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幼嘉无法,便将它放下雪地.
橘黄狸奴那敦实的身影又连忙东嗅嗅西瞧瞧,最终往一个方向追去......
余幼嘉跟着橘黄狸奴一路前进,发现它要去的地方其实并不远,其实就在后院一处暖阁之中,甚至离书房也不算远。
暖阁分上下两层,余幼嘉先前路过之时,此处四面皆闭,连门窗都无。
而如今......
那些封闭暖阁的木板被拆卸一空,露出内里层层叠嶂,于风雪中飘忽舞动的青纱。
余幼嘉下意识咽了半口唾沫,后知后觉喉间有些干渴。
没有丝毫犹豫,她跟着橘黄狸奴的身影一路前进,到达一处显然是极为用心布置过的地界。
鎏金铃铛,皮制磨爪版,还有镶嵌着孔雀羽的逗狸奴棒......
甚至还是一只狸奴一个!
橘黄狸奴费力挪上一处只有一臂宽,显然是为狸奴专门量身定制的小床榻,轰然睡去。
而这样的小床榻,地处遍地都是!
如今上面,还躺着好些昏昏欲睡的狸奴!
饶是再心冷的人,看到这样的场景,心也化了一半。
而余幼嘉,则是心全化了。
她东瞧瞧,西看看,有意掀起被褥却又不忍打扰狸奴们的安眠,最后还是其中一处有狸奴被声响惊醒,抬起眼,与余幼嘉对视,余幼嘉才找到令她‘魂牵梦萦’的狸奴大王。
一人,一狸奴对视几息。
狸奴大王猛然委屈起来,一边呼噜噜,一边开始‘控诉’:
“喵喵,喵喵,喵喵喵喵——!!!”
余幼嘉虽然听不懂喵语,但也隐约知道狸奴大王在控诉什么,连忙顺着毛哄道:
“别气别气,先前不是故意丢下大王的,是我走得匆忙,只牵了匹马,不便带上你们一大家......”
“祖母......祖母是什么,大王知不知道?最近这些日子祖母没了,五郎要成婚了,有好多事.......我又同他吵架......”
余幼嘉顺着毛就是一顿狂哄,狸奴大王初时绷着一张小脸,可架不住余幼嘉温声细哄......
狸奴大王到底还是发出一声气声,然后软软倒在了余幼嘉面前的地上。
敦实的落地声可把余幼嘉心疼的够呛。
她连忙又抱着狸奴大王,将它抱上小床榻,盖上还有些余温的小被褥,这才拍着被子笑——
虽然她没有孩子,不过,无论是哄寄奴,还是哄狸奴大王,当真是同哄小孩是一模一样的。
暖阁四周的青纱帐仍在飘荡,外头寒风瑟瑟,不过许是因为暖阁地处府邸中心,避开风口,又将地龙烧的极暖的缘故,此处也不觉冷。
余幼嘉轻轻哼着歌儿哄,狸奴大王不多时就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
余幼嘉低下头,往狸奴大王头顶亲了一口,狸奴大王耳朵动了动,不过没醒。
于是,余幼嘉便又笑着起身,在青纱帐中四处寻觅寄奴。
她不是没四处逛过府邸,先前没瞧见狸奴们,如今却有,只有一种可能,先前寄奴将他们牢牢待在身边,他走,便也将狸奴们尽数带走......
而如今,狸奴们回返,暖阁重开,寄奴也一定回来了。
事实证明,余幼嘉的判断没有错。
不过刚上暖阁二层,她便见到了那道熟悉的清癯身影。
寄奴斜倚在窗边矮榻上,手上握着一卷名家笔墨,如墨青丝未束,流水般披泻满肩,欲坠不坠。
上楼的声音似乎惊动了他,他若有所察抬眼望来,长睫掀动时,眼尾微勾,眸光只轻飘飘地往下坠落,便落到了余幼嘉的心里。
“哼......”
半声气声传来,寄奴收回眸光,轻声道:
“我可听到你哄大王的话了,如今再用一样的话来哄我,万万是不能的。”
这意思,便是要听新的。
余幼嘉挑眉,眼睛一转就是一个坏主意,旋即认真道:
“谁说我是来哄你的?”
“我们俩既已经分开,那些狸奴我就要带走......”
寄奴脸色微变,余幼嘉便止了话头,闷笑道:
“你最近如何?可是已经......改变主意?”
这副模样,显然先前是在逗人。
塌上那道清癯的身影稍稍松懈少许,方才轻声道:
“一切都由妻主所言,寄奴不敢有异意。”
“原先,原先也只是觉得,若妻主不肯接纳小朱载,我们往后离开邺城一同归隐,他一个人......未免也太过可怜。”
小朱载,小朱载......
寄奴的言语,又令余幼嘉想起先前小朱载在书房中迫近她时,那道侵略意味十足的气息。
余幼嘉略略有些烦闷,稍稍扯了扯衣领,迈步走向面前的身影:
“不说这些,有些想你......我们日后再说。”
日后再说,自然不是明日,后日,而是......
书法。
没错,书法。
笔墨隶刻,再摹入坊,摹完再叩印底,之后笔里就有水流淌。
往下临,一边临,一边用手摹,直至纸页把笔弄湿,就直接楷抄。
印章,浸笔。
余幼嘉稍稍觉得有些热,正想让寄奴放缓,不过下一瞬,便被一道突兀的动静淋了个透心凉——
那是一道熟悉的声音,幽幽问道:
“你们在做什么?”
赫然,正是,小朱载!!!
也算是个捉奸名场面了......是的,太宗是抓到两人在一起,才知道两人事情的!!!
第447章 三人行,行不行?
说实话,余幼嘉先前想过许多种暴露的可能——
或许是寄奴告知小朱载后,小朱载恍然大悟。
或许是外头的风言风语,传入小朱载的耳朵,小朱载后知后觉......
又或者.....
反正无论哪一种,都不包括她和寄奴在被窝里,刚巧被小朱载堵个正着。
惊悚。
十足十的惊悚。
甚至,还给余幼嘉带来一种错觉。
那就是,她和寄奴好像在偷情,而小朱载是那个捉奸的人。
这对吗?
这真的对吗?
不过,此情此景,已不是有机会能思考‘对不对’的时候。
她在寄奴之上,上身几乎裸露在外,小朱载的声音从后来,也不知是看到了多少......
余幼嘉下意识朝前一扑,顺势给自己和身下人盖上被子。
脑子乱了,脑子是真的乱了。
余幼嘉咬牙,凑到身下人的耳边问:
“.......小九呢?”
人呢?
人呢?
为什么能让小朱载如入无人之地一样,走上暖阁?
一片漆黑之中,寄奴的声音染着化不去的情欲,在余幼嘉耳畔微微发喘:
“......奴,奴不知道。”
余幼嘉真信了......才有鬼!
牙齿被咬的咯咯作响,余幼嘉捂住脸思考几息,可没等她思考出个之所以然,余光便见漆黑之中似乎又有光亮传来——
有人在被窝外,伸手掀开锦被的一角!
寄奴:“诶.......???”
余幼嘉:“诶诶诶——!!!”
两只手伸出手去阻拦,余幼嘉猛地钻出脑袋,扯回被小朱载牵住的被角。
可被角刚刚夺回,便瞧见小朱载已伸手去解他自己的腰带,一副显然要上榻的模样——
这,这又是做什么!!!
小朱载都已经抓到她们俩在欢好,难道还不明白发生什么事情?
那他还解腰带是什么意思?
她和寄奴都没穿衣服,难道小朱载还准备躺在两人中间?
余幼嘉对天发誓,自己从来没有这么惊慌失措过,又只能按住小朱载试图解腰带的手:
“别别别,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
小朱载单膝已经跪上榻沿,解腰带的动作被余幼嘉阻拦,上塌的身形便是一顿。
他歪了歪脑袋,看向面前几乎只露出脸的两人,疑惑道:
“让我先上塌,再慢慢说?”
什么先上塌!
这合适吗!
书中确实写过三人行不假,可不是这种三人行啊!
余幼嘉两辈子都不知道‘后悔’是什么,不过如今却后悔的要命,要是先前没起色心......
余幼嘉努力像小朱载一样淡定,然而根本淡定不下来,忍了又忍,实在是没忍住,咬牙直白道:
“......我正在睡你家先生,你觉得你掺和进来,合适吗?”
天地良心。
余幼嘉原先一直不敢说这话,就是担心被小朱载跳脚。
不过,小朱载得知她与寄奴的关系......
反应完全不似她所料想一样暴跳如雷。
小朱载的神色很寻常,很松懈,眸中甚至还夹杂些许如释重负般的笑意。
他说:
“合适。”
“让我上塌,你也可以睡我。”
“我早晚要杀了皇帝和朱焽,自己当皇帝,我们三个人一直在一起,往后不管你生了谁的孩子,我都立孩子当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