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今天真的不太行,最近公司事情很多,”她柔声补充,格外善解人意,“我们要不要还是分床吧。”
下班前Vincent交代的活在脑子里一遍遍响起,她必须要坚守道心。
再说,嗯......他家里大概也许可能没有那个,也做不了安全措施。
“谭思元,你话这么多。”
黑暗里视线模糊,陈湛凑近她耳边,声音直勾勾地钻入。
带了点莫名的怨气。
“明天你就从你家里收拾几件必需品,以后都来这里住,没得商量。”
今晚要不是他过来接她,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
这事他和谭思元提了好几次她都没同意。
但这回,怎么说都没有转圜的余地。
谭思元上前往他怀里钻了钻,听出了他话里坚决,蔫巴巴地从胸口闷出一声:“哦。”
又没过脑子突然冒出了句:
“我们这算不算是婚前同居?”
说出口才觉不对。
暖热的空气里流转沉默,她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怎么就突然抽风下了个婚前的定义,他们明明离这一步还很远。
呼吸声在黑暗的环境里格外清晰。
谭思元低声开口找补:“我不是那个意思。”
陈湛促狭,低声带笑:“还能有别的意思?我记得你以前语文不差的。”
她被气到,故意在他小腿骨上踢了一脚。
“宝宝,你就这么点劲儿?”
“嘴上说着今晚不行,你还一直来招惹我。我再坐怀不乱,也是有临界值的。还是说,这是欲擒故纵。”
陈湛声线慵懒,漫不经心的语气欠得跟什么似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缠着谭思元的发尾打圈。
“什么时候头发能拉直,我喜欢看你长发飘飘的样子。我还记得上学的时候,有一天你上晚自习洗完头没来得及吹干,我从你旁边经过,气流带过你的发丝从我侧脸滑过。你知道那一刻我是什么感受吗?”
她疑惑:“什么?”
“快被你香晕了。”
“你......”
呼吸交换的瞬间,谭思元脸红到近乎缺氧。
她吃惊地抬头,从他怀里仰起脸。头顶蹭过他下巴,带起一阵细碎的痒。她有点不太敢相信这样的话是从陈湛嘴里说出来的,尽管这不是她第一次领教了。
明明在一中读书的日子,他们大部分时间都是认真学习的好好学生。他却非要从那段青涩洁白的学生时代里抠出旖旎暧昧的细节。
真坏。
心跳如雷,像春潮涌起的小河,随着他的低语翻滚流动。
“流氓。”
明明是骂人的话,说出口却一嘴黏软,无缘无故成了打情骂俏。
这句话落在陈湛耳里,怎么听怎么舒服。对着谭思元,他偶尔恶劣的心思总在不经意间暴露。
二人的关系要快速推进,要指望怀里这只温吞的小猫简直是天方夜谭。能怎么办,只能自己加足马力了。
偏偏她还总是一副什么都懂的样子,嘴硬。每回逗她,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脸比峨眉山猴子的屁股还红。
“行。流氓困了,现在能老实睡觉了吗?”
“晚安,谭思元。”
他刻意拖慢尾音,像是蕴满故事的慢磁带。
这一句激起岁月涟漪,时光被带回到了CMO决赛的那个前夜。他突兀地出现在她房间门口送她幸运药水,离别时刻同样以这句话收尾。
两种声音在脑海里重叠。但她不必再从模糊的记忆里寻找故旧的身影,因为这一次,全部的答案就在她身侧。
天气预报显示今晚有大风,而此世界却静得出奇,耳边听不见丝毫狂风的呼号。
放在她腰侧的那只手收回,背后有人替她掖了掖被子的空隙。
工作的疲惫,周萱的闹剧,此刻都显得很远很远。他在身侧,世界安宁。
谭思元翻了个身,裹着被子往旁边小幅度挪了几寸。房间里的暖气熏得人干燥,还是保持安全距离的好。
晚安。
我们明天会再见。
我们会有好多个明天。
作者有话说:
那个真的快了!
第77章 偶遇 他们都没有
冬日晨阳穿透薄雾, 虽不似春日和煦,夏日炽热,秋日晴爽, 但也好过灰白难测的阴天和冷风。
“陈总早。”
“早。”
通往九洲资本的电梯里,刚入职不久的女研究员悄悄打量身侧的陈湛。
依旧极有质感的大佬穿搭,黑色高领细针织打底,外套深灰色大衣, 但下半身却穿的休闲宽松,多了几分随性和恣肆。
目光上移他至棱角分明的侧容,不知道为什么, 虽然这位高管依旧和之前一样脸上冷冷的没什么表情,但她却总感觉,身上多了点人气儿。
还有,今天他居然和她一样卡点来上班,以前自己坐这趟电梯,可从来没有遇见过他。
陈湛身高腿长,相貌英俊,年纪轻轻就事业有成。
这样配置的男人,是和她一样所有高学历都市精英的梦中情人。
但大家也只敢私下在茶水间议论,或像她现在这样, 在角落里偷偷打量。真要主动出击, 得好好掂量掂量。想跨越阶级,首先得战胜阶级差距带来的自卑感。
女研究员快步走出电梯回到工位,不管怎么说, 踩线上班,在领导面前总归不能留下什么好印象。
快到年末的绩效考核,她可不想因此和巨额的年终奖失之交臂。
更何况面对的还是这位素来没什么情绪, 冷清克制的年轻上司。
而这些陈湛都一无所知。
他平静地直视电梯上升时数字的变化,在开门的前一秒稳步迈脚,和身后的女研究员错开,也和此时在门口左转去往李行舟办公室的沈灵擦身而过。
......
上海的另一边,Link上下所有员工都面色红润,喜气盈盈。
平安夜下午就能提前下班,带上周末,刚好有个两天半的假期。
“外企就这点好,嘿,圣诞节能蹭上几天假,可惜今年赶上周末了,”Susan在茶水间拽着谭思元的手,“你在美国的时候,这会儿假期都怎么过的?”
谭思元抿了口咖啡,一如既往的苦到掉牙。
她在升腾的热气中幽幽回忆。
“在公寓里睡到天昏地暗,然后爬起来包饺子,”她转念又笑笑,“有一年被Kyle知道了,他带着我去洛杉矶拜访导师了,师娘做的火鸡很好吃。”
Susan没想到会这么心酸,用力拍了拍她的肩膀,试图把气氛往回捞一捞:“还行,至少会做饭的人在哪儿都饿不死。现在好了,未来都能在上海无痛喜提放假。”
“晚上有约吗?要不要去BFC那家意大利餐厅,这种漂亮饭和美女一起吃才是顶配。”
Susan朝她抛了个媚眼,眼波里尽是成熟的风情。
谭思元撑着桌沿笑了两声:“今晚不行啦珊姐,我有约了。”
听着她的话Susan突然想起了什么,恍然大悟:“我这脑子,最近被Kyle压榨坏了,差点忘了你现在是有情况的人。”
“静待早日官宣,走了。”
谭思元嘴角含笑地望着Susan离去的背影,做市场的人就有这种魔力,茶水间的随口闲聊也能让人心情愉悦。
连带着梁锴那张脸也顺眼了几分。
“师兄好,祝您圣诞快乐,”她一脸喜相地和茶水间前擦身而过的梁锴打招呼,“别忘了卡好时间和给老师打电话。”
梁锴笑了,随手捋平衣袖的褶皱,“Iris你真贴心。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从本科开始就跟着Andrew老师了。”
谭思元:“......”
算她多嘴,梁锴暗戳戳挖苦人真有一套的。
就他跟老师熟,他跟老师最熟。
谭思元保持微笑,一言不发朝反方向离开了。看在半天假期的份上,她愿意原谅老板的阴阳怪气。
谭思元从包里摸出手机,准备给陈湛发条今天自己提前放假的消息。想了想,又把手机收了回去。
不如今天,自己主动去找他好了。
这个决定显然让她有些兴奋,下班出门的时候,谭思元顺手在公司前台的桌上抓了一大把节日糖果。
走出大楼时,她拢紧了身上的厚外套,侧身回望,阳光射在大楼进出口的玻璃门上,是最迷醉的暖调光线。她踩着影子下了台阶,对准天空拍了张照。
然后此地无银三百两地发了条朋友圈。
按下发表键抬头的瞬间,谭思元的目光穿过马路对面,又恰好躲过车流,在绿丛前的停车位处,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关了车门。
距离不算太近,她不太能确定眼前人是不是她想的那个名字。
冥冥之中,一股莫名的熟悉感牵引她走过马路,在男人背身靠在车窗前时,拍了拍他的肩膀。
“师兄,是你吗?”
从这个方向看过去是逆光,她并没有第一眼看清许亦扬的脸,而是在他摁灭烟蒂,上前走进几步后,才把眼前这张脸和大学时的许亦扬联系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