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三一愣,立马有些懊悔——
被家中婆娘赶出来给儿子买药,出门太匆忙,连水袋都没拿!
城中茶水肯定是喝不起的,莫说如今猎物还没换成银钱,喝得起也不如省下来给自家婆娘与儿子花。
看来只能等着过了城门关检,寻个家中有水井的好心人讨口水喝了......
这事儿闹的!
张三被这一环环的事儿闹得毛躁,一时间有些喘不上来气,张口往路旁吐了一口痰,再次抬头确定城门的位置.....
哪成想,这一抬头,他便又愣住了。
好几息之后,他才两股战战的打着摆子,拦了个远远拍着肚子走出来的汉子,问询道:
“这位老哥,这,这城门口怎么这么多的人?”
“该不会是.....该不会是要缴什么入城门的钱吧?!”
“我昨日来城的时候,可听了一嘴,守门的官兵们在说上头老爷们的意思,往后哪怕有公验,进城门也要收银钱呢!”
张三对面那衣裳朴素的中年汉子哪里知道这件事,立马也傻眼了:
“进城门要交钱...?”
“我,我不知道啊!”
“我是从那里喝过水过来的,那头的人,全是排队等着喝水的。”
两个人面面相觑,只觉得鸡同鸭讲,张三满脸都是不信:
“只是喝水,怎的会排那么多人?”
对面那中年汉子也很莫名:
“好喝啊,自然有那么多人。”
“我日日都进城出城,只有今天才撞见了城门口那几个小娘子......只要付一文钱,那水随便喝。”
闻言,张三的脸上浮现一抹难以觉察的鄙夷:
“我去城中讨水从来没被收过银钱,怎的几个小娘子卖水,那水就更金贵些吗?”
“肚子就这么大,纵使随便喝,又能喝多少,怎还要收一文钱。”
中年汉子本就一头雾水的被拦下,又听张三说了这么几句,便知道两人脾性不合,说不通言语,当即冷笑道:
“那你自己去瞧瞧不就知道了,何必来问我?”
两人几乎是不欢而散。
张三瞧着中年汉子的神情,只觉得胸口更加沉闷不畅,原本没准备凑热闹的步子打了个弯儿,到底是朝着人群堆走了过去。
今日城门口的人分外多,可张三凭着一把子力气,还是很快的挤到了最前头。
最前头的场景,和张三想的茶水铺一点儿也不同。
甚至没有什么铺面,也没有什么座椅,所有人都席地而坐,三三两两的靠在一起,捧着碗喝水。
而他们围靠的中心处,只有一辆板车,一个明显盛了不少水的大木桶,两个站在板车边不断拿瓢给众人添水的妇人......以及两个颇为貌美的小娘子。
张三咦了一声,心头却越发瞧不上刚刚那个中年汉子——
分明就是瞧着人家小姑娘好看,所以花钱喝水饱个眼福,还说什么水好喝......
呸!
那是水好喝吗?
那分明是贪图人家小娘子的美色!
真下贱!
张三撇了撇嘴,想到还在家中等候自己的婆娘与儿子,当即决定转身离开——
虽然一文钱不多,从山上走到这儿,他一路也确实是又累又渴......
可钱不是这么花的。
一文钱虽然算不上什么,可一文钱一文钱累在一起,便就多了。
如今城中的东西越发贵,昨日他便没有做足准备来,价格比三四日前多了一倍,怎不得为往后打算打算?
过了秋,就是冬,到了冬天,便是年关。
他开年时便答应家中婆娘,给她扯匹布做新衣裳,给孩子再买双新鞋与零嘴......
不能乱花钱!
张三打定主意,动了动干渴的嘴唇,便往外走去,可没走几步,便听到身后传来呼唤声。
他本不觉得是自己,可被周围人拉了一把,这才有些疑惑的回了头:
“.....两位小娘子找我?”
后面是他刚刚看到的那两位颇为貌美的小娘子,一人容貌娇俏,却似乎胆小,躲在另一小娘子的身后,而前头那个小娘子,眉眼冷淡,气质英挺,整个人宛如设陷时铁刺上闪烁的凌冽寒光。
余幼嘉身后黏着的三娘,背后是香香软软的小娘子,令她心情一时间颇有些不错:
“这位客人可是猎户?你身后的兔子是要卖的吗?”
“我姐姐颇喜欢你背后背着的那几头兔子,若是要进城去卖,不如卖给我们?”
张三一愣,下意识道:
“卖的。”
“一只兔子五十文,三只兔子一百四十文,一起买的话便宜十文钱。”
“我今早特地拿草编捆了,还是活的,新鲜的很,若是你们不敢动手,我帮你们放血杀掉,晚上煮的话肉也还嫩。”
新鲜。
放血。
杀掉。
肉嫩。
每一句都踩在三娘的泪点上。
三娘急的要命,可又不敢同外人说话,只得剁了剁脚,又轻轻挠了挠余幼嘉腰侧的痒痒肉。
余幼嘉:“......”
行吧。
三姐是个小窝里横,还是得自己开口。
余幼嘉淡定道:
“不必动手,让我们自己带回家就行。”
“不过,你恐怕得小等一会儿,我今日收到的都是散碎铜板,数一百四十文得些时间。”
“你喝碗水罢......不收钱。”
这生意,竟然成了!
张三心头一喜,一时间心头松了少许——
要知道,他昨日去海心堂问的那种最好的止咳润肺草药,刚好就差一百四十文!
他为了儿子的药心一横,每只兔子都比城中多要了十文钱......
没想到,这位小娘子居然真的应了!
张三一时间又欣喜,又有些坐立难安,乘着妇人递水的动作转开了眼,不敢去看刚刚那位小娘子。
随后,顺便喝了一口碗中的水.......
只一口,微微泛甜的水入喉。
张三原先干裂的喉头便如夏日闻冰,久旱逢甘霖一般,舒缓开来。
原先喉头的干涩,淤痰,一瞬全消,连带着赶路好几个时辰的疲惫感也霎时消散,自水划过的地方而下,从头骨,至脚底板,浊气全清!
张三下意识失声喊道:
“这水.......这是什么水?”
“为什么竟会如此好喝?!”
明天见啊宝宝们QAQ大家不来看我我真的好伤心
海心堂...不知道有没有宝子看出来嘿嘿!
第38章 买卖难成?
张三太过吃惊,一时失了声量,引得周围人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
余幼嘉从满了一半的钱罐子里数足了一百四十枚铜板,交到了对方手里,耐着性子又说了一遍今日解释过很多遍的言语:
“这水由咱们家祖传秘方熬煮的药糖化水而来,与普通水自然不同,可润喉清痰,缓肺燥干咳,肺虚久咳。”
“咱们一家嘴笨,不知怎解释咱们祖传秘方的好,也不会做生意,今日第一天出来,索性与大家伙儿结个善缘,一文钱便可随意喝个痛快。”
张三瞪圆了眼睛,看着自己手上的碗中水,又瞧了瞧面前的小娘子,一时间竟有些说不出话来——
药糖?
什么药糖,竟有如此神效,这到底是药,还是糖?
谁家有病症,不是在药铺里面开药治病?
哪里会买一些‘糖’治病?
张三本意便是想要疑问,可话到嘴边,捏着碗的手突然抖了抖,没能质疑出声。
若是没喝这水,他还能质疑,可刚刚自己却是已经喝了一碗水了。
言语能骗人,可喉咙却不能骗人。
他确实是淤痰尽扫,舒畅的厉害......
可惜了,只有一碗水,而且他也不准备多花这一文钱......
张三咽了咽口中因喝了一碗甜水而陡然涌出的津液,心中突然动了一下,抬头往左右两边看了看:
“所以,小娘子不是摆摊卖水,实际是摆摊卖你家那祖传的药糖......?”
“可怎么不见你家卖的东西?”
余幼嘉仔细打量对方一眼,露出一抹笑意,朝后伸出了手。
三娘在随身的包裹里面摸出一个半个巴掌大小的小阔口陶瓶来,乖巧的放在了她的掌心之中,
余幼嘉打开瓶塞,从阔口瓶中倒出一颗四四方方的糖晶来。
这颗糖晶只有指盖大小,可却散发着一丝令人精神为之一振的清凉之气,甚至还有不易觉察的果香。
哪怕四周都是席地而坐,满是汗臭的进城百姓,那清凉之气却如何都遮掩不住,甚至因着四周的汗味,还多衬了一丝这东西的特别。
张三下意识多嗅了两下,而后才猛地心中打了个突突,连连摆手道:
“我只是随口问问,何苦扰了小娘子的生意......”
这东西不摆出来卖,又是一小瓶子装,显然分量是不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