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还在北京工作的时候,两家住得近关系很好,加上沈叔叔又辅导我数竞,沈灵算是我比较熟悉的一个妹妹吧。除此之外,我跟她再没有别的关系。”
谭思元:“......?”谁问你了。
陈湛继续自说自话:“沈灵是R大附中高一的学生,她的数竞成绩还不错,这次高一也入选了北京省队,白天碰见了,我总得跟人打个招呼。她就是小女生的性子,从小被家里宠着长大,我对她没有别的想法,全当是幼时邻居家认识的妹妹和老师的女儿。”
“叫她灵灵妹妹,那是小时候双方家长带着见面,我妈非得让我这么叫的。再说她也没比我小几天,单独这么叫她,我可不愿意。”
陈湛话锋一转,调侃道:“不过,要是叫你元元妹妹,我是心甘情愿的。毕竟,你比我小那么多,到现在都还没有身份证。谭思元,你说你这么爱胡思乱想,是不是因为上学太早的缘故?”
谭思元再也维持不住对陈湛的淡漠,他的那声“元元妹妹”让她一阵战栗,身体带来一阵酥酥麻麻的感受。
她在他面前败下阵来,她想自己或许永远不是他的对手。不管是在此时的上海,还是十几年后的上海。谭思元在陈湛面前,甘拜下风。
他温柔的嗓音是一道截停线,把她心野里那条越轨奔行的火车重新拉回了正轨,在无边的星光下载着湿润的夜色再次呼啸向前。
“你怎么知道我多久出生的?”谭思元轻问出声。
陈湛见人不再别扭,肯正正经经跟自己说话了,语气也变得放松:“比你聪明呗,我当然知道。”
谭思元却很快反应过来,他这明明就是利用班长职务之便偷看自己的个人信息,才不理他的胡言乱语。再说他比自己聪明这件事有什么好炫耀的,他比全班都聪明,这是公认的事实。
“那,你是几月份的?”谭思元好奇地开口问道。
“六月十八,我的生日。十二月二十六,算起来,比你大了六个月零八天。是不是,元元妹妹?”
谭思元的心顿时像火烧一样沸腾了起来,他是除了周春君外,第一个把自己生日记得这么清楚的人。
还有那声元元妹妹,她听完瞬间起了鸡皮疙瘩。今晚的陈湛太不正常,郝颜道:“你好烦人,别这么古古怪怪地叫我行不行?”
陈湛觉得有意思极了。沈灵缠着自己叫她灵灵妹妹,他只觉不合时宜不肯开口。对着谭思元,他亲昵地叫她元元妹妹,她抗拒地不肯接受。
一个男人在他稚嫩青涩的少年时代,克制地表达爱意,却又想被对方发现这份隐晦。悬而未决的不只是答案,还有两颗相互试探的真心。
在面对谭思元时,他永远只有假装的游刃有余和从容不迫。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章 礼物 祝你好运,
陈湛从包里掏出一个白色的礼物盒递到人面前。
“这是什么?”谭思元第一时间没有接。
陈湛径直推到她眼下, 动作不容她拒绝:“打开看看。”
谭思元打开盖子,盒子里面躺着一个小挂饰,做成了黄色药剂的形状。她好奇地拿起来, 牵着链子在空中观察。
瓶身是玻璃的,跟她食指差不多长,里面是洒着碎金的金黄色液体,在酒店黄色的灯光下熠熠生辉。
瓶身上还贴着标签, 写有“Felix Felicis”的字样,她看着跟念了出声,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是没有见过的单词, 也不知道她读没读错。
“行啊,MP3没白借给你,发音不错。Amy在课上讲的那道哈利波特的阅读理解题,还记得吗?”陈湛问。
谭思元点点头。
“这是那本小说里的一种魔药,叫做福灵剂,也就是幸运药水。喝下福灵剂的人,十二小时内会获得非凡的好运。”
“之前跟我爸去伦敦带回来的。明天CMO,希望它能带给你好运。”
“收下它,好吗?”陈湛煽惑着她接下这份礼物。
谭思元整个人都有点快受不了了。
心底的情绪破土而出,她几近溺毙在陈湛琥珀色的瞳孔和温柔的嗓音里。
这个夜晚他在自己面前伏低做小, 乞求自己收下这份诗意的礼物。
他明明可以对自己说很多话, 却只是克制地向自己传达,我和沈灵只是普通朋友,我希望你未来两天的考试会圆满。
她的防线本就不是铜墙铁壁, 此时早已丢盔弃甲,跟随着那道声音点了点头。
陈湛看着谭思元怔怔地看着自己,嘴角因干燥的空气微微起皮, 有缕发丝黏在了嘴角,在她的脸上却平添出几分脆弱之感。
她神色温柔,眼底似荡漾着一船星光,勾人而不自知。
他鬼使神差地伸手扯开了她面上的发丝撩在一旁,随机双手撑膝,和她双眼紧紧对视,做着今晚最后的温存:
“祝你好运,祝我好运。”
“晚安,谭思元。”
陈湛说完这句话后,唇角微微勾起,准备转身离开。
覆上门把手时,她葱白的手指却压上了自己的胳膊,谭思元留住了他。
“CMO,我会努力,走到更接近你身旁的位置。”
“晚安,陈湛。”
她的声音像静谧的夜里落下的雪,很快就被一片极目的黑掩埋,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陈湛点点头,唇角勾起弧度,离开了她的房间。
回去的路上忍不住反复回想。
他知道晚上不请自来到女同学房间里是一件多么冒犯的事情,他所经受过的教养本不允许他这么干,可他还是顺着自己心意做了,直觉告诉他有些话必须在今晚和她当面说清楚。
陈湛的性格冷静自持,追求清晰的规划和稳定的掌控感,可一旦面对谭思元,事件就变得混沌起来。
他自觉今天上午她对自己有莫名的误会,才会对他态度冷淡。
误会并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亡,只会变成一根根刺留在人的心里。
每当夜深人尽回忆回潮时,那些刺就会再度涌现,而你已无力回天,只能将痛苦和甜蜜统统连根拔起。
他追求高效和确定性,决不允许误会横亘在他和谭思元之间,一定要和她解释清楚。
但谭思元今晚的态度却出乎她的意料,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她情绪的起伏变化,他欣喜她今晚在听完自己解释后的主动接纳,如果不是CMO在即,他肯定还会再和她说些别的什么。
可两人都知道此时有更重要的事情等待着他们去做,所以谁都没有再更进一步。
他没有告诉她,他那儿还有另一瓶魔法药剂“Amortentia”,叫做迷情剂。
迷情剂会对每个人散发出他们心底最渴求、最痴迷的味道,让服用者对下药人产生极致的迷恋。
如果它真的有味道,陈湛想,那他此时闻到的,一定是谭思元发丝的香气。
——
早上七点,S省省队全体成员已坐车出发。约十五分钟后到达了J大附中。
未到八点,十一月末上海的清晨灰蒙蒙的,阳光蜷缩在残留的夜色中,天空还是暗调的铅灰色。此时考场门口却人声喧闹,各个省队的成员都已到齐,在等候线外等待放行进入考场。
各省各校的领队老师们扯着嗓子做最后的讲话,鼓励的言语像波浪一样一叠一叠传入谭思元的耳朵,有老彭的,也有其他老师的。
她这时掰了两块巧克力吃,提前给自己补充糖分,可可的微苦和老彭的话一起被她咽了下去。
说是完全放松的状态是不可能的,但谭思元心里的紧张感尚在可控范围之内。这其实是上考场的最佳心理状态,不能让情绪完全左右你,也不能就此泄气。
考场放行后,她随着人流走至自己的考场。在进门前跟林惊羽眼神相撞,二人点头微笑,双方的眼里尽是鼓励。
谭思元深吸一口气,抬眼望向窗外,准备迎接接下来第一场的战斗,一场关乎智力、精力、专注力、思考力的鏖战。
四个半小时后,考试时间结束。窗外日光倾泻,J大附中的校园被金色的光线笼罩,谭思元迅速收拾东西离开考场。
脑子却还未从上午的解题中抽离出来。
第一天的三道题未见组合的身影,是代数、几何和数论三大模块。
开考后的十多分钟她没有开始动笔,先全局审视完三道题。
第一题和第二题难度都不高,第二题的图形比较复杂,但几何是她的强项,她并不担心自己会在这上面丢分。
而第三题是数论,她迅速读完题干后发现脑子里第一时间没有任何思路,完全不知道从何下手。迟疑片刻后,根据自己的题感,果断选择了战略性放弃第三题,留至最后有时间再思考。
第一题是代数,难度最低,她读完题后很容易分析出了思路。这道题的关键点在于具体步骤,要用绝对严谨的数序语言证明。解题过程极易出现证明不完全的情况,特别要注意题目中给出的L的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