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遥觉得,如果他有尾巴的话,那现在一定已经耷拉到了地上。
她不由得追问原因:“怎么不公平了?”
楚明霄依次指向谢瑜和宋清时:“你叫他知白哥哥,叫他小宋大人,”然后他的手指向自己,“可你唯独对我客客气气,叫我殿下。”
他顿了顿,越说越觉得不平衡:“而且,你叫他们都是四个字,叫我却是两个字,你叫他们名字的时间比叫我名字的时间多多了,这不公平。”
江遥此时终于深刻理解了幼儿园老师的艰难。原来做一个公平的人,这么难。
她想了想,安抚楚明霄:“那人前我叫你殿下,人后我叫你小霄殿下好不好?这样你也是四个字。”
江遥觉得自己真是一个端水天才。
楚明霄点了点头,对这个称呼表示很满意。
但是宋清时又不乐意了,他皱眉道:“我觉得这对我不太公平。”
按下葫芦起来瓢,一个问题刚解决,新的问题就又冒出来了。
江遥的头一阵一阵的疼,可能是愁的。
她揉了揉不停跳动的额角,开始不停深呼吸,最后耐着性子微笑问:“您又怎么不满意了?”
宋清时慢悠悠:“你叫他们两个都是名字,甚至叫谢知白都是称呼他的字,唯独叫我就是姓氏。”
江遥无奈:“那我要是叫你霜序大人,这也不顺口啊。”
江遥实在想不出来更好的方案了,她怕她上一秒改叫宋清时“霜序哥哥”,下一秒楚眀霄就得闹着让她叫他“暄和哥哥”。
这么多哥哥,实在太诡异了,她真叫不出口,舌头会打结的。
她求助似地看向谢瑜,眼下这三个人里,她还是觉得谢瑜最贴心可靠,不仅不会提要求,还总能帮她回答一些棘手的问题。
谢瑜接收到江遥的求救信号后,淡淡道:“不过是个称呼而已,阿遥想叫我什么就叫我什么,我不介意。”
看看,看看,江遥再次感激地看向谢瑜,果然还是知白哥哥最好。
宋清时和楚明霄同时在心里冷哼:废话,你的称呼最亲近,你当然不会有什么意见!
但见好就收的道理他们都懂,眼见江遥已经有些疲惫,宋清时和楚明霄便也不再纠结这些细枝末节的问题。
几个人闹了半天,终于可以心平气和地坐下来好好谈一谈了,然而江遥凳子还没坐热,就听见前堂忽然传来一个太监的通传声:“太子妃驾到。”
江遥脸色一变。
遭了遭了,她怎么忘了今晚是她和云溪约好开始学医术的第一天了。
她慌忙起身,指挥他们:“你们快躲起来,要是被发现就麻烦了。”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她的身份还如此敏感,这实在很难不让人心生遐想。
江遥精力已经被耗去大半,不想再跟人解释为什么他们三人会出现在这里了。
作者有话说:
下章依旧紧张刺激
今天是7月的第一天,感觉时间过得好快呀,一转眼已经连载三个多月了。
其实按最开始的计划,我是打算最晚在6月底收尾的,我从来没想过第二本文会写得这么长(所谓的长自然是相较而言的,因为我的第一本文只有16.87万字)
可是真正开始动笔的时候,会觉得笔下的他们越来越鲜活,于是最终的故事也往往比之前大纲中的丰满很多。
不出意外的话,这本文是肯定能在七月完结的感谢大家的陪伴呀!我一直知道追连载是很漫长又很焦灼的事情,所以更加感谢看到这里的你们
第72章 男主反攻略8 床底怎么还
因着淑皇贵妃出门远游, 如今景国身份最尊贵的女眷便是云溪,接洽异国女眷访客的事宜,自然也落在了她的肩上。
云溪常来瞻云馆拜访, 有时带江遥去京中各地走走,有时同她在屋内对坐闲谈。一来二去,两人便迅速熟络起来, 只觉得一见如故, 甚至开始以姐妹相称。
后来,听闻云溪医术精湛, 江遥还提出了向她学医的请求, 云溪欣然应允。只是那时云溪自己的医馆事务繁忙, 又要筹备大婚, 没能立刻抽出时间教她,便将学医的第一日定在了今晚。
江遥恢复记忆之后, 接二连三的事让她应接不暇,竟然将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等她再想起来时, 云溪都已经到了门外。
这可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江遥已经没时间埋怨自己了, 她压低声音对面前三人道:“要不, 你们先去东次间躲一躲?”
瞻云馆分为两部分, 前堂接诏, 后院则被拨作公主内馆。而江遥所居的正屋,又是由三间向南的开间组成的, 中间的明间为正堂,用来梳妆、用膳、招待客人等;东次间放有床榻, 是就寝之处;西次间则用来沐浴。各个开间用帘子隔开。
在江遥的指挥下,楚明霄和谢瑜倒是很听话地躲进了东次间。
宋清时却纹丝不动,神色懒散地立在原地。
东次间本来就不大, 已经进去了两个人,哪里还有他躲的地方。
江遥想了想,便让他去西次间。
宋清时很傲娇地摇了摇头:“我不去。”西次间是浴房,他总不能躲浴桶里去吧。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自己选个地方藏吧。”门外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江遥快紧张死了。
宋清时真诚地望着她,问:“我能不藏吗?”
反正谢瑜和楚明霄都已经躲起来了,如果他和江遥被云溪撞见,他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跟楚明远申请去月初国和亲。
“不能,”江遥气得跺脚,“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再不藏,我就把你敲晕了扔浴桶里。”
“这是在威胁我吗?”宋清时故意没动,轻笑一声,一派气定神闲。
她总是游刃有余,很少会有这么慌乱的时候。他莫名想多看一会儿。
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口,大概只有几步的距离了。
“求你,求你行不行?”江遥手放在他的后腰上,轻轻推着。因为着急,连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抖,感觉是真的紧张到了极点。
“好吧,拿你没办法。”宋清时轻叹一声,总算是妥协了。
他转身,淡定地走到不远处的那架屏风后面。
那是一架三扇式的座屏,约有一人高,屏心是用青灰色绢帛做的,上面绘了烟雨蒙蒙的江南山水。因为绢帛厚实,又用了重色渲染,屏风后面即使站着一个人,从正面也看不出人影轮廓。
宋清时躲进屏风的动作一气呵成,极其自然流畅,根本看不出半点临时起意的痕迹。
江遥这才意识到他根本早有计划,方才是故意在逗自己,气得嘴角向下一撇,想开口质问。
这时候,门外传来了叩门声。
时间真是卡得刚刚好。
江遥浅浅吸了一口气,上前打开了门。果然看见门外站着笑意盈盈的云溪,以及她身后跟着的乌泱泱一大群人。
那么多人,简直快要把整个院子挤满了。
云溪现在虽未和楚明远正式成婚,但各种仪仗却都已是太子妃的规格,华盖罗伞,一应俱全。
饶是江遥先前没有记忆的时候已经见过了几次这种阵仗,但是再次目睹还是会忍不住感叹,真的是好大的排场。
见江遥的目光越过自己,落在身后,云溪也有些不好意思:“是有点夸张了对吧?”她压低声音解释,“真不是我故意摆派头,我其实也很不习惯这种场面。但是礼官说,这是对远方来客的尊重。”
江遥点了点头,笑道:“我懂。”
云溪如今是未来太子妃,平日里可以随意,但与江遥见面,却是天然代表着自己的国家颜面。礼官让仪仗正式一点,除了表达对江遥的重视,大约也有彰显景国国威的意思。
她侧身将云溪迎进门来。云溪让其余人都等在院中,只带了自己的贴身侍女春月进去。
因着今晚要教江遥学医,云溪还带了一只药箱。进到正堂后,她熟门熟路地将药箱放在桌上。
江遥看着她从药箱里一样一样将药材拿出来,忽然忆起第一次见面时的她。
那时的她是个提药箱都有些费力的小姑娘,墨砚想帮她提,她一本正经地拒绝:“感谢您的好意,但于医者而言,药箱就是身家性命,是万万不可离身的。”
六年的光阴倏忽而过,当年那个瘦瘦小小的小姑娘,已经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
可纵然时光的流水匆匆向前,有些东西会变,有些东西却也永远不会变。
譬如云溪对自己提药箱这件事还是那么执着,即便如今身份尊贵,身边仆从无数,她凡事仍喜欢亲力亲为。
云溪不知江遥心中的感慨,将药材摆好后,笑道:“药材是方剂的基础,自古学医都是先识草木,历代医者也都是从分辨药草开始的。故而我们今日学医,也从药材学起。”
“我不知道在阿遥姐姐离开景国之前,能将阿遥姐姐的医术教到什么程度,但即便是略懂识药,日后回到月初国,想来也会有备无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