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比谭思元预想的平静很多,眼睛里没有愤怒、质问、失望,只是一种原来如此的确信和近乎心疼的安抚。
“元元,你在大部分事情上都能做到果敢坚决,可是在爱情上,太过迟疑和糊涂。这里没有爱和不爱的灰色地带,二个人的世界里,爱和憎都要分明。我承认一开始对你好仅仅是出于近乎怜惜的关怀,可慢慢的,我才发现原来我是真的很喜欢你。我关心你的一切,当然也发现了你不够喜欢我的这件事。”
“一开始我还能告诉自己是你的性格使然,你的成长经历让你真正要和一个人建立起亲密关系没那么容易。可是越相处我越是发现,根本不是这样的。你对韩潇、林惊羽,对你朋友李凯西,都比你对我要诚实和坦率很多。你对我们的未来总是避而不谈,明明知道我已经决定了毕业后去深圳发展,可每次我提及这个话题的时候,你的话总是很少。”
“我希望我的伴侣,未来的妻子和我在一起,是像我父母一样,出于真正的喜欢,而不是感激。”
“祝愿我们最后都能拥有属于自己的幸福。”
“元元,能跟你最后再拥抱一次吗?”许亦扬微笑着说出了最后的请求。
他知道明天过后他和谭思元的关系就永远止步于普通朋友了,这个漂亮而坚韧的女孩从未真正属于过他。
许亦扬直到最后都还保持着风度和体面。
她何德何能,遇上这么好的许亦扬,又伤害了这么好的许亦扬。她没有尽力爱过他。
抱住他的时候,许亦扬温暖而干净的气息传来。这样好的男生,她抱过两个,可她都没有留住。
师兄的怀抱依然克制而礼貌,他仍旧不舍得对她说出任何一丝谴责和中伤的话:“去美国有任何问题,无论是经济上还是学习上,尽管向我开口。祝我们未来一切顺利。”
“好。”
但彼此都知道,她不会。
那首《在,也不见》已唱至终章。
作者有话说:
师兄也好好呜呜呜
第58章 远行 她已不再害
莫子骁回了北京, 在咖啡馆从下午六点等到晚上九点,才终于反应过来一个事实:他被他正在追的女神放了鸽子。
他苦涩地瘫倒在沙发上,掏出手机滑动联系界面, 随机挑选一个好哥们准备骚扰。
第一个接到视频电话的是沈灵,此时的美国时间正是清晨,沈灵迷迷糊糊地从枕头下掏出手机。
“灵灵,我被女神放鸽子了怎么办?”莫子骁报怨的声音传来。
“那不是很正常吗?莫子骁, 你脑子是真不好使,知不知道有时差这回事?正睡着觉呢,你挺烦的, 没别的事我挂了。”电话那头的女声明显有起床气。
“哦,就想问问你失恋了怎么调理,你跟陈湛不是到现在都还没和好吗?那个群从上次您在阿拉斯加的闪击之夜后再没有人说话了。还有过年的时候,他冷冰冰叫你Sherry,我看你心态挺好的,给哥们支个招吧。”
“滚。”
这傻逼有病吧,沈灵二话没说摁了电话。
通话结束,莫子骁对着手机嘿嘿一笑,从小到大就这点毛病,自己心里不爽了总要骚扰骚扰别人, 这叫情绪共享, 他失恋的痛苦好哥们必须也要感同身受一回。
第二次滑拉屏幕的时候,莫子骁看见咖啡馆另一角一个女生手捂着脸小声啜泣,对面坐的男生一脸无奈, 但也没伸手安慰。
他瞬间脑补了一下,这得是一出痛彻心扉的分手情节。
看不清女生的长相,但从纤瘦的身姿, 白皙的皮肤,垂直胸口的黑长直发,莫子骁瞬间判断出这得是个清纯挂的小白花美女。
果不其然,女生双手移开,露出一双含泪欲泣的双眼和我见犹怜的五官后,莫子骁在心里暗骂了卧槽。
手指刚好落到陈湛的名字,莫子骁翻转镜头,给人打了过去。
对面人似乎一时没反应过来这是视频电话,镜头对准胸口,好几秒后才堪堪移开。
莫子骁:“运动呢?”
陈湛穿了件白色紧身运动衫,透出清晰可见的肌肉线条,头戴黑色鸭舌帽,鼻间微微发汗,隔着屏幕都能闻到的荷尔蒙气息。
莫子骁觉得要不是他性取向相当正常,真不一定能抗。
“什么事?”陈湛气息不稳,一副你没事就要挂掉的口吻。
“诶诶诶,别急别急,你们搞金融的那么心浮气躁干什么。看看,北京一到六月毕业季每天都在上演无数场分手大戏。”
“无聊。”陈湛作势就要挂断,手指移上屏幕的瞬间却看见熟悉的身影。
他走向道路另一侧,带上耳机调大了音量。
莫子骁听见电话那头的人传来极为诡异的要求。
“近点拍。”
?
陈湛在美国待久了也对这种狗血戏码感兴趣了吗?他本意只是想逗逗这好哥们,真要围观别人这分手的心碎时刻,他莫子骁还是不是人了。
但这小姑娘哭得是真漂亮啊,那叫一个梨花带雨,楚楚动人。
行吧,这可不是他想看,纯粹是为了满足好兄弟的好奇心,要背锅他就甩给隔了一条太平洋的陈湛好了。
“去。”电话那头的人催促。
莫子骁狗狗祟祟端着咖啡挪到了那边隔了两个卡座的位置,对着听筒小声嘀咕:“不能再近了啊,再近有点太不礼貌了。”
他怕被打。
莫子骁卧在软座上,百无聊赖地听着,全当解闷了。
哦,原来是一出惦记初恋余情未了的戏码。不过这姑娘那初恋名跟他们家陈湛名字重音啊,挺有意思。
“嘿,听见没,人家初恋也叫陈湛,只是不知道是哪几个字,又给你蹭到了啊。”
陈湛没出声,眼睛幽幽看向屏幕,眉毛拧得生冷。
莫子骁放下翘着的二郎腿,换了个姿势:“差不多得了啊,听别人墙脚干什么,你知不知道我女神又放我鸽子......”
“别动,继续放那儿。”
“哈?”莫子骁这下是真的懵了,他再神经大条也反应过来这事儿不对劲,“这姑娘你认识啊?”
问出口的瞬间,镜头里的二人起身离开了座位,屏幕的最后一帧定格在男女拥抱的瞬间。
莫子骁没有等到回答。
在陈湛挂断视频电话之前,他余光瞥见他摘了帽子,用手撩起沾有汗珠的额发,嘴角滑过一丝漫不经心的笑。
莫子骁不理解。
他在瞎乐什么啊?
这个冷淡b在华尔街实习脑子烧坏了吧。
——
谭思元和Kyle的会面很顺利,简洁、高效、礼貌、疏离,极为美式的行事做派。
资料显示Kyle只比她大四岁,可整个人却沁透着超乎年龄的老练和成熟。
恰到好处的温柔微笑,一针见血的提问,自信舒展的姿态,怪不得导师张泽峰会说华人背景的Kyle会是和Andrew教授关系最为密切的学生。
智力和手腕,他都有。
“未来顺利毕业后,有继续留在美国发展的想法吗?”Kyle的言外之意很明确。
“我的荣幸。”她欣喜应答。
“话我不能码死,我们要容许有意外发生的情况,毕竟,最终决定权在教授手中。不过,你的履历我相信他会很喜欢。”
梁锴温和伸手:“很高兴认识你,Iris。希望下次再见面是在斯坦福,再会。”
谭思元感觉自己像经受了一场温柔又严酷的审讯,结束谈话和他握手的那一刹那,整个人如释重负地泄了口气。
像Kyle这样的人不会贸然开口,她在他说出下次再见面的时候就明白事情十有八九是成了。
但同样的,没到最后一刻,她没有过分张扬这一消息,只告诉了李凯西一人。
她听完后跟只小狗一样皱着湿漉漉的鼻子缠抱了上来:“有种一把屎一把尿养大的女儿飞黄腾达后离开老母亲的感觉。你比我早上大学一年就算了吧,偏偏我本科还是五年制,你现在又要出国,留我孤家寡人在老北京,呜呜呜,不活啦!”
“又不是再也不见面,放假了我去锦城找你,在你家给我留个地儿啊,”谭思元摸摸她的头,却发现颜色不对,“什么时候染成酒红色了?”
“跟无界酒吧那个美女姐姐一起去染的,好看吧?”李凯西抛了个媚眼给她看,“就是上课天天被老师抽。”
“好看,像小美人鱼一样明媚。”
李凯西听着谭思元声音温软地夸自己,尾巴差点没翘到天上去,乐了好一阵才反应过来正事儿没说:“钱够不够?不准跟我客气,要是你还差,我打电话找我爸......”
话还没说完,这下换谭思元抱着李凯西撒娇了。
她百感交集,明明是跟自己有着打断骨头连着血关系的亲人,在听到她要借钱的消息后却是想着法儿的推拒、退缩,而义无反顾愿意在她人生每个重要阶段伸出手帮自己的,反而是这一群没有血缘关系的朋友,永远对她热情、坦诚、率真,义无反顾的陪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