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新气象,这是谭思元从美国毕业后第一次回北京,大家都快好多年没见了,亲亲热热在一块吃会儿饭真挺好。
“我也带几个朋友,人数后面发周栩川。”
......完。
被这坏人听见了。
“那成,你跟他说吧,”李凯西讪讪摸了摸鼻头,“行啦,我也不当电灯泡了,您二位该干嘛干嘛。”
电话一秒挂断,火速逃离现场。
谭思元把小礼裙收好在盒子里,手肘撑了撑身后不老实的人,笑问:
“你干嘛故意逗西西啊?”
陈湛眼压眉骨,“哪句?”
“就你说也带几个朋友这事。”
“我认真的。”
这次回北京,除了父母,也想带谭思元见见身边的朋友。他向来行事果断,和谭思元之间有些事情,不想再这么不清不楚地拖下去了。
“要是你不愿意,不见那几个也行,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他下巴搁在她肩上,咬了口她的耳垂,语气平淡,但落在谭思元耳朵里却听起来摇摇晃晃的,“总觉得我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奸夫。”
“你这是什么奇怪的比喻?”谭思元耳边一阵痒意,身体被惹得酥麻,弓起腰背往他怀里缩,“我没说不愿意呀。”
“没别的意思,这回回去,是让他们认认人,以后别乱说话,也别给我乱贴标签。”
谭思元明白他的意思,心无可救药地软成一滩。
除了那天晚上打电话过来的莫子骁,她好像真的欠他一个名分。
上学的时候不愿意给,一是突破不了心里那层还是学生的防线,以及一中在校纪德育这块的严苛管理,二是她还有目标尚未达成,骨子里又充斥着成长伤痕带给她的隐痛和内敛,不愿亲手给出那个在她看来郑重无比的承诺。
“我们两个人的亲密关系中,信任程度是不对等的。当然,我是差劲的那一方。我爱吃醋,爱退缩,大部分时候只会把问题闷在心里不说话。我在试着努力改正,我不敢保证身上的这些问题最后都会消失,但陈湛,我会努力像你爱我一样爱你。”
谭思元笑得很开心,露出一排整齐洁白的贝齿,笑意真切触及眼底。
时间对人的重塑到底会更改什么,带来什么,没有人确切的知道,这是一条创造和吞噬并存的河流。
十年前的谭思元含蓄温和,即使被什么逗笑了,也只是微微莞尔,嘴角淡淡挂起。十年后的谭思元依旧温柔恬静,但时间的厚度又赋予了她从容与灵动。
从前那朵瘦弱娇嫩的鸢尾花,终于在阳光下盛放。如薄雾的烟紫,也会璀璨如流光。
窗帘不知道被谁拉上,昂贵的腕表被随意丢在床头柜,和木头沉声碰撞在一起。
有蝴蝶飞上鸢尾花的花瓣,径直停在花蕊深处,张开翅翼,将整朵花拢在自己身下。于是花尖颤抖,很快有细碎的星尘落在幽深处,糅碎了这如丝绸般泛着光泽的烟紫。
......
二十七岁生日那天,谭思元收获了浑身的酸痛和失去清白的床单。她家没有安全套,两人搞到最后都有些狼狈。
最后陈湛没忍住弄了她满身,气得谭思元呜咽着挠了他背后好几次。
他沉声温柔地道歉:“sorry宝宝,是我不好,我来弄干净。”
谭思元把头埋进被子里不理他,双手死死扯住不让陈湛看她,声音被闷住,但还是能听出来人挺生气的。
那东西虽然算不上脏,但恍神之间沾染上了一大部分,换谁心里也不舒服。更何况,他们做这事儿还没两天。
在喘不过气的前一秒,谭思元把被子拉至鼻骨之下,指挥陈湛去衣柜找她还剩下的衣服:“要那件藕粉色的。”
高颀健瘦的身影俯在柜门前,他没穿上衣,从这个角度,谭思元能清晰看见他利落的脊背线条和腰腹侧结实蕴力的肌肉。
再明显不过的健身痕迹,他比高中似乎要结实很多。她想起了林惊羽以前立下的誓言,说她上大学之后要猛猛练肌肉,结果倒是每天被课程和实验室折磨得脚不沾地。
MIT本科的强度会比Q大低多少?她暗自在心里咂舌,果然成功永远是属于高精力人群的,不管是学习、事业、锻炼,亦或是......别的什么。
夜晚,二人在陆家嘴一家邮轮建筑的海景餐厅吃晚饭。难得是S省菜,回锅肉、辣子鸡丁、麻婆豆腐......浓油赤酱,色香俱全。
陈湛送给她的生日礼物是一只玫瑰金的女士腕表和同色系的项链,外加宝格丽的榛子巧克力蛋糕。
他请侍应生过来分切蛋糕,谭思元的那块是他的两倍大。
“生日快乐,”陈湛心情很好,笑得荡漾,牵起手后如浮光掠金般亲了亲她的手背,“帮你带上?”
夜色很美,水面波光粼粼,冷风裹着清冽的温柔,掠过万丛建筑的轮廓。
掌心在桌上被陈湛牵住,谭思元莞尔一笑,“原来兜里有钱和没钱,真的会看到不一样的上海。不过,不管是我十六岁眼底的上海,还是二十七岁眼底的上海,我对这座城市的喜爱丝毫不减。”
她反手握住他的手,摩挲他的骨节,像起伏的山峦。
陈湛把切好的蛋糕送至她面前,“也许不是喜欢这座城市,而是喜欢在这里完成蜕变的自己。因为在这里,你实现了人生的第一个目标。”
谭思元愣神一瞬,她偏过脸,眼眸闪烁光亮。他总是这样,能一眼看懂问题的本质,看懂曾经的她。或许这也是为什么,自己总会在他面前流露出自己在任何人面前都不曾展示过的性格侧面。
“这个解释不错。”
孤独了很久,她喜欢身边有人能洞察到自己内心最真实想法的这种感受。
大都市人人都伪装成理性强悍的白领精英,大家都在忙着变成更好的人,软弱在这里通常是不被允许的。
但此刻,灯火浮跃在陈湛琥珀色的瞳孔里,他的身影和窗外的黄浦江融为一体,明灭的光线勾勒出他冷冽深邃的脸部线条,额前碎发微垂,他不笑的时候,看上去总是不太近人情。
但手中的掌心却无比温热,她比任何时候都真实的感受到,她的心仪之人已驻于身侧。
“你呢?最喜欢的城市是哪里。”
“锦城。只有在这座城市,我和你的记忆才能联系在一起。”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说这句话的陈湛看起来真的形消落寞。谭思元错愕,心被狠狠揪起,又柔软至极。
曾经她追逐着光明灿烂的未来,却以最决绝的方式和他告别。她甚至没有跟他好好说过一句再见。
眼睛立刻湿漉漉的,胸口像被塞了颗酸涩的柠檬。谭思元深吸了口气,侧身抱住他的手臂,许下一个满是孩子气的承诺:“以后我会一直赖着你。”
“我的荣幸。”
他戏谑浅笑,却又温柔无比。
作者有话说:
今天来晚了
第81章 惹眼 无意拍到的
关于谭思元的事, 陈湛没有对陈怀远和江韵透露太多。
一是没有必要,和谁确定恋爱关系甚至是结婚,他拥有绝对的自主权, 情爱不受父母干涉,二是他不想间接地从自己口中片面的让他们认识她。
二人元旦回京,一起在家里简单吃个便饭,互相认识一下, 这事儿就这么简单。学历、工作、薪资、家庭关系、人际背景,这些都不重要。
所以除了姓名,陈湛父母二人不知道关于谭思元的任何信息。
那头的江韵接到电话后, 惊喜之余是诧异。她在五年前调回北京总部,结束了和陈怀远多年的分居生活。
这是陈湛近两年元旦第一次回北京过,除了每年过年,节假日几乎都不落家。要不继续忙工作,要不全世界各地旅行。
这方面儿子真的不太遵守国人传统的情感逻辑和思想观念。虽然和所有上了年纪的母亲一样思念孩子,但江韵还是没有过多约束陈湛,儿子优秀上进,能开心快乐就行。
至于排遣寂寞的方式,她比比皆是。
谁知道这次突然变调,就直接带女朋友回来见家长了。
“你觉得这是什么情况?哪家姑娘这么快拿下你儿子了?”江韵问陈怀远。
“我为什么会知道, 他有自己单独的社交圈。再说了, 这不是件好事吗?”陈怀远不以为意,他倒挺开心的。
这几年工作虽然缓了下来,但妻子也没闲着, 新开发项目转移到了儿子的终身大事上。但前期尽调不够,实施过程始终难以落地,她只能在北京一个人干着急。
“到时候我们什么态度待人小姑娘好?最好是不过分冷漠, 但也不能太热情,”江韵依很敏感,报怨道,“你说他也真是的,哪儿的人也不透露,怎么安排家里阿姨做菜?哎呀呀,这不行,我得问问他......”
陈怀远觉得她是过度忧虑了。只要二人情投意合,对方没有沾染不良习惯,家世清白,这就足够了。他和江韵就是自由恋爱,以平常心对待儿子的每一次交往,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