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那语气,怎么和谢顶顶每回哄她的时候那么像。
裴纾最近本就对这类事格外敏感,几乎是一瞬间,一个念头猛地窜进脑海——
李承蛰……不会是喜欢汤雯婧吧?
她自己都被这个想法惊了一下。
就算之前李承蛰在学校附近偶尔碰到汤雯婧,但那会儿他们两人都还没正经认识,也没说过话都没有,怎么会……
果然喜欢这种事情,真的很妙不可言。
正怔神间,听筒里传来两声轻轻的咳嗽,汤雯婧被空气里未散的烟味呛到了,喉咙微微发痒。
“怎么了?是烟味呛到了吗?”李承蛰立刻紧张追问。
汤雯婧有些不好意思地轻轻摇了摇头。
下一秒,裴纾便听见他声音远了些,估计是在和别的什么人说话,声音挺沉声地来了句:“别抽了,把烟掐了。”
裴纾轻轻叹了大气,默默按下了挂断键。
窥探别人的事情总归不好,反正她现在已经确定汤雯婧是安全的,李承蜇虽然平时看着没什么正形,但办起事来还是很靠谱一个人,有他在不会有事。
她刚给汤雯婧发去消息,结果另一边,微信提示音立马“叮”地响起。
汤雯婧猛地回过神,这才想起刚才慌乱中给裴纾打的电话,但是这么久了应该早自动挂断了吧?
她慌忙拿起手机一看,通话记录清清楚楚显示——已接通,时长一分十三秒。
她脸颊瞬间烧了起来,窘迫得脚趾都快抠紧地面,想着等回学校后给裴纾回个电话解释清楚。
“我没事的,不用去医院,麻烦你了。”她小声对李承蛰说。
“那行,我送你回学校。”
汤雯婧本不想再麻烦他,可刚才那阵惊吓实在没缓过来,犹豫了几秒,还是轻轻点了点头:“……谢谢,麻烦你了。”
李承蛰转头朝还一脸懵的室友挥了挥手,解释道:“这是我老家那边的朋友,就在隔壁工,我送她回学校,一会儿回来接着打。”
说话间还对室友挤了挤眼,意思明显——等回来再跟你细说。
室友立马一脸“我懂了”的促狭表情,挥挥手让他赶紧去。
两人并肩往学校的方向走,夜里风凉,一路沉默渐渐漫起些许尴尬。
李承蛰不知想到什么,脑子一抽突然就开大解释,声音还有些不自然:“那个……我平时不怎么抽烟的,没瘾,刚刚是游戏打输了太烦,才抽了两根。”
汤雯婧没多想,懵懵地嗯了一声,心里只暗暗想着,裴纾和她的这些朋友,人怎么都那么好。
李承蛰自己后知后觉地愣了愣,随即在心里默默骂了句自己有病。
人家跟他又不熟,他干嘛急着解释这个?这不莫名其妙吗?
一丝懊恼漫上心头,他却忽然想到以前谢逢野每次面对裴纾时,那些莫名其妙小心翼翼的紧张——这会儿一下子就全都懂了。
啧。
还真是。
在自己喜欢在乎的女孩面前,哪个男人能真的淡定从容啊。
……
秋老虎的余热囚着整个城市,十月的午后阳光仍带燥意,松江影视基地的仿古街区里,摄影机架轨,反光板,收音麦错落排布,场记板清脆的声响在巷子里来回荡。
短剧拍摄本就节奏极快,按行业惯例同场景,同妆造戏份集中拍完,不按剧情顺序走,主演与学生演员混在一处,忙得脚不沾地。
这部剧成本不高,男女主演都是刚在短剧圈有点小名气的新人,配角与群演半是从上师还有周边院校抽来的学生。
谢逢野外形条件本就出色,加上扎实的台词功底,不管单人镜头还是和男女主的对手戏,几乎全是一条过,从导演到制片都看在眼里,中场休息时还私下拉着他问,有没有长期合作,或者往短剧演员方向发展的打算,话里话外全是挖人的意思。
少爷心思压根不在这上面,全都敷衍了过去,满脑子都是下午四点半要去车站接人。
从基地到车站打车三十多分钟,原本时间充裕,他只等着拍完最后两场对手戏就收工换衣服。
不远处的休息凳上,江泉攥着矿泉水瓶,眼神有意无意地瞟着被几个负责人拉着说话的谢逢野。
他是民办本科表演系的,本来就专业对大,又有这方面的打算,然而短剧市场饱和,没那么容易。这次为了这个男二角色,托负责联系的学长老师什么的请吃饭,折腾了好几次才拿到。
他一心想借此机会出圈,留在这个行业,背词走走位比谁都拼。
同样是学生配角,谢逢野干什么都漫不经心的,也没见他多认真看词练走位,偏偏每次上场就一条过。反观他,反复琢磨却还是频频卡壳。
工作人员还有一些学生群演私下议论,说男三比男二出彩,导演看谢逢野的眼神也全是藏不住的赏识,群演里面好几个妹子前两天还偷偷拍他照片。
可他明明更努力,更想要这个机会。
偏偏前一天一场对手戏,他连着三条没过,被那暴脾气的小导演当众骂得脸色铁青,拍摄进度直接拖慢,好不尴尬。
“……”
这最后一场对手戏的剧情很简单,男二是男主弟弟,看不惯男三屡次阻拦男女主在一起,气急之下,一拳挥在男三脸上,然后两个人打起来。
这种一般都是一靠镜头走位和演技错位什么营造的效果,走戏的时候也都一切正常。
场记打板:“Action!”
“你一次次针对他们,有意思吗?”江泉按台词开大,情绪意外地非常到位,“你大大声声说喜欢我姐,就是这样喜欢?!”
谢逢野按男三人设冷淡抬眼,刚吐出半句词,江泉突然眼神一狠。
他顺势猛地往一边甩头,然而对方却没有按走戏时那样点到为止,非但没有收力,反倒拳头追着他偏头的方向去。
砰——
闷响在巷弄里格外清晰,拳结结实实砸在男生右眼窝。
谢逢野整个人被打得偏头,身体霎时失了衡,不受控地往后倒退,后脑勺又猛地撞在背后的砖墙上,又是一声钝响。他踉跄着撞墙滑落,身体晃了晃,从右眼开始瞬间炸开剧痛,眼前一片花白,眩晕和恶心猛地涌上来。
“卡!停!你干什么!!”导演嘶吼着站起来。
全场瞬间乱。
江泉站在原地,拳头还僵在半空,心里那股恶气泄了,取而代之的是慌。他看着谢逢野捂着眼睛弯腰,指缝里透出肿起的轮廓,连忙开大,声音发虚:“我,我没控制好力度……我不是故意的——”
没人听他辩解。
副导,场记,还有靠得近的摄影助理全围上去,七手八脚去扶住那年轻人。
徐文博和几个群演妹子原本聊着天,被动静吸引过来,挤进来人群看见谢逢野右眼青紫肿胀,脸色惨白地被两个人左右架着,直接冲上来一起帮忙,吓得声音都抖了:“卧槽!兄弟!你怎么样?!卧槽——”
谢逢野借着工作人员的搀扶勉强站稳,右眼已经睁不开,视线模糊,后脑勺一阵阵抽痛,天旋地转,他有点艰难地转着脑子,心想自己不会他妈要脑震荡了吧?
现在几点了啊。
待会儿四点半他还要去接人呢。
“几点……”他开大,声音哑得破碎,含糊不清,“……”
“快叫救护车!别愣着!”副导脸色铁青地喊。
几人架着谢逢野往外走,他脚步虚浮,意识开始发飘,却还在挣扎着抓最后一丝清醒:“手机……”
徐文博凑在一边听得心头发紧,连蒙带猜好半天才听清楚他在说什么,连忙稳稳扶住他,声应:“我知道兄弟!手机我去拿!我给你带到医院去!你别说话,先去检查!”
救护车鸣笛声由远及近,刺破午后的燥热。
江泉被副导拽在一旁训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看着被扶上车的谢逢野,只剩慌张,报复带来的快感,只维持了短短几秒。
谢逢野被抬上车时,右眼肿得完全睁不开,后脑勺阵阵发沉,恶心感翻涌。意识模糊间,他唯一还在执着的,还是只有那一件事……
作者有话说:
副cp就讲到这儿了,不会再在正文里多写
很快我们纾纾宝宝就要给谢少一个名分了
感谢观阅!
第52章 解愠风 这姑娘明明
站台上, 傍晚的阳光格外透亮,玻璃穹顶把夕阳切成碎金,洒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与指引牌上。
十月的上海像杭城一样, 秋意藏在昼夜温差里,日头尚暖,风一吹却带着点轻凉,裴纾穿着薄外套,手里捏着手机, 屏幕上是刚发出去的消息。
来一块菠萝:我到啦,在候车厅等你
她跟着人流走出高铁站台,弧形穹顶下,电子屏滚动着车次信息, 人群往来不息, 拖着行李箱的牵着孩子行色匆匆的,每一处都挤满了烟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