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妇人赶紧行礼,连称不敢。
“商贾女自有她的长处,据本宫所知,明辉女军三百人的吃穿用度,大都是小崔夫人供给。此等壮举,当嘉奖才是,怎可践踏于她?”
“臣妾知错,臣妾愿献上千金为明辉女军所用。”贵妇人双膝一软,直接跪下了。
“嗯,知错就改,善莫大焉。”安山长公主再度抬头看向天空,扶着瑶佳郡主的手说道:“今晚这灯好看,你去打听一下,这灯是哪个铺子卖出来的,买一些回来。下月千佛节,我们也去放灯去。”
“是。”瑶佳郡主笑吟吟地应声。
沈姝听着听着,感觉安山长公主这套路似曾相识。谢砚凛就喜欢让人家交钱赎罪!莫非谢砚凛是跟着长公主学的?
锦宝儿歪着小脑袋,一直认真地听那边的婆婆和姨姨们说话,听到此时,她轻轻地摇了沈姝的裙摆,朝沈姝挥了挥小手。
沈姝蹲下来,把耳朵贴到锦宝儿的小嘴边。
“娘亲,我们给爹爹也扎一盏大大的蝴蝶灯,挂在爹爹的碑前面。”
陈义是锦宝儿之前两年的精神支柱,她有一个英雄的爹爹,死战不退的爹爹,所以别人有蝴蝶灯,陈义爹爹也该有。
“好,我们扎一盏很大很大的蝴蝶灯。”沈姝柔声道。
她对陈义的母亲心怀感激,若不是老太太收留,还给了她一个身份,她后面行走人间会更加艰难。有一个为国战死的父亲,锦宝儿也少受很多气。
“去看点好玩的,郑惊澜正在路上打洞,要把忠娘抓出来!”宴湘折返回来了,兴奋地把锦宝儿抱起来,拉着沈姝就要走。
“还没向老婆婆、宁夫人行礼。”锦宝儿急了,连忙抬起小手,朝着安山长公主那边埋下小脑袋,软呼呼地大叫:“锦宝儿向老婆婆、宁夫人,各位夫人行礼。锦宝儿要和将军姨姨去看打地洞啦。”
“这孩子!”一群妇人都被锦宝儿逗乐了。
第174章 囚笼,夺人
“我这宅子后面有凉亭,站得站,看得远,不如大家都去瞧瞧?”宁夫人沉吟了一下,试探道。
安山长公主点头,朗声道:“今夜这蝴蝶灯堪称盛景,那就登高赏灯!”
席间的人都散了。
沈姝一行人向长公主和宁夫人行了礼,直奔城里。长公主一行人登上凉亭,眺望漫天的明灯。
“祖母,你觉得砚凛哥哥选的妻子如何?”瑶佳郡主依偎在安山长公主身边,小声问道。
“他自己喜欢,别人说好与不好,都不重要。”安山长公主看着远方的灯,低声道:“这小娘子聪慧,若我没猜错,这灯是她放的。是她要救人,是她做的安排。”
“她何要救一个犯人?莫非是同伙?”瑶佳郡主又问:“祖母答应砚凛哥哥来看护沈娘子,那我与砚凛哥哥的亲事,还要提吗?”
“你记住,他有心上人,你便是去做正妻,也没什么意思。他坦诚,愿意告诉你父母这些事,可你父亲母亲全然听不进,那就不必理他们。今年是晋王之乱后第一次秋后大试,各地才子都会来京中,还愁寻不到好的?你慢慢挑,好好选。”
安山长公主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一脸温和慈祥。
“我也这么想,我才不和别人抢男人。”瑶佳郡主笑眯眯地说道。
此时宁渡渊带着婢女,端着茶上来了,隔着十几步就停在了台阶下。
“长公主殿下,瑶佳郡主,诸位夫人,请用茶。”他行了个礼,侧身站在台阶边侯着。
“他如何?”长公主看着宁渡渊,小声问道。
“我不喜欢。”瑶佳摇头,又看向了天上的灯:“听说饮溪书院叶山长最是俊俏,还一身仙气儿,我明日想去瞧瞧他。”
“你这小丫头,还嫌起宁公子了,他长相人品家世,可都是极佳的。”长公主笑道。
“他也喜欢沈娘子,祖母看不出来吗?”瑶佳指了指眼睛,小声说道:“方才沈娘子走时,他就在园子里站着,一直看着沈娘子呢。”
“沈娘子是有些本事、有些姿色的。男人喜欢她,很正常。”长公主点点头,轻声道:“你自己挑,只要挑中了,祖母就去打听他的人品家世。”
“好。”瑶佳笑吟吟地点头。
……
此时的沈姝带着锦宝儿,坐着小马车,已经到了路口上。路的两头都被禁军给封住了,原本在这里围观的百姓统统被赶开,只有一些胆大的,攀在墙头树下,伸长脖子往里面张望。
忠娘消失的地方正是牌坊外十几步的地方,郑惊澜满头大汗,袍子上全是泥土,正亲手抓着一把锄头,发疯似地在地上刨土。
他十日前就得到了消息,忠娘被沈姝藏在小院地窖里。于是他便立即将消息告之了霍寻安,霍寻安谋划在岭南王进京的这日,直接把忠娘抢出来,交给岭南王。
明明人都被他关在囚笼里了,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了!这让他如何交差?岭南王拿不到凶犯,又不能直接和谢砚凛翻脸,最终他变成了替罪羊!
他越想越心慌,手下的锄头挖得越用力。
“住手,别挖了!”许丞相一脸铁青,大步走了过来。
“岳父大人。”郑惊澜扶着锄头,气喘如牛地看向许丞相:“小婿正在寻找囚犯逃跑之路。”
“蠢货!”许丞相怒声斥责道:“这么大的事,你为何不早早与老夫商量?”
“是安王不让小婿说出去,也免得连累岳父大人。”郑惊澜沮丧地说道。
“混帐东西,若不是知嫣求情,老夫才不会多看你一眼。”许丞相面色难看地瞪了他一眼,指着挖得满地是洞的路说道:“你也不想想,她是个活人,怎么可能平地打洞!定是那烟花窜起时,你们都去看烟花,人从笼子上面走的!”
郑惊澜浑身一颤,此时才想到当时人消失时的一幕——
当时人人都在看烟花。正在他满心疑惑是谁放烟花时,笼子里猛然间绿烟滚滚,亮光闪闪……
晃得人睁不开眼,熏得人透不了气。
等到烟雾散去,哪里还有人!
他几个箭步到了笼子前,在上面摸索片刻,终于明白忠娘是怎么走的了。
忠娘骨瘦如柴,而笼子上方的木栏少了一根,间隙正好让她钻出去。
只需有人在旁边的高处接应,用绳子套住她,就能把她从浓烟之中拎走!
“沈姝,你好狠的心,如此害我!”郑惊澜脸都扭曲了,双拳紧攥着,恨不得现在就冲去找沈姝算帐。
“还杵着干什么?犯人丢了就去找,将功折罪!”许大人怒斥道。
也不知女儿看中他什么,非要嫁给他,如今好了,他也跟着这个蠢女婿一起去见岭南王!
“唷,这是怎么了?”宴湘挎着刀,大摇大摆地走过去了。
许丞相一向不爱和宴湘打交道,这女子仗着军功,根本不把他们放在眼里,一言不和就动手,真是有辱斯文!
“啧啧,啧啧~”宴湘绕着路上的大洞走了几圈,摇头说道:“郑公子不送犯人,跑来挖洞,怎么,想当老鼠?”
“宴将军不必落井下石。”郑惊澜一脸怨毒地盯着宴湘。这女人这些日子一直在骗他,派了好些人出去,又雇船,又雇镖局,当真把他给骗倒了!
“本将军方才与安山长公主一起吃了酒,路过回营罢了,你怎么出口伤人?真是个没品的玩意儿。”宴湘撇撇嘴,嘲讽道:“狗都不要的男人,许家也肯要。”
一句话骂了两家人,许丞相的脸色也更难看了。
嘎吱嘎吱,踢踏踢踏……
小马车过来了,马儿蹄子踏在石板上,铁掌踩得清脆。
郑惊澜白日见过这驾车,正是谢砚凛给沈姝置办的!他让探子趁着马车帘子掀开时偷瞄过,里面粉粉嫩嫩的,装饰得极好。
郑惊澜此时怒火中烧,上前拦下马车,“不准过!”
“混帐东西。”一记马鞭抽过来,擦着郑惊澜的肩膀卷过,惊得他浑身血液倒流。
慢慢转头看,只见谢砚凛骑于马背上,正冷冷地盯着他。
“宝儿出来,爹爹带你骑马。”谢砚凛收回视线,策马走向马车。
他一声爹爹,又把郑惊澜、许丞相等人给惊住了。
第175章 指认,掌控
“王爷,那小丫头是寡妇的女儿,王爷身份何其尊贵,怎能认她为女?”郑惊澜眼睛赤红,不甘心地问道。
“闭嘴!”许丞相一声怒斥,打断了郑惊澜。
今日这场面还看不清,那郑惊澜真就是烂泥扶不上墙的废物!
岭南王自以为隐瞒了行踪,可他前脚进城,后脚谢砚凛就给他放了一场绿烟花,摆明了谢砚凛将他的行踪抓得死死的。
而且岭南王生平最恨绿色,谢砚凛偏就放绿烟花,这是在公然嘲讽他。
郑惊澜出了一身冷汗,此时终于明白,许丞相也保不住他。而霍寻安今晚压根没出现,若事成了,霍寻安得利,若不成,霍寻安根本没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