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达王还一脸懵然时,就见众人已经一脸警惕,上前护王。
“王上,您怎么样了?”
“我等看见狼烟,便知王帐有难!”
浑达王:“……”
“斥候何在,还把所有坛火都点燃,保护王庭!”已有大部族的首领,凛然发号施令。
浑达王揉了揉眉心,一股不详之感,涌上心头。
何人?
能不用烽火台,也能放得了三烽狼烟?
难道说,是……浑达王眉眼猛压,心中刚蹦出个名字。
可就在这时,几个人影,已经越靠越近!
坛火全部点亮,草原上一时间,也亮如白昼。
不知是哪个部的,眼睛最尖,倏的便发现,靠近王庭的那几道身影!
“何人来此?”
“你们是谁?等等……好像是鹰酋他们!”
“什么,他们不是被流放了吗。”
浑达王正要命众人退下,可下一刻,脑袋瓜就轰的一声,只觉如遭雷击。
贺拔羽?
他瞪着一双浑浊瞳孔,盯紧面前几人,不可置信道,“想不到,你们竟当真如此命大?可…不对,到底耍了什么把戏,那惊风原如吃人魔窟,怎可能让你等活着出来!”
浑达王胸腔剧烈起伏,满眼惊然,一时甚至忘了下令抓人。
而其他各部族人,也同样又惊又疑。
至今为止,他们还未见过,流放原上后能自己逃脱之人!
小岁安气鼓鼓走上前,指着浑达王,“怎么,你很想我们送命吗?不过,让你失望了呀,有“人”救了我们呢。”
浑达王眉毛拧成麻花,“谁?何人能在惊风原上救你们!”
小奶团子编瞎话不打草稿,眼睛偷偷转两下后,就煞有介事地喊,“还能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当然是柔然王啊。”
“胡说八道,本王一直在此,何曾救过你们?!”
“哎呀,谁说是你了。”小家伙扁扁嘴,有点不满,“我说的,是真正的柔然王,比你高多了的那个,脸方方的,可不是你这个装模作样的大坏蛋。”
此话一出,众人皆怔。
高大,宽面,这孩子说的莫不是,先王?
可是先王已死,又怎会出现在惊风原…
一时间,连浑达王都露出愕然之色。
不过很快,他就冷哼出声,“更不可能了,我王兄已经归天,你这个中原小崽子,在这儿胡诌什么,当真大胆!”
“我说的都是真的,就是你们先王的王魂,保护我们离开惊风原的,不然那么可怕的地方,能有什么法子离开呀,我们又不是大罗神仙!”小岁安眨巴着眼睛,小表情可“真诚”了。
李玄也轻晃玉扇,“没错,还有我们身旁的这位七殿下,那日凭空失踪,也非人力所为,而是受先王王魂护佑!”
浑达王知他们在胡扯,眼眶瞪到极限,“放屁!一个弑父逆子,王兄怎会护他?”
“这还用问吗,当然是因为,吐贺嚣压根就没杀他的父王啊!”小奶团子一字一句,喊得无比清楚。
贺拔羽憋了半天,也赶紧叹气出声,“没错,我们都见到王魂了,先王爱子如命,怎舍得让七殿下受屈,被施极刑,离神节时才出手护子。”
这话一出,仿佛炸开了锅般。
王庭众人全都瞪大眼睛,面面相觑。
七殿下若不是凶手,那杀害先王之人,能会是谁?
并非他们很好糊弄,而是不管是吐贺嚣的凭空消失,亦或是活着逃出惊风原,这都是草原上,多年不遇的怪事啊。
如若说这其中,有玄力相护,反倒更解释得通。
浑达王不由心虚,气血翻涌,他险些瞪裂眼眶,但嗓子眼里却发出阵阵阴笑,来掩饰慌张。
“你们……你们这些人可真是,好啊,若不是这逆子弑父,那么倒是说说,弑王真凶能是何人!”浑达王绷紧浑身肌肉,其实他心里,比谁都知道答案。
但是此时此刻,他敢发问,就是因为知道,不会有先王亡魂这种东西!
故弄玄虚什么的,糊弄下别人还好,想糊弄他,根本没用。
小岁安却叉住小腰,笑眯眯看向他。
好不好用,待会儿自见分晓!
“先王确实是被人所害,而害他的嘛,是个和他很亲密的人。”小奶团子话只说到一半。
浑达王的拳头,下意识紧紧收拢握紧,带泥儿的指甲扎破了肉。
“不过!”小岁安半眯着眼,看向前方圣山,话锋又一转,“可是王魂说了,真相他要在王棺面前,由他自己亲自揭晓!”
“你们所有人,敢不敢到王棺前,一辨真相呢!”
第381章 竟然显灵了
此话一出,各部众人全都精神了!
这话的意思是,先王的亡魂又要显灵了?
若真如此,他们自是心甘情愿,怎会有何不敢!
浑达王拧紧双眉,本想回绝,可这时,先王的一些旧部,却拍着胸脯应下。
“如果真是先王魂显,我等自要去见。”
“当然,先王的死要是另有真相,我们也定会把弑王者,大卸八块,以安王魂!”话音一落,众人皆应!
王庭的一些重将们,面带赤光,满眼皆露对王的忠诚!
吐贺嚣见状,眼眶红了红,压下声音,“父王,你看到了吗?谢谢你,岁安……”
浑达王暗暗攥拳,但也不好推脱了,他只能不悦地喝,“也罢,那便去上一趟,本王……当然也想让王兄魂安。”
后面半句话,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说得不情不愿。
于是,各部首领,还有王庭重兵,这就在浑达王的带领下,一同前往圣山。
圣山之上,白雪皑皑。
一座神庙,坐镇此山。
王棺就停在神庙之内。
依柔然旧俗,若王薨逝,需停灵一年,才可下葬入土。
吐贺嚣刚迈步入庙,就赫然看到,一座蒙着狼纹赤布的晶石棺,停在中间。
他眼眶瞬间红了一寸!
父王……
浑达王看到王棺,颇不自在,移开了目光。
顿了顿,他盯着小岁安,“我等已经到了,王兄要怎么揭晓凶手,你倒是说说看!”
这会子,小奶团子走到众人面前。
她站着还没王棺高,只见她踮着小脚,小声对棺内说着什么。
很快,小岁安就抱起双臂,回头道,“先王有言,真凶已到,就在你们这些人当中!”
闻声,众人心底一个咯噔。
浑达王的心脏,也暗搓搓紧了下。
接着,小岁安便一本正经道,“先王让你们,挨个到他王棺前,跪下起誓,若轮到凶手时,誓言做假,他自会显灵,到时候便会让所有人看个分明!”
闻言,浑达王冷嗤一声,“你说王兄魂魄有言,便就是真的了?我等都没听见,就你一人在说,谁知你是不是又在胡诌。”
小奶团子摊开小手,摇摇头,“你们做了,是真是假不就知道了?”
“而且,只是给先王跪下而已,又不是很难的事,难道你不愿跪先王吗?”她忽然脆生生地问。
这话一出,浑达王的脸色,阴沉下了几寸。
下跪?
他当然不愿。
不过当着众人,他不好多说,只是阴着声音哼哼。
“本王跪王兄,有何不妥,休要胡说八道。”
这时,贺拔羽二话没说,率先站出来,给众人先打个样!
“下跪起誓有何难,我先来。”
“高翔族鹰酋贺拔羽,敢在此立誓,从未设计害过先王,更未伤过先王半根汗毛,至于那弑王真凶,自另有其人,若誓言作假,便让我长跪不起,从此天打雷劈,高翔族万劫不复!”
说罢,贺拔羽坦坦荡荡起身,王棺前,自然也无异事发生。
浑达王眉角突突,忍了忍,才压制下来。
很快,和贺拔羽交好的几个首领,交换了个眼神后,也默契上前,一一作誓。
有了他们主动,其他人自不必说,全都依次照做。
到最后,就只剩下浑达王一人了。
浑达王皱了皱眉,他纠结地看向王棺,如此刺耳誓言,还要他堂堂一王跪地,当真荒谬。
“怎么,你是不肯还是不敢?”这时,吐贺嚣声音森森然,极力忍着恨意,死瞪浑达王。
浑达王冷冷嗤道,“这有何不敢?在这柔然,就没有本王,不敢做的事。”
“只不过,王兄还未显灵。”他有些忍无可忍,向前迈步,“若待本王立誓后依旧无事发生,你等装神弄鬼了这么久,可别怪本王不客气!”
说罢他深吸口气,单膝僵硬地跪地,双眼直视王棺。
“王兄,我怎会害你?”
“我浑达从未做过,对王兄不利之举,你的性命更非我所夺,如若不然,便叫浑达永世跪于王棺不起,不得解脱。”敷衍的誓言落下,浑达王便抬起浑浊的眸子,挑衅般盯向王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