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该早些吃的,只是我一直想留着给阿弟,可阿弟闹别扭又不肯吃......”
与素纱同样清透,柔软,昂贵的......
是寄奴的肌肤。
两者同时出现时,余幼嘉不敢用力去撕扯素纱,只下意识以指腹摩挲一瞬那片白皙胜雪的肌肤,寄奴的唇间便无可抑制的发出半声轻喘。
她略略有些失神,可却仍回道:
“不必挑拣,若盒中糕点有一处不对,那底下的糕点便早都坏了......”
“哪怕看着再好,也是不能吃的——”
像是在反驳这句话,寄奴双手牵引着她的手,用力贴上了那抹素纱。
这回,隔着清透的素纱,余幼嘉清晰感受到了......
疤痕。
那抹素纱下,确实是有一道无法忽视的疤痕!
原先心中的猜测,到底还是成真了。
余幼嘉猛地扭头,寄奴眼尾早已洇开一抹薄红,睫尖悬着将坠未坠的水光。
他轻轻咬住下唇,碾出一线脆弱的白,偏又在那苍白唇瓣上留下惹人遐想的湿痕。
喉间每次呼吸的起伏,都像是一次无形的哽咽......
坏。
寄奴就是有心计,就是有坏心,不假。
从他刚刚垂首开始,她便隐约猜到他许是误会什么。
可,可他......
也确有几分惹人怜爱。
余幼嘉别过眼去,尽力不去看那一抹哀求。
而身后屋内的脚步声,终于后知后觉抵达门口。
余幼嘉猛地缩回手,抄起桌上的杯盏放至唇边,几乎是两人堪堪坐好的下一瞬,朱焽的身影正好打帘出来。
朱焽捧着几个盒子,笑道:
“这回余县令可说的不对,不能以偏概全。”
“我也是细细查看后才发现,阿娘记挂着远行,给我做的本就是耐放的糕点。”
“你瞧......”
朱焽重新落座,在案几上打开最上面的一个糕点盒,缓缓递到余幼嘉面前:
“这一份是葱香桃酥,阿娘特地烤的焦香酥脆,莫说是一月,只怕是再过一月也能吃呢。”
“余县令刚刚如此操劳,一定是饿了吧?不如先尝尝是否合口味?我也好选一些口味装碟?”
他眉眼含笑,温柔和缓,虽容貌并不算绝佳,可总有些出尘之感。
余幼嘉正为那一抹昳丽晃神,猛地听见朱焽问她‘刚刚’,又见朱焽唇边那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一时间差点连手中的杯子都要扔出去。
但好在她毅力惊人,立马反应过来对方说的‘刚刚’,应该是她从城外回来,又去田间看苗种的事情。
余幼嘉心中略略松了一口气,一手借由案几下的衣摆擦了擦手心的汗,一手伸出,去取案几上的桃酥,随口道:
“其实,我也不算是很.......”
没说完。
根本没能说完。
因为余幼嘉甚至还没碰到桃酥,便感觉有一根修长的手指在案几之下,轻轻巧巧勾住了她的尾指.......
寄奴,又是寄奴。
这一瞬,余幼嘉只觉得自己都快要疯了——
朱焽都还在对面!
被他发现寄奴原来是这副做派有什么好处!!?
乱成一锅粥了,大家趁热喝了吧(*^▽^*)
第265章 旖旎之戏
“不算是很什么?”
眼见那只素手悬在半空,没有举动,朱焽霎时有些忐忑,他小心翼翼将木盒捧起,放于余幼嘉的指下:
“拿不到吗?”
“还是.....比起咸味的糕点,您的口味会更偏甜?”
“说起来,也是因我外祖家都是中原人,所以我阿娘才会做这些,不合口味也是应该的......”
似乎想到什么,朱焽轻轻叹了一口气,余幼嘉定了定神:
“......这倒也不是。”
余幼嘉几不可查的稍稍抽开案几下被勾住的指节,终于在朱焽略带期盼的眼神中,指尖小心地拈起一块,低下头轻轻咬了一口。
“好吃吗?”
朱焽细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酥油茶香,桃仁酥脆。
纵使余幼嘉平素不怎么喜欢吃糕点,也能尝出这确实也是不可多得的美食:
“......好吃。”
顿了顿,她又轻声补了一句:
“王妃的手真巧。”
朱焽像是松了口气,唇角弯起一抹柔软的弧度,笑意自他的眼角漫开,比树梢漏下的阳光还要明亮几分。
他将盛有桃酥的木盒放在余幼嘉面前,体贴的往前推了推,笑道:
“喜欢就好,我再看看,这里还有什么,好给先生也选一份.....”
“先生的口味如何?”
寄奴已经安分了不少,眼尾的薄红也早早被尽力隐去,而难以隐去的那一部分,也被他以昂首观雨的作态隐藏的极好:
“......随意。”
朱焽微微颔首,又笑着给寄奴也介绍了几种糕点。
余幼嘉为事态终于走上正轨而松了半口气,又为朱焽的迟钝松了半口气,正要将手中的桃酥吃完,下一瞬,只觉自己在案几下的衣摆微动......
余幼嘉:“......”
真是没完没了了。
余幼嘉欲挪动手,可这次,他的小指意图明确,不再是试探的轻蹭,而是如一枚温凉的玉,直接贴上了她微曲的指节。
那一点肌肤相贴,竟像是点燃了无形的引线。
余幼嘉反手捉住那只作乱的手,那只手指微微一颤,像是被那突如其来的、恰到好处的温存给定住一般,没有缩回,仿佛是暗示一般,以指尖......
轻轻挠了她手心一下。
这一下轻之又轻,恍若无物。
可,可却莫名像是挠在她的心尖一般,令心跳漏了一拍。
几息之后,她的指尖,终于还是沿着他指节指节的细微凸起,极缓地、又略带粗暴地向上爬梳。
那动作分明并不怜惜,可却带着一种描摹珍玩般的贪婪,令他一时间有些迷醉到魂飞魄散。
她想往他的腕口而去,想验证另一个猜想。
可他的手指却坚定而灵巧地滑入她的指缝之间,温热柔腻的指节紧密地贴着她指腹略带薄茧的肌肤,以一种‘被迫服从’的姿态,形成一个狎昵又克制无比的嵌合,纠缠住了她的去路。
去路被阻,她便屈起手指,用指节的内侧,不轻不重,又带着一丝缓慢研磨的力道,抵压着他指根柔软的凹陷......
这是命令臣服之意。
往常他不敢拦,可今日,这种纠缠于案几之下的隐秘......
太过微妙而致命。
他第一次反抗了她,不让她探明腕口处的答案,却又时不时的轻挠勾引,像在无声索要一个模糊的承诺,用以暗示着更多、更深入的可能.......
“没想到先生的爱好居然如此别致.......”
一声叹息,惊扰这场交锋正酣的隐秘游戏。
朱焽在先生处得到数道意义不明的答复之后,按照自己理解的法子,将一甜一咸两块糕点用杯盏碾碎混合,放到了碟子中,将之恭敬的奉给了对座的清癯青年。
甜咸糕点的碎末混合在一处,看着凄惨不已,整个碟子都在散发着一种死不瞑目的气息。
寄奴:“......”
余幼嘉:“......”
余幼嘉没忍住,问道:
“这是什么?”
朱焽多看了一眼余幼嘉,似乎略微有些诧异余幼嘉没有听到刚刚的话,方小声回道:
“先生刚刚应答我的呀,不吃甜,不吃咸,但两种味道都要有......”
什么乱七八糟的。
寄奴不是刚刚根本没有听进去,就是在为难人......
余幼嘉心中腹诽一句,正要开口,却感觉案几下那只手略微病态,又带着不可明说的意图,轻轻夹了她指尖一下。
余幼嘉:“......”
朱焽对案几下的混乱浑然不觉,一点点仔细收好桌上那些没被选上的糕点,一边整理,一边道:
“不过一万个人,一万个胃口,也都是常理。”
“我已仔细记下先生的口味,往后我长居崇安,自己学着做款合先生口味的糕点便是。”
这已经是朱焽第二次说要长居崇安。
清癯青年早对朱焽有了几分怨气,这次再难忍耐,开口道:
“大丈夫生居天地之间,岂可胸无大志,偏安一隅?”
“如此,我休书几封,你明日,不,即刻便启程,带着其中一封前往平阳,便能得一只训练有素的军队,来日你争夺天下,自有一番助力。”
此言一出,四下皆静。
余幼嘉扫了一眼言辞颇为堂而皇之,却在案几之下以令人心悸的缓慢速度,在案几下拨弄她掌心的寄奴,到底是没出声说什么。
而一旁的朱焽,虽对为什么先生能从糕点聊到天下的事略有些诧异,可他素来宽厚,又有一丝古朴豁达的拙气,并不十分疑惑,只以为是考校,便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