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犬吃痛狂吠,庞大的身躯猛地一甩,但猫群已从四面八方涌上。
一只斑斓大狸猫借势跃上狗背,爪牙深深陷入厚皮,另一只灵巧的三花则专攻下盘,在狗腿间穿梭撕咬。
恶犬吃痛暴怒地旋转、扑咬,虽狸奴们大多灵敏,总能以惊人的速度化解闪烁寒光的尖齿,可恰有一只胖如大缸的橘黄色狸奴躲闪不及,被恶犬踩住身躯,一下落于下风。
橘黄色狸奴分明是一众狸奴里最圆润的存在,可胆子却小的要命,眼见恶犬要低头咬住它,它甚至连滚也滚不动,只敢发出一连串恐惧的尖叫,奋力在泥地里留下一道道深深的爪痕。
眼见尖牙已经靠近橘黄色狸奴,狸奴大王看准机会,几下飞点,从田垄上弹跳至田旁的甘蔗上,旋即再借由甘蔗的高度凌空扑下,直击恶犬的眼睛!
恶犬惊恐扭头,脸上登时皮开肉绽,再也顾不得橘黄色狸奴。
如冬瓜上插四根筷子的橘黄色狸奴眼泪汪汪,扭了半天才从其上爬起,重新躲回众狸奴之后。
狸奴大王躬身挡在所有狸奴之前,残存的猫儿们则是带着满身泥土,喘息着聚拢到大王身边。
恶犬似乎有些不屑,又抬起前爪,往地上那块血肉模糊的皮毛上踩了几脚,发出一声象征开战的刺耳犬吠:
“汪汪汪——”
“砰——!!!”
刺耳的犬吠被一声石头撞击声打断,恶犬下一瞬直挺挺的倒在了自己啃噬的小乳猫尸体旁。
余幼嘉弯腰,在一众狸奴惊讶至极的目光中捡起第二块石头,又捡了第二块石头,往恶犬头上来了第二下。
直到确定这只红目恶犬没有生气,余幼嘉才撑着再一次开始疼痛的身体在城门口等待片刻,寻到一队略微眼熟的巡逻兵卒,交代道:
“这只恶犬眼睛泛红,涎水止不住流,不是沾染病症,便是从前吃过ren肉,劳你们带好口遮,去城外无人处寻个地方将它埋下,一定埋深一些,远离水源与河水上游,千万不能被旁人看见挖出来吃掉。”
“你们辛苦一趟,待做完,去县衙领赏钱。”
被余幼嘉拦下的那一队领头正是先前池厚的好友,见过几次县令,如今听到不过是一件小事,又听有赏钱,自然郑重答应。
余幼嘉看着众人拖走恶犬,略略松了一口气,正要转身,却见她以为早就离开的狸奴大王带着一众狸奴们正挡在她的去路上,目光炯炯盯着她。
余幼嘉略略有些疑惑,不过却也没驱赶,只准备绕着这群心气颇高的狸奴们走。
不过,万万没想到,她只是刚迈了一步,那只狸奴大王便一个俯冲,又一次挡住了她的去路。
而后......
“哼——!”
狸奴大王脚下一软,歪倒在余幼嘉前行的去路上,顺势发出一声隐约有些莫名熟悉的哼气声。
其他狸奴也一股脑儿冲上前,躺在余幼嘉脚边躺了个整整齐齐。
突然被包围的余幼嘉:“.......”
这,这是做什么?
她难道是被狸奴们碰瓷了?!
水门:古代水闸,也称斗门、陡门或牐,建在河床或河湖岸边,用以控制水位、取水或泄水的建筑物。
相信大家现在能看出来我为什么几次频繁写狸奴啦!谁能想到,白月光的替身是白莲花,但绿茶的替身,是一只猫呢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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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狸奴类卿
况且,这场景,怎么总有点眼熟?
余幼嘉犹豫着,下意识往一个狸奴少的地方小心落下半个脚掌,试图远离包围圈。
谁料那只狸奴大王又十分迅捷的爬起,堵在了余幼嘉前行的路上,屁股一歪,软软躺了下去。
狸奴大王一边抬头观察余幼嘉的神色,一边若有似无,微微晃动毛茸茸的尾巴尖......
这回,余幼嘉确信自己听到了狸奴大王的哼气声。
那并不是她先前所以为的“哼——!”,而是“哼~”。
这感觉,简直熟悉到令余幼嘉头皮发麻,她偷偷观察一番四周,趁着没人悄悄蹲下身去,向狸奴大王伸出手去。
那双本紧盯着她的琥珀色竖瞳一下别过眼去,躺在地上的狸奴大王若无其事的开始舔舐自己的小前爪。
余幼嘉心道刚刚果然是幻觉,正要起身,却感觉自己伸出的手被什么东西微不可查轻扫一下手心......
而‘始作俑者’,正是狸奴大王的尾巴尖尖。
余幼嘉一下无话可说,只稍稍将原本手心朝下的手翻转朝天。
而后,果不其然,立马便有一条黑绒绒的尾巴,将尾巴若有似无的搭在她的手心之上。
她的手心刚一要握紧,那根黑绒绒的尾巴又似长眼一般,尾尖在她掌心轻旋,一副欲离还休的模样.......
抬起,落下。
抬起,落下。
每一下都若有似无的掠过手心那处最柔软的地方,痒到极致。
它似乎很沉溺于这样的游戏。
余幼嘉欲言又止,实在没忍住,开口道:
“我要回去了。”
狸奴大王自然不可能真的开口回答她什么。
余幼嘉开口后也才发现自己对着一只狸奴在说话,自己也觉得有些好笑,收回手,又一次站起身准备走。
而这一次,狸奴大王挡道倒地躺下这一系列动作做完之前,余幼嘉亲眼看到最胖的橘黄色狸奴虚空往她的影子上恨铁不成钢的咬了一口。
余幼嘉:“......”
为什么连这个小表情,她都感觉有些莫名的熟悉?
余幼嘉无法,只得继续蹲在磨人的狸奴大王前,继续查看它的情况。
按她的经验来看,狸奴是不会无缘无故倒下的。
或许是受伤,或许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
余幼嘉这回没在理会那随处乱飘的尾巴,只捏住狸奴大王的一只后爪。
这还是余幼嘉第一次碰到狸奴大王,她能感觉到手下的小东西下意识一僵,连一直悉心舔舐的小前爪也放了下来。
余幼嘉将狸奴大王从头到脚,四个小爪都捏了个遍,这才发现自己或许压根就料理不了这事儿。
因为,狸奴大王压根就没有受伤。
这是一只分外康健,膘肥体壮的狸奴,若非说有什么地方不对,那便是它的脚毛委实有些长了。
这是无主的寓意。
若有主的狸奴,大多都会定时剪除指甲脚毛,一来为不伤人,二来为散热排汗。
它似乎流浪了很久,但似乎又把自己照顾的很好,不肯受一点委屈。
余幼嘉捏着手上的小爪子,终于还是用指腹轻轻贴上它的脑袋:
“回县衙吧,我给你们弄点儿好吃的,用来嘉奖你们今日与那只恶犬英勇作战。”
狸奴大王仍没有回话,只是用那双已经清澈懵懂的琥珀色竖瞳一瞬不瞬的看着余幼嘉。
余幼嘉无法,却又不想继续走一步被拦一步,只得四处张望田垄旁可有农户刚巧没有带回家的木桶,准备将这些拦路的狸奴们挨个装起扛回县衙:
“你们一直这样躺在这里,我是真的抱不动你们......”
这里少说也有十二三只狸奴,甚至还有一只橘黄狸奴一只能顶两三只普通狸奴。
莫说是她如今受伤,半只肩膀不能用力,就算是没受伤,她周身也挂不下那么多狸奴。
余幼嘉左右张望,寻觅田野,就见狸奴大王忽然从地上翻身而起,四爪发力,身形矫健的顺着她衣摆往上爬,一直到站到她那只没有受伤的肩头上站定,这才堪堪作罢。
狸奴大王张口,仍是一股矜傲的小调:
“喵呜呜——!”
地上本躺的乱七八糟的狸奴们立马起身,高高兴兴的绕着余幼嘉走来走去。
本在四处查找有没有水桶的余幼嘉:“......”
所以,这狸奴确实是可以听懂她说话对吧?
不然这天底下哪里有那么巧的事!
不过,知道也没办法,余幼嘉肩扛狸奴迈步而动,那群骄傲的狸奴们就跟在余幼嘉身后。
余幼嘉期间也回过头,身后那群狸奴性格各异,不过大多十分持重,都跟得上队。
而少数里,除却胖橘是因为太胖,走路吭哧吭哧落在末尾,便只有两只花色几乎一模一样,看着像是一母同胞的歧尾狸奴看着欢脱一些,时不时会脱离大部队去咬一些路旁的花草小虫尝尝味道。
但饶是如此,整个狸奴大队的队形也始终散而不乱,若有脱离,也都能很快回返。
余幼嘉心服口服,稍稍侧脸,对肩膀上近在咫尺的狸奴大王道:
“好厉害。”
狸奴大王高昂头颅,一副十分骄傲的模样,也不知是听懂没有,只几息之后才又将尾巴绕圈虚虚环住余幼嘉的脖颈。
莫名其妙被环住的余幼嘉:“......”
好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