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如此一来,每一盒估计就要再加上半两银钱......”
原先正在恼怒自己此趟只怕要无功而返的矮胖管家听了这话,原先的不满登时烟消云散,脸上和变戏法一样又变出了笑来:
“好!好!”
“我就说男子有出息,和那些畏首畏尾的妇道人家就是不一样......有主意!是个男子汉!”
“多半两就多半两,你们拿一半,我也赚一半,如此甚好,甚好!”
“你们今日先往府上送十盒,等寒饐节前,再送四十盒到府上,届时无论是你爹还是你去送,等送到时,知会一声下人说找钱管家.....也就是我,我带你们去大管家那儿领了银钱,再分钱给你。”
今日?
这回不但是五郎,连余幼嘉心中都暗暗吃了一惊。
余幼嘉立马伸出手去,在五郎的背后描写,五郎感受着背后的笔画力道,连忙道:
“三,三日......我爹三日后才能回来,而且您要的果味也得做新的不能用存货,所以只怕没有那么快......”
要的如此急,莫说是盒子和盒面绣帕赶工赶不出来,连糖砖熬煮冷却成型的时间都不够!
矮胖管家满心满眼都是即将到手的银钱,被五郎提醒,似是才注意到这些事,又啧了一声,却也只得应了:
“那我再向县令与大管家拖上几天,你们尽快将东西赶制出来,莫要耽误了事儿......”
“县令大人被妾室纠缠的厉害,唉,内宅里面的女人,命可真好,左右不过是腿一张,嘴一张,要什么有什么......”
后头左右就是些荤话。
五郎浑身僵硬的将人送出铺面,回头,正见余幼嘉已经从柜台后摸出了算盘噼里啪啦的打着。
余幼嘉一边打,一边嘀咕道:
“预定五十份,那总价便是一百二十五两,减去本金......”
五郎眼睛一亮:
“咱们少说也能赚近百两!”
余幼嘉微微摇头:
“不到,这个钱管家没有下定金,哪怕之后能拿到全款,咱们最多也只能赚七八十两。”
“毕竟送出去的试吃也得算在本钱里,还有咱们今日被敲坏的门......”
余幼嘉视线从算盘上挪开,扫了一眼着实有些磕碜的漆门,又看向了被那个矮胖管家坐过的椅子,随意而又自然的挥了挥手:
“还有这个椅子,咱们也不要了,你拖下去当柴烧了吧。”
五郎早就牙根痒痒了许久,一声令下,登时扑了上去,举着椅子便狠狠摔在了地上。
木椅四分五裂,余幼嘉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你歇下罢,我出一趟城,将你的公验带回来,顺便回一趟从前的院子.......”
“这生意着实有些超乎我原先所想,不知李四娘与王五能不能赶制出来。”
五郎:嘉姐,小弟膜拜膜拜你(星星眼)
第137章 ‘登徒浪子’
“我,我歇下?”
五郎挠了挠头,试图为自己找到点儿活计干:
“外头不太平,天又要黑了,我想和嘉姐同去。”
他平素在家中,未与嘉姐出去过,从不知道嘉姐原来去外头卖货会遇见这么多的危险,今日不过半日就遇见了那么多事情......
他虽知道自己可能帮不上忙,可到底还是放心不下。
余幼嘉重新收起了上一户铺主留下的旧算盘,扫一眼外头将暗不暗的天色:
“啊...即使如此,各退一步,咱们今日都不出去,休息一晚等明日再说。”
五郎一下愣住:
“啊?”
嘉姐原来这么好说服?
亏他还想着嘉姐决定好的事情没那么好改,他便想着不劝嘉姐不出门,而是自己跟着......
余幼嘉反倒是奇怪的瞧了对方一眼:
“啊什么?你说的确实没错,天都要黑了,咱们若再出城撞见流民,能有几只手搏杀,几条腿脚逃命?”
“我平日虽有主意,但旁人说的话若是有道理,哪里没有听过?”
她虽专断独裁,可也是在冷静理性的基础之上,哪能糊涂到令自己以身犯险?
五郎挠着头连连点头,余幼嘉方又道:
“再说,你也不必跟着我,不然我想动手的时候还得看顾着你。”
这话就差没直说‘你会拖后腿’,可偏偏又令五郎无法反驳。
余幼嘉看着脸色逐渐泛起苦意的五郎,想了想,还是翻找了些事情出来:
“你若真的闲,便记下尺寸,明日去找人给咱们重新做个大门,新的大门要更结实一些,寻常两个门板那么厚,最好在门上再开一个一臂长宽的窗,外头若是有人敲门,开窗就能应门出货,不必将门板全数打开......”
“毕竟,咱们不知道对方是不是人,为了防一手,还是不让他们进来的好。”
五郎闻言,立马仔细记了,并且举一反三:
“嘉姐,那我是否能再定一两扇门或栅栏,将铺面通往后宅的门从内侧都半封死?如此一来,若是最外头的门被攻破,贼人要往后院去,也能多个阻拦。”
余幼嘉应了一声,给五郎预支了五两银钱,得了事务的五郎便如得了日头的庄稼一般,开始精神抖擞起来,开始用布尺量大门的尺寸。
余幼嘉多看了几眼,在心里摇了摇头,便掀过帘子去了后院。
一入院,她便瞧见不远处的厨房窗户打开一条缝,缝隙越开越大,慢慢探出四娘圆滚滚的脑袋,而后脑袋上又叠了一个脑袋,原是三娘,而三娘的脑袋上,又叠了二娘.....
不,二娘到底还是稳重,没有叠,而是站在姐妹们的身后,只是乍一看竟像是也跟着玩叠叠高似的。
余幼嘉觉得好笑,往窗户走去:
“你们做什么?”
四娘在最下方,一张本就婴儿肥的脸被压的更加圆滚滚,言语也含糊粘人的厉害:
“嘉姐,县令走了吗?”
余幼嘉一掌而出,上上下下,三姐妹的脸一个都没放过,摸得舒服了才收回手:
“县令怎么可能来咱们这儿,是个为县令做事的小管家,有些贪心,所以才非得要定个章程。”
三娘闻言,大大松了一口气:
“我就说嘛!”
“刚刚二婶娘慌忙让咱们躲起来,也没说清楚,可吓了咱们一跳.....没事就好!”
余幼嘉闻言就挑眉:
“怕什么?怕被抓过去嫁人?”
“嗯......倒也是,我若是男子,你们三姐妹如此漂亮贤惠,都得被我娶回家,和我白头偕老。”
一辈子有这么多香香软软的小娘子陪着睡觉,美得很。
二娘刚也跟着松了口气,听到余幼嘉后头的话,方才后知后觉自己这么大年纪居然还被妹妹摸脸,一时间有些脸红:
“嘉妹都这么大了,不好说这样的话,有些像是,像是......”
余幼嘉稍作疑惑,二娘脸颊绯红,秀口微微吐字道:
“像是个登徒子似的。”
余幼嘉闻言,下意识就想否认:
“怎么可能......”
打断她的,是三人齐齐的点头。
三娘:“真的......”
四娘:“很像!”
三姐妹可算是统一了战线,余幼嘉暗暗觉得有些好笑,便认真问道:
“那我若是登徒子,你们肯不肯嫁给我?”
嫁,嫁给嘉妹/姐?
窗内的三姐妹几乎是同时想到了这段日子以来余幼嘉的所作所为。
谁不想要个英明神武的夫君呢?
可若是英明神武的男人一直不出现,那有魄力,有担当,勇护余家,关切女眷的余幼嘉,那可真是令无数女子魂牵梦萦的如意郎君......
只,只可惜,竟是个女子......
三人都不说话,脸色逐渐泛红,余幼嘉开了个玩笑没得到回答,暗自觉得有些尴尬,生怕三人羞愤自尽,立马解释道:
“我只是......”
回应她的,是窗门被七手八脚重重关上的声音。
余幼嘉登时愣住,下意识拍了拍窗,道:
“关窗做什么?”
“我还有事情要交代的,我明日要出门,你们能否帮我赶制一件适合我身形的男子款式衣裳,越邋遢破旧越好,方便我在外奔走......”
回应她的,是几声隔窗的娇嗔啐声。
余幼嘉也不知道几个姐妹到底是听明白没有,只得一脸疑惑的转头,准备寻个备用方案。
结果这一转,就对上了呆站在后头不知多久的五郎视线。
余幼嘉松了口气:
“来的正好,你有没有能借我穿的衣服......嗯?小五,小五?”
五郎从刚刚那副画面中猛然回神,突然有些苦涩道:
“嘉姐,你以后嫁是一定嫁不出去了......”
余幼嘉简直被这一个两个莫名其妙的问答给气笑,正要开口,便听五郎继续碎碎念道:
“不过你看着像是能娶很多人回家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