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在打击你,”他顿了顿,语气柔了几度:“我只是想要告诉你这个信息时代的真相。一根网线,一台电脑,你能跟天南海北的人产生交集,看见最新的新闻动态,学习到最前沿的各类资源。世界很大,除了数竞和课本,还有更多崭新的东西在等待着你。”
作者有话说:
我不管这就是结婚照!(泪目)
第28章 拒绝 好啊,我陪
谭思元并未有被冒犯的感觉, 他只是冷静地陈述了一个客观事实。
陈湛的成长经历和极致的智力让他本就比自己对世界的运行有更深刻的洞见。她知道他没有任何偏见和瞧不起自己的意思。
“我们家没有电脑,原因你也知道。以前有要用电脑的时候,我都是去隔壁张阿姨家, 先给她孙子辅导完数学课后作业,然后再用她们家的电脑......”
谭思元转念一想,又哼哼一声:“但是你说我是原始人,我完全不同意, 我也上过微机课的好不好?基本的上网查资料,编辑文档什么的我都会呀......”
陈湛不留情面:“你知不知道一中有搞编程的社团,还有隔壁那帮搞信息竞赛的, 他们高一开始就会写python了。你想挣大钱,想以后站在行业金字塔的顶端,你拿什么跟人家比?当然,这段时间把所有精力全部扑在CMO上肯定没有任何问题。但是以后呢,CMO结束后你不妨花时间好好想想。”
“嗯......你说得很有道理。”谭思元完全赞成陈湛的想法,他真是一个伟大的引导型......朋友。如果自己十年后再见到他,找他咨询是不是都要按秒收费了,这个想法让她脸上泛起一阵促狭的笑。
“你能给我点建议吗?”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软糯,如果她有尾巴,此时一定会谄媚地在陈湛面前摇来摇去。
“每周放假花点时间在电脑上, 去跟学校的信息技术老师说明情况, 找他借微机房的钥匙。或者自己花钱去外面网吧,不过网吧鱼龙混杂,里面大部分都是打游戏的不良少年, 就你这小身板,你敢一个人进去吗?”陈湛说这话时目光从上到下扫视她一眼。
她小声嘟囔:“我也没那么怂吧......”谭思元在脑海里想了想网吧的样子,好吧, 自己确实不太敢。
铺垫结束了。
陈湛双手微蜷,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他抛出最终的诱惑:“如果入选国家集训队,下学期我大概率不在学校。梧桐小区的那套房子里边有电脑,你愿意的话,我可以把钥匙给你。”
谭思元迟疑了下,她脸上的表情一时间很复杂。
说这句话的陈湛就是只海妖,声音美丽又诱惑,引诱着自己走向深海的漩涡,一个不小心就会立即被汹涌的浪潮吞没。
他表情平淡,灯光晕黄,额间碎发在眉骨上投下阴影,像蜜糖一样琥珀色的瞳孔这时却有些漆黑。
目光幽幽,她看不懂他眼中的情绪。
谭思元舔了舔嘴角,她含糊过去:“啊?哦哦哦……”
“我再想想吧,下学期的事情下学期再说吧……再说CMO也没几天了,这些事之后再说也来及哈哈哈......”
“啊,这个粉色的是叫樱花寿司吗?粉粉嫩嫩的还挺好看的......”她低头吃着东西不敢抬头看他。
陈湛默不作声,冷眼盯着这小白眼狼在自己面前装疯卖傻。
谭思元能感受到面前有一道极强烈的视线盯着自己看,嘴里慢慢嚼着刚刚塞进来的樱花寿司。
以前过年周春君带着她回老家,全家人一起吃饭时几个舅舅总会报怨她姐命不好,一辈子没享几天福。
说起她爸爸就一阵嫌弃,这个短命鬼活着的时候没挣着几个钱,死后留下她们孤儿寡母,周春君还不如当年早早地二嫁了,还能在县里找个稍微能干点的把日子过下去......
那时小小的谭思元听到这种话总是一言不发,低头刨着碗里的白米饭,把那些刺耳的话都自我过滤掉。
面对别人的恶意,她已经能炉火纯青地应对了,不想接话就装傻,接不住话就含混。
可是面对陈湛,她实在束手无策。
那样一个理性高傲的人朝自己释放着善意,语气平静,说出的话却那么滚烫。
她不敢接,不论是钥匙,还是别的。
气氛沉默了下来。陈湛依旧没接话也没动。
谭思元见糊弄不过,怕他生气,伸手去夹了盘子里的下一个樱花寿司,放在了他面前:“这个好吃,你尝尝?”
陈湛语气冷淡,眉毛下沉,高挺的眉骨压着眼眸:“不喜欢吃甜的。”
“嗯......甜吗?其实还好吧,你不喜欢吃那我夹回来了。”见他语焉不详,一副脾气上脸的样子,谭思元小心翼翼地顺着他毛。
陈湛却没给她糊弄的机会,打破砂锅问到底:“谭思元,你在怕什么?”
谭思元见状,只得抬起头认真面对他的直接,跟他说:“我就是觉得这样不太好。你帮我的人情,我两只手都快数不过来了吧?比起你为我做的,我帮你的那些根本就是塞牙缝的程度。
“我很感激你的好心,包括今天你带我逛Q大带我吃饭,这是我来一中后到目前为止,最快乐的一天。而这样的情绪,是你带给我的。”
“但是对我而言,有的好意我能接受,有的东西,在我这里它暂时还不行。”
她眼神清澈,心里的情绪被掩饰地很好:“我现在什么都给不了你,又怎么能拿你那么贵重的东西。对不起,你家的钥匙,它还是放在你那里,好不好?”
“而且,你就这么信任我,不怕我悄悄把你家搬空啊。”她故意说着俏皮话缓解两人之间的气氛。
谭思元柔软的语气,让他气已消了大半。听了她的这番话,陈湛先一愣,转念一想,他很快明白了她话里的隐喻。
她要放在自己这里的又何止是那把钥匙。
他在心里自嘲地笑了笑。
从初中开始,身边围着他转的女生就一大堆,花样百出,想着法儿地凑到他面前搭讪、表现自己,他什么样儿的没见过?
后来拒绝地多了,再加上他数竞成绩一路飞升,为人礼貌又疏冷,渐渐大部分人也感受到了自己和他之间的差距,往前凑的人也渐渐少了。
自己对着谭思元这算什么?媚眼抛给瞎子看。
这小白眼狼,现在再加个胆小鬼。
陈湛没好气地盯着她看了一阵。他可不信她是迟钝地没有反应过来。
那一双杏眼里羞怯又坚定,被自己看着的时候下意识地伸舌舔了舔嘴唇,他看到樱红的小舌在自己眼前一闪而过......
她脱了外套,低马尾柔顺地从脖颈偏过垂在胸前,背薄腰细,双手放在胸前,手腕纤细白皙,一只手还捏着筷子。
他的黑色围巾被挂在她身侧,她小心翼翼地叠得那么整齐。
有些旖旎的心思就冒了出来。
陈湛想,原来自己也是个俗人。是顺手的事,还是见色起意,他不愿做分辨。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沿,两个人怔怔无声对峙了好一会,他最终还是用筷子夹起了盘中的东西。
“就你这细皮嫩肉的,还能把我家搬空吗?”
谭思元见他吃下了那块樱花寿司,脸上笑容回温:“你怎么知道我不能。你是不是忘了老彭做安全教育的时候说了,防人之心不可无......”
陈湛冷哼一声。嬉皮笑脸,一脸谄媚。
桌上还剩下一块樱花寿司,谭思元夹起放进嘴里慢慢嚼。
果然有点甜。他不爱吃甜,她记住了。
——
两人吃完饭,谭思元和陈湛坐地铁回了酒店。
夜晚的北京璀璨而辉煌,她望着这座城市的眼有些痴迷。
她在北京,可真正的北京又像离她很遥远,她想那应该是另一个她从未见过的新世界。
月光清辉,朗照人间。
谭思元和陈湛在酒店门口道别,夜风吹来,她记起了陈湛的围巾还在自己脖子上,连忙准备取下他的围巾还给他。
陈湛并未接受,视线从她手上掠过,伸手按住了那双慌动的手:
“不是没带围巾来北京吗?你围着吧。再说我坐你旁边,要是你感冒了,我不是第一个被传染。”
谭思元僵了僵,迅速反应过来,拧眉控诉:“陈湛你别咒我行不行?我肯定会身体健康,无病无灾的。”
陈湛失笑,弯腰低头看着她,把视线压到和她平齐的高度:“你挺会对我上纲上线啊,怎么就你说得那么严重了?”
带着笑意的尾音微微上扬,灯光从他头顶打下来,落在他的脸上,留下一道晦暗分明的交界线,
谭思元被这个忽然拉进的距离弄得呼吸一滞,感到他干燥而温热地手掌抚上了自己的发顶,无比温柔。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再见。祝你在北京的下一周,身体健康,无病无灾。”
陈湛很快收手,干净利落地转身离去,身影消失在了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