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他本来不用过这样的人生。
想要说的话太多,然而脑子里浑浑噩噩,他第一次感受到了有话说不出的惊惧感。
他直觉任今悠会离开,他慌乱地想要抓住她的裙角,下一瞬,任今悠抬手。
不是意料之内的推开,她抬手抱住了他。
两个人在陌生的村子,陌生的房屋内,密不可分。
“我觉得你很勇敢,也很厉害。”她凑到他耳边,坚定地说,“司叙,你做得很好诶。”
他患得患失地被她抱拥着,许久才抬起手将她抱得更紧。
他仿佛想要汲取更多的能量,深深地呼吸着她颈侧的气息,再出声时嗓音喑哑:
“很好在哪里?你要对说出的话负责任。”
任今悠手抚在他的背上,笑着说:“好吧,第一条,你洁癖那么严重,还让一只流浪的小猫有了家,又一直养到今天,这很好,第二条呢,你其实什么也没有做,是那个人恶有恶报,你没有愚孝地去救一个坏人,这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所以我很佩服你,第三条。”
她想得久了点,感觉到司叙的呼吸有些急促,她连忙拍拍他的背:“想到了,你没有沉浸在受害者的伤痛里,而是用这段经历获得了成功、认可,我作为你的……嗯,朋友,算是朋友吧,听到很替你开心。”
司叙愣怔着问:“朋友?”
梦里和任今悠在中学遇见时,她坐在他的车后,那样的关系算是朋友么?
他终于紧抓她的裙角,低声问:“所以,如果在上学时遇到我,你真的会送我新的校服,即使知道我对那个人见死不救,也会——”
任今悠打断他的话,声音轻快:“会啊,如果我们住得近,我还可以跟你一起上下学,如果你回家会倒霉,那我就带你去我家。”
说到这里,她和他分开一点距离,眼神晶亮、目光狡黠地看着他,“但前提是你也得对我很好才行,我可不是那种救赎剧本里你对我很坏,我还对你真善美女主哦。”
司叙久久地盯着她,挤出一声:“我知道了。”
她看着他的眼睛,只觉得他好像一只流浪很多年,终于被主人找到的小狗,出乎她意料地,她探头去碰了碰司叙的嘴唇。
吻完以后,任今悠心底有一刹那的惊诧。
为什么要亲他?
但是,在一个人需要安慰和肯定时,给他一个吻,只是鼓励吧。
她心跳如鼓,不敢再看他火热的目光,赶紧闭上眼睛,说:“好了,不要想了,睡——”
然而她的话没能说完整,因为司叙滚烫的吻彻彻底底地吻遍她的脸颊,灼热又黏腻。
热意侵袭,目垂裙不知在什么时候退去,任今悠只知道司叙热烈的气息萦绕着她,以至于她的大脑也开始发昏发烫。
“你不该吻我的。”他眼睛血红,从激烈的湿热的吻里挤出这句字话。
任今悠视线迷离,她已经分不清,他到底在说他们的初吻,还是眼下的吻。
两个人混乱地亲成一团,呼吸声中,任今悠甚至可以听到奶奶在屋外问,要不要给他们递烧好的鲜牛奶。
看来,爷爷刚刚在外面挤牛奶。
而这一刻,任今悠双眼睁得很大,咬住司叙的嘴唇。
司叙也挤了进来。
第42章
农庄用的还是老式的锅炉,奶牛现挤出的牛奶要彻底烧熟才可以。
司叙靠在锅边往锅底塞木柴、点火。
火苗碰上锅底,因为锅底沾着水,已经开始发出声响。
厨房热气重,他烧还没退,通红着脸握住那根被洗净的还在滴水的长柄勺,轻轻探入温热的锅面。
他没有立刻搅进锅里,只是让木勺停在锅面,好让木勺适应水温,轻轻地搅动。
许久,直到锅中已经逐渐升温、热腾,木勺终于伸进锅壁,锅面的热气蒸得他不住地出汗,但是不能停。
他用木勺沿着锅壁画弧线,顺着水沸腾的方向不停地打着圈,牛奶烧得很快,立刻就扑了出来。
这是他没料到的事,毕竟在这种地方热牛奶是初次。
他垂眸,将火变小,加入新的牛奶。
这一次,木勺触碰到锅底的最深处,牛奶越来越热,白色的奶液被搅着几次就要溢出锅台,好在他洁癖,一直小心地动作。
想要奶不溢出,搅动的动作就得快,终于,热气让他难以忍受,锅壁的牛奶彻底沸腾,他动作极快地将它全部灌入碗内。
吃饱喝足后,两个人才彻底地睡下。
不知过了多久,司叙被一阵激烈的但又带着讨好的狗叫声吵醒。
一瞬间,他仍旧以为自己还和任今悠流落在那个连有门的屋子都找不到的荒山上。
他身心皆备地从床上翻起来,往床边摸了摸,“任今悠?”
然而盖在身上的不是他那件防风服,身边也空无一人。
只有那凌乱的像是被人蛄蛹过的被子形状,证明任今悠存在过。
跑了?
身体的种种感受,以及脑海里碎片式的画面都昭告着他几个小时前发生的事。
在彻底拥有他之后,她竟然就这样一声不吭地跑了!
司叙悲从中来,心慌意乱地扶着床沿穿上裤子下了床。
该死的手机是有信号了,可是她竟然没有留一条信息给他……
屋外的动静不小,狗在吠,羊在咩,整个大自然似乎都在此起彼伏地出声,然而这些声音里,就是没有她的声音。
司叙喉咙干得说不出话,手攥紧裤子,恼羞成怒地想,她还是抛下他,一个人跑去雪山了。
明明说好,会等他病好,再全部接受。
想到这里,司叙喉咙动了动,身体因为发烧引起的发热似乎有些好转,但是全身仍旧昏沉,他承认,她真的全部接受了。
所以醒来,不愿意面对他,便跑掉了么?
怎么会这么不负责任!
说什么是他的朋友,说什么如果遇到会把他带回她家,司叙没交过朋友,也没有把谁主动带回家,所以现在的人就是这样吃干抹净然后冷漠地对待朋友的?
他无暇顾及他早已被泥土沾满的鞋子,反正,他也不干净了。
他气血上涌就要出去找她,直到走到门前,司叙才注意到任今悠放在暖气片前的行李箱。
行李箱还无序地摊在地上,东西摆放得混乱,但是可以看出来没少太多。
司叙抿着嘴唇盯了好久,终于呼出一口气。
所以,她还没有离开这里……
昨晚,出于澎湃的情绪,即便身体抱恙,他仍旧力所能及地尽了最大的努力。
在得知任今悠没有离开时,耗尽力气的他感受到一阵腿软。
司叙想,现在的他会有种种脆弱的情绪是因为生病了。
他病着还不忘满足任今悠,而任今悠这个饱食一餐的人却不愿意等他醒来,属实过分。
这样过分的人,他有理由打电话严肃地谴责她。
然而语音电话响了,却始终没有人接。
再看到她头像后的免打扰标识,司叙没有忘记今早她质问他的话。
当时人处于晕眩的状态,司叙竟然把设置这个功能的全部心路历程尽数交代……
脸色燥热,竟然让她知道他这样内心强大的人,也会做这种掩耳盗铃的事。
可是,司叙从没想过她会因为他设置这个而生气,觉得被他忽视了么?
司叙神情柔和下来,看来,她是很在意他的。
他神情怔愣地套上衣服,想起两个人在被子里的对话。
以后不能再生病了,脑子就像不受控一般,竟然毫无防备意识地将自己的所有弱点全都倒了出来。
当然,他不是为了博取她的同情。
离开屋子前,司叙又鬼使神差地掀开被单。
粉色的大花极其扎眼,好在他还能想到将任今悠的睡裙垫在上面,所以床单上干干净净,只有他们睡姿留下的褶皱。
他喂得很干净。
他脚步匆匆地走出房间,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小女孩正在拿骨头逗狗,一副要给它吃又不给它吃的样子。
狗被逗得很着急。
小女孩听到门的动静,立刻回过头:“叔叔,我奶奶说你醒了可以去喝粥。”
“好,谢谢,”他往远处的羊群和牛群看了看,没有看到任今悠。
“住在这个房间的另一个人,你看到了么?”他问。
小女孩点了点头,“她带我奶奶去步道散步了,因为你一直不醒。”
司叙开始生闷气,他为什么不醒,任今悠不知道么?他拖着病体还喂她……
他只好耐着性子问:“步道在哪?”
小女孩扫了他一眼,“你不是生病了吗?最好不要去,海拔高。”
院子里只剩下孩子和动物,爷爷大约也去做农活,司叙为了养精蓄锐,早点跟任今悠上雪山,只好去盛粥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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