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待沈若渊将一只银簪,探了进去后。
静置片刻,发簪的头部果然变成暗黑色。
沈若渊瞬间眯眼,“确实是泉水有毒。”
趁着爹爹在忙时,小岁安已经迈着小短腿,哒哒哒的,跑到了最前面的泉眼那里。
泉眼汩汩出水,甚至好看。
小岁安正觉新奇,想把小手放上去,可就在这时,她忽然看到,泉眼中间,有一块石头压着什么东西。
她连忙伸手去捞,拿起来一看,居然是一个比手掌还大的布包。
这布包湿甸甸的,提起来时,里面的粉末和泉水还一起往下淌。
“爹爹,你快来看,我找到了什么!”小岁安大喊一声。
沈若渊赶紧过来,等打开布包之后,发现里面装的灰白色的湿“粉末”。
他把银簪再探进去。
这一次,几乎是顷刻之间,整根簪子都漆黑无比!
沈若渊瞬间瞪大眼,“找到了,这个肯定就是毒源!”
小奶团子气鼓鼓的,“什么人啊,居然把一包有毒的东西放在泉眼里,这也太坏了。”
沈若渊沉思片刻。
想来定是有人,想阻他们的商路,故而下毒生事。
这水源被污染了,所以牲畜倒下,身子较弱的妇孺们,也最先呈出中毒迹象。
“想在背后搅局,哪有那么容易!”沈若渊眯起眼,已经想到了捉凶之法。
眼看着爹爹有办法了,小岁安的气消了大半。
然后他们把这布袋带走,就准备下山去了。
不过这会儿,小岁安的余光一瞥,看见在泉眼的正前方,有一株银粉色的小花苞,忽然自己动了一下。
这小花苞本不起眼,藏于毒草之中。
但就在阳光映下来的一刻,小岁安却看见,它竟忽的绽放而开,而且只一眨眼的功夫,它就开出了数倍之大的花头,通体银粉之色,且周身微光点点,甚是好看!
小岁安睁大了眸子,飞快地跑过去,“爹爹你快来,这朵花儿好漂亮,我想把它摘下来,放到王宫的后花园里养着!”
沈若渊没当回事儿,只宠溺地笑,“喜欢就摘吧。”
就这样,他们一路回去。
随着毒草们卧倒于小岁安脚下,方才那种小花苞,可算是没了遮挡,能映照在阳光之下。
于是,整座宛山山上,时不时就有一朵“粉银”之花,倏的绽开了。
小岁安每次看到,就会赶紧一同摘下,全装到带来的小竹篓里。
等到下山后。
这里的百姓,早就焦急等待着。
大老远的,就看到,小奶团子可可爱爱的身影,以及旁边牵着的沈若渊。
宛地的男女老少,全都睁大眼睛。
他们竟然没事?
从那毒草满地的宛山好好走下来了?
沈若渊看了眼他们的神情,猜到了,这些人明知山上危险,却没有提前告知。
不过,他并未见任何怒色,反而温和地拿出布袋,“诸位请看,泉水有毒是有人作祟,这是凭证,并非山神动怒,大家放心吧。”
众人拿来一看,全都急了。
“有人给我们下毒?”
“何人所为?敢动我们赖以生存的宛泉,应千刀万剐!”
沈若渊大手一挥,“诸位莫急,我已想出办法,定能找出凶手。”
“另外,虽毒源已除去,但泉水净化尚需时间,这段时日,各位只能从别处取水饮用。”
沈若渊又继续补充,“不过诸位放心,本侯会派手下帮各位送水,不会让你们的日常平添太多麻烦。另外,在此事解决之前,我们不会动工开路,直到大家完全安心为止。”
宛地的百姓们听罢,全都露出很是吃惊的神色。
沈若渊的提议,不仅十分周到,而且还诚意十足。
甚至是完全做到,站在他们宛地人的角度,去考虑这件事了。
这倒一下子,反而让他们愧疚起来。
尤其是方才,没有提醒毒草一事……
于是,几位主事的老者,互相对视一眼之后,心里就都有数了。
他们上前,“难得贵使如此上心,要真这样的话,我们也没有别的话可说了,多谢您了。”
小岁安眼看事情解决了大半,也十分开心,这就抓起小背篓,想要把摘下的花花,展示给大家看。
“伯伯婶婶们,你们看这个,这花儿是不是很好看。”小奶团子欢快地扬起来。
然而谁知,一看到她所采之花,众人全都发出一片哗然,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这难道是!?”
“没看错,是它!”
沈若渊愣了下,“怎么了各位。”
在一片愕然中,有一个老人,颤抖着上前,看着小岁安,“孩子,你可知,你刚刚发现的这花,就是西域神花饮岁!”
小岁安挠挠头,惊讶,“饮岁,好不同寻常的名字。”
“因为它有饮下岁月还光阴的说法,所以得了此名!”老人结结巴巴地解释。
“此花能还复光阴,有使时间逆转之效,而且传闻中,用上一朵饮岁,便可让使时间溯洄至一日之前!”老人实在不敢相信,饮岁居然再次出现了!
要知道,在他们姑墨国,已经几十年,不曾有人见过饮岁了!
而这一次,小岁安的到来,不仅让饮岁神花重新现世。
更奇的是,她还能一次性,采到如此多的数目。
“孩子,你可知,这简直就是奇迹!”
第177章 福祸相依
老人越说越是激动,他身后的其他人,也都难掩惊叹。
小岁安没想到,这一趟,竟还能有如此神遇!
她小脸儿高兴得红扑扑,“这花如此神奇吗?那爹爹,咱们快回去,我要把这件事告诉冰泓叔叔!”
小奶团子动作可麻利,小短腿一蹦哒,就自己爬上骆驼背了。
看着他们父女俩,悠扬离开的背影。
方才那老人忍不住叹,“能发现饮岁花者,定是大有机缘,这小姑娘说不定是咱姑墨的贵人啊!”
很快,回了王宫,小岁安就捧着饮岁,想拿去给墨冰泓看。
然而,她走遍了宫殿,累得小腿儿都酸了,却怎么都找不见姑墨王的人影。
“奇怪,冰泓叔叔去哪里了。”
小奶团子嘀咕两句,担心饮岁离土太久,会枯萎掉,于是就拎着小铲子,蹦蹦跶跶,先去了后花园,在偏僻角落找到空处,把饮岁移种进去。
此刻,其实墨冰泓就在大殿。
只不过他是在背侧的暗室之中。
听到软糯糯的唤声,还有走来走去、吧唧吧唧的小脚步声,他就知道小家伙又在瞎鼓捣了。
墨冰泓也由着岁安,还吩咐过宫侍,随便她在王宫里干什么都好。
只要别把王宫拆了就行。
此时,墨冰泓并未出声,因为他正忍着剧痛,看向手臂上的蚀斑。
“蚀斑越来越大了。”他微蹙着眉,试图用过火的刀片,挖出这块皮肉。
自从仙音烛回归,唤他苏醒时,他的身体就已开始蚀退。
而现在,蚀退明显加重了。
世间万物都有两面性。
历代姑墨王,虽可享不同寻常的寿元。
但是肉身的老退,却是不可避免。
以往几任姑墨王,都是到了将近三百岁,才皮肉蚀退,结束性命的。
而墨冰泓的这天,却来得分外得早。
此刻,随着刀刃下剜,汗水湿透了墨冰泓的背部。
可当带着蚀斑的皮肉,被挖出的那一刻,只见新的一块斑点,又在原伤口处,重新出现了!
墨冰泓闷哼一声,丟掉刀片,“看来本王的身体,当真已不可逆转了。”
“除非能从焉耆国,得到幽冥花,不然这躯体,只怕熬不过一年。”他沉思着喃喃。
焉耆国王地上,有以月光滋养的幽冥花,用来清除蚀斑,大有奇效。
只可惜,姑墨已多年不出饮岁花,不然以日光为生的饮岁,其实更是上乘。
只不过,想要得到那幽冥,也绝非易事。
算了,熬不过也罢。
已活到一百二十岁,墨冰泓本就没什么好可惜的。
只是一想到,近来王宫里,因小家伙的到来,难得多添的一点点热闹,墨冰泓的唇角就又苦涩扬起。
“一把年纪了,倒贪恋起这点人间小趣,老天还真是会捉弄本王。”
之后的几天,墨冰泓便于暗室不出,隐藏臂上伤口。
以免惊动外界。
小岁安几乎从早到晚,都瞧不见他,更没法跟他分享,自己发现了饮岁的快乐。
至于迦叶,就更忙得见不到面了。
姑墨的政务,已全被交给了他来处理。
小岁安没法子,这阵子只好缠着爹爹,不过好在有所收获。
跟着爹爹在宛地待了几天,可算把又要去宛泉下毒的宗女手下,给逮了个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