酿秋实_前后卿【完结+番外】(254)

  年长汉子只觉得身旁的弟兄们正有意无意打量着他,而自己刚刚嘲笑麻脸的话,这回都重新落到自己身上,一时间头皮发紧,压低声音哑声解释道:

  “......昨日这妇人也很客气给我送水,我还以为......”

  他还以为,这妇人年纪已不小,容貌又不出色,身旁还带着拖油瓶,是有意于他......

  可为何昨日能有水,今日便不能了呢?

  年长汉子想不明白,麻脸却微微紧了紧缰绳,再次朝前御马而去:

  “我早早说了,崇安有古怪,妇人们......也十分特别。”

  “你们若真心要娶城中的妇人们,需得悉心以待,真心求娶,不然,就如我昨日被轻易得手一般,你们哪怕来日能有孩子,只怕她们也不会认你们,更不会有好结果的。”

  这话说的近乎于掏心挖肝,震得人头脑发晕。

  可细想之下,又能一一同现在的处境对得上号。

  痦子早被两位年长兄长的事儿弄的焦心不已,听闻这话,下意识问道:

  “麻脸,你去哪儿?”

  麻脸握紧缰绳的手稍稍一顿,放道:

  “我心里难安,去寻一趟温氏,让她给我一个交代。”

  几兄弟的吃惊被麻脸甩在脑后,他没再回头,只径直将马送去马厩,又去了昨日去的商行。

  他到时,商行后院似乎正在熬糖。

  漫天的甜意弥散而来,名为温氏的温柔妇人站在暖香之中,眉眼含笑的料理尚有余温的果糖。

  麻脸心中稍稍一动,正要迈步上前,却见温氏微不可查的别开了目光,假装没有看到他.....

  他是个斥候!

  他难道还能看错吗?

  此情此景,说不气恼,肯定是假的。

  他上前一步,温氏便松开手中的果糖,径直往后间躲去。

  麻脸寻不到人,也不敢在其他人的视线之下擅闯后间,喉间几乎要堵住一口血。

  思前想去,他到底是离开商行,往县衙门口走去。

  崇安的县衙门庭低矮,并不如寻常县衙高庭华贵,令人见之生畏。

  非但如此,还有不少妇人手中拿着各种书册,来回办事。

  麻脸在门前稍站片刻,到底是咬着牙,拿起那只鼓棒,敲响了县衙的登闻鼓——

  【咚咚咚——】

  【咚——咚——咚——】

  此声沉闷,却响彻大半个崇安。

  鼓声传到县衙内里正在核算本季度各项开销的余幼嘉与二娘耳中,两人齐齐吓了一跳。

  余幼嘉腾的一下站起身,磨拳霍霍:

  “有人敲登闻鼓,有不平事.......”

  “走走走,断案去!”

  自执掌崇安以来,这还是第一次听到登闻鼓的声音!

  余幼嘉一直等待着今日,非但是想体验一番明堂威武,断案入神的感觉,也为杀鸡儆猴!

  崇安一直靠善,人心笼络百姓,可一直都没有个恶人来做个标杆,让大家知道为恶会有什么下场!

  今日有人奏响登闻鼓,正是个好时机!

  余幼嘉难得有些亢奋,往门前走了几步,又退回身道:

  “我要不要穿个官服戴个官帽.....”

  不然就这么上明堂,只怕有些.....镇不住场子?

  二娘无奈,轻轻推着自家阿妹往前走:

  “阿妹醒醒,咱们哪里来的官服。”

  “从前的县衙被烧了大半,哪怕没有烧,你也只能穿从前那位马县令的官服......你难道愿意?”

  余幼嘉毫不犹豫,迈步便走:

  “自然不愿意。”

  二娘松了一口气,哄道:

  “绣娘不知道官服形制,不然早给你做身新的......”

  “等往后,等咱们招到更有本事的绣娘,给你置办身差不多的行头。”

  余幼嘉便笑:

  “县丞大人也得有。”

  二娘俏脸一红,立马轻声啐了一口。

  两人说笑着从内间出来,一打眼便对上了站在明堂正中的麻脸。

  余幼嘉立马肃穆神情,一边往高堂上走,一边问道:

  “你是昨日那外号‘麻脸’的汉子,对吧?”

  “若我没记错,你大名似乎叫池厚?”

  “你有何冤屈,或不平事,可尽数到来,由本官为你主持公道。”

  明堂面南而建,青砖黛瓦,高悬“明镜高悬”匾额。

  堂前设青石台阶,两侧列有“肃静”“回避”牌及水火棍、刑具等物,威仪凛然。

  故而余幼嘉此言一出,纵使身上没有官服,倒也颇有威仪。

  余幼嘉落座于高堂,抚摸着惊堂木,正在心中给自己刚刚那几句话而叫好,却听堂下的池厚忽然开口道:

  “我要告发崇安嘉实商行的温氏......”

  “她对我始乱终弃!”

  写大女主,我真的好拿手嘞!

  第300章 蜂缠蝶恋

  【始乱终弃】

  四个字萦绕于明堂,震得人耳朵隐隐发疼。

  县衙外赶着来看好戏的百姓们纷纷陷入诡谲的寂静之中。

  余幼嘉......

  余幼嘉亦是难得有些失神。

  因为她依稀记得当年,不,去年给自己定下的目标——

  她想赚银钱,很多银钱。

  赚银钱的路上,再顺势磨砺磨砺余家家眷们,让她们长出些硬骨头。

  她会有很多的银钱,或许也会孤单。

  可话本子里那些看似千奇百怪,但细品之下毫不出挑的男人。

  譬如冷酷霸道的皇帝、温润如玉的王爷、风流无俦的首富、高岭之花的太子太傅等等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角色......

  或许是好对手,好伙伴,但绝不会是陪她终老的人。

  她薄情寡爱,又独断刚愎。

  既不愿意被人压一头,又不会相信有人能秉持着一颗初心走到结尾。

  对方一旦有二心的苗头,或是让她觉得利益受损,她大概率会选一个夜黑风高夜弑夫,而后成为貌美钱多,还有胆将俏男儿带到死鬼夫君灵牌前颠鸾倒凤的俏寡妇。

  或者,其实一开始就压根不会选择婚配,而是随意浪荡,不知归处......

  若要让她停歇下脚步,便得有个时时惹她怜爱,勾住她心弦的人。

  他不用十分貌美,不用脾性好如圣人。

  甚至,一辈子这么长,他也不用太理智,更不用只做对的事。

  白日她出门赚银钱,他来打理内宅家事,等晚间她办完事情回来,给她泡上一盏茶,两人于夜幕中依偎品茶夜谈,去去倦意.......

  也就很好。

  人之一生,总归有无数种活法。

  但无论是哪一种活法,余幼嘉的预想中都不比她现在得执掌崇安,待在明堂之上,审一些狗屁倒灶的‘始乱终弃案’来的离谱。

  这已经离初时她给自己编织的路子偏离很远了!

  况且,什么叫做告温氏‘始乱终弃’?

  这两人昨天才认识,池厚都还没归于崇安户籍,按律法现在还不能与崇安百姓婚配,何来‘始’?

  既然没有‘始’,哪里来的‘弃’?

  至于两人昨夜有没有可能发生什么,所以才让池厚今日来奏响登闻鼓.......

  余幼嘉随意松开将手中的惊堂木,毫不在意的起身:

  “如此小事.......罚温氏一天工钱就算了。”

  惊堂木落案有声。

  余幼嘉起身欲走,堂下的池厚却已是呆立当场,难以置信道:

  “可,可我还没说事情呢?!”

  这真的对吗?

  虽他来时心中隐约猜到县令会偏袒温氏,可他如今分明连话都还没说上三句,县令便草草断案?

  余幼嘉心中不以为意,却被二娘拦住去路。

  余幼嘉眉尾微微一挑,二娘压低声音道:

  “阿妹,你仔细瞧瞧,今日第一次瞧登闻鼓,外头聚了不少来看热闹的人......”

  “如此人所言,连话都没有说上几句,便草草断案,不说无法还温氏清白,只怕旁人听了也觉得莫名。”

  县丞大人‘发话’,余幼嘉顺势扫了一眼县衙门外,果然是人头攒动,隐约在窃窃私语。

  虽然隐约猜到温氏可能确实做了什么,但此景此景,又是众目睽睽之下,尽职尽责的余县令到底是又重新坐了回去。

  余幼嘉正了正神色:

  “......你且将事情一一道来。”

  池厚今日被这一环环的事情闹得心中憋屈的厉害,也没发现余县令这回没有再说诸如‘本官为你主持公道’之类的言语。

  他斟酌片刻,顾虑着温氏的名声,到底是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谈及昨日与温氏初识,昨夜便简陋成了礼的事情,只是道:

  “温氏昨日说我若修土墙与门槛修的麻利,便要嫁于我为妻,可东西修好,她今日却说还要再想想,我去寻商行寻她,她还躲着我不肯见我!”

  “那她昨日到底是真心说起婚配,还是就为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古代言情 种田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