮忙,阿遥必护不住祖业;而今承蒙伯母慈爱,又邀我至府中调养,阿遥心中感激不尽。”
说完,她不顾谢夫人的阻拦,朝谢夫人和谢瑜深深一拜。
谢夫人赶忙扶起江遥,摸到她冰凉的手,忙扯下身上披着的玄色妆花缎面的斗篷,给江遥披上:“虽说如今还在倒春寒,有些寒气,但毕竟已是春日,阿遥的手怎得如此冰凉?”
江遥抬起头,看到谢夫人有些难过的表情,并没有直接回答谢夫人的话,反而看了眼身上的披风,然后浅笑着安慰道:
“我如今记忆已经恢复大半,忆起母亲在时,常说我惯爱偷懒,可如今我刚来这里,伯母便将我照顾得这样妥帖,这不是又给了我偷懒的机会?”
“你这孩子。”谢夫人擦了擦眼角的细泪,知道江遥是在宽慰她。她和身后的谢瑜无声地对视一眼,然后又深深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