酿秋实_前后卿【完结+番外】(370)

  “小事!”

  “我不像朱焽,谁对他好,他不知报答,谁对他坏,他不知恼怒。”

  “我若得道,曾待我好者,定然百倍以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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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朝·九州书·太宗本纪》其三十六——

  【......太宗推贤乐善,识性明悟。

  余尝幸得太宗举荐,方得太史之位。

  余五得此殊荣,兢兢业业数十载,为公为私,皆不敢忘。

  只为幽冥之下,再追随太宗也。】

  ......

  《胤朝·九州书·太宗本纪》其五十六——

  【胤朝初立,太祖定都邺城,太宗四方征战讨逆,抚恤四方。

  太宗峻整严饬,百姓军伍之中,莫有不服从新朝者。

  然,月有圆缺。

  太祖则性刚愎,好自用,朝廷不以其有才干任之,反以亲为先。

  时过一冬,冰雪化而春患临。

  太子奉命治水,袁相辅之,水崩城亡,太祖出兵解困太子,弃城于不顾。

  天下百姓闻此皆惊,心有不满。

  太宗奉命抚恤,天下百姓渐安。

  袁相率先请命废太子,帝不允,贬袁相为庶民。

  而后,天下百姓多从太宗之命也。】

  .......

  《胤朝·九州书·太宗本纪》其五十八——

  【太宗势大,太祖疑。

  某日,以张将军私藏兵械甲胄为由,抄家张府。

  太宗求情,太祖不允,且速令斩杀张将军......

  ......

  张将军,崇安人,曾随太宗征战,立汗马功劳,实乃心腹肱股之臣。

  太祖不念旧情,执意下令,灭杀功臣。

  天下有功之臣闻此,惶惶自危也。

  天下百姓闻此,重闭门户,恐胤朝重蹈周朝之危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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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4章 许家之灾

  痛。

  头痛。

  听小朱载豪言壮语的后果,代价是余幼嘉隔日根本起不来。

  她费去好大力气,才将安顿好醉酒倒地,不省人事的小朱载。

  邺城又太冷,外头大雪飘扬,看势头倒似永无止境。

  只有屋内地龙烧至极暖,如此自然又令人昏昏欲睡。

  再者,因着这是在小朱载家中,害怕被小朱载发现那个【白头偕老】的戏法,余幼嘉连醒来打几把千秋戏醒醒脑袋的心都淡了不少。

  饮酒,寒冷,还不能打千秋戏。

  余幼嘉干脆裹着被子越睡越沉,睡得昏天黑地。

  直到——

  一道窸窸窣窣,夹杂悲痛的压抑吼声隐约传入她的耳中,她才算是找回几分神智。

  穹顶之下,天幕昏沉,落雪仍在纷扬。

  那道吼声越发抬高音量,内里的歇斯底里之意直穿雪幕而来。

  而与吼声对话的另一道声音,则十分淡定,言语寻常,正是小朱载的声音。

  余幼嘉一边听着那道模糊的对话,一边眯着眼思考,某一息后猛地翻身而起,终于意识到那男声是谁——

  小朱载,似乎在叫此人【许钰】?

  许钰?

  互相通传那么久的书信,她可还没见过许钰呢!

  余幼嘉振振精神,麻利披上衣袍鞋袜,追随那两道一高一低的声音而去。

  新侯府位于西城,平日不显山露水,只有如寻常大户侧门一般的门脸,可门扉一过,内里暗藏乾坤。

  按道理来说,这样的府邸,有人说话,其他人肯定听不见。

  可架不住对小朱载而言,书房是重地,直接安排在眼皮子底下......

  碰巧,余幼嘉也是‘重人’,同样被这样安排。

  而且,不知是何故,许钰情绪波动极大,难免泄漏出些许声量。

  余幼嘉自觉同小朱载没那么多讲究,走到书房门口推门而出,刚巧便听到许钰说出最后两个字:

  “......救我。”

  无边风雪追随着余幼嘉开门的动作,鱼贯而入,驱散暖意。

  沉香屑冷,旧卷未掩。

  书房中,入目第一眼,余幼嘉先见许钰。

  许钰面容端正,眉目间仍存着世家公子的矜贵,站时如挺松,确有一副天生的风流派头......

  当然,前提是得忽略他眼下那处化不开的青灰。

  许钰容貌倒比余幼嘉原先所想还要英俊。

  不过,这周身的疲倦颓丧,却完全出人预料。

  而与许钰相反,仅隔一处珠帘垂地,内里之人,意倦神闲。

  许是酒意未消,又或许......

  这才是小朱载面对其他人的模样。

  那介乎青年与少年之间的清俊郎君,只闲闲歇倚在月牙椅上,便足见其雍容与威压。

  没错,雍容。

  余幼嘉从前听过一种说法——

  【上位者身上,总有一切欲望被满足后,淡漠疏离的倦怠感】。

  贵气,倦怠,冷静。

  无论面前是何等躁动,只安安稳稳岿然不动。

  面若平湖,胸有惊雷。

  小朱载,果然还是过于特别了些。

  余幼嘉神色不动,只又随手将门关好,这才朝许钰迈步而去:

  “崇安,余幼嘉。”

  这名字,委实是如雷贯耳。

  饶是许钰已万分颓丧,听到这名字,仍是下意识将对面之人同久违的嘉实商行联系在一起。

  先前,他同嘉实商行合作,断粮平阳。

  可在事成之后,两家其实并没有继续合作,许家仍是卖自己的粮食,商行仍是只能以平买平卖的法子从许家进粮。

  这自然不是两方最开始的想法,也不是对两方最有利的做法。

  然而......

  先前的许钰,仍是如此做了。

  因为,数月前的那日,他看到了朱焽自尽被救回来之后的模样,也看到了王爷与王妃对朱焽的重视。

  换而言之,若以流传于军伍间那更确切的说法,他许钰,是不折不扣的太子党。

  王妃对他有再造之恩,他没得选,他一定得帮朱焽。

  若想要帮朱焽,便不能帮朱载。

  先前断粮平阳时,他只知余县令要夺平阳,可谁知一朝水患,二公子勇擒双王,以三百兵甲占王都,威名赫赫。

  许钰原先所有筹谋便烟消云散,不能再有进行下一步动作。

  平阳归于二公子之手,此时与通兑万货的嘉实商行逃不开干系,若还有粮,那保不齐有一日会养出心腹大患。

  于是,他便只能一边反复劝说余县令归淮南,一边掐住粮食这条命脉,饶是商行拿足数的银钱来购买,他也缓给慢给,批量供粮,生怕平阳一次得到过多粮食。

  他所能得到的大多粮食,全都先供给淮南,供给玄甲军。

  然而,饶是他已经做到这个程度,换来的结果,也只有.......

  “余县令,你不该来邺城......”

  许钰垂首,袖中之手已死死凝成拳峰,一时颤得惊人:

  “天下初定,还有不少势力有自己的心思,抚恤百姓,重建官府,雇佣官吏,处处需要银钱。”

  “陛下已经下令,查抄许家所有家财,下一步,或许就到你们商行了。”

  说实话,许钰会说出这些话,不奇怪。

  毕竟,余幼嘉北上之前,就收过许钰的信件,信件中那句‘飞鸟尽,良弓藏’的寓意,再明显不过。

  只是,余幼嘉仍好奇一件事:

  “你从前反复劝说我归于淮南,又诚心为朱焽行事,朱焽难道没有为你求情?”

  陛下还是淮南王时,余幼嘉其实就能看出那股疯劲。

  这位陛下现在做什么,都只能算是情理之外,意料之中。

  然而,朱焽呢?

  若是没记错,从前朱焽客居崇安时,这位与王妃本家的‘表哥’,便照看朱焽许多,而且总有厚礼送往崇安。

  如今,陛下要查抄许家,朱焽......

  朱焽到底是什么意思?

  许钰听闻此言,先是重重一怔,旋即苦笑起来:

  “余县令,殿下若是护得住我,我今日又何必在此地,求二公子救我呢?”

  太子对他不曾袖手旁观,可太子的相助,也不过就只有对陛下求情而已。

  殿下既不如陛下一般,内有淮南旧部,外有世家强将的助力。

  又不如二公子一般,亲率兵马四处征讨,在军中有极高声誉,且行事利落,赏罚分明。

  说句难听话,这太子之位,完全是陛下硬是抬上去的。

  殿下想要如何,从来不由自己说了算,而是得靠陛下的意思。

  这对父子的位置上,至始至终,只有一个人——

  那就是,陛下。

  第445章 天差地别

  “救救我——”

  许钰捂面,试图咽下狼狈:

  “求二公子救救我与余县令。”

  “我们二人此时进邺,完全是案板上的鱼肉,朝廷缺粮缺钱,势必对我们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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