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魄显灵?
他还是不信。
何况就算有,那死鬼也怕恶人!
他堂堂柔然王,难不成,还能被一个鬼魂唬住。
誓言已经出口,但神庙内,依旧无任何异像发生。
浑达王紧张地等一下,察觉没事,得意地斜睨过去,“哦?王魂呢,本王怎么还是没看见!从头到尾就是你们几人,在装神弄鬼吧,我看你们真是活腻了。”
小奶团子什么都没说。
只是在心里默念“三”“二”“一”……
就在浑达王得意洋洋,正要起身之时,突然,神庙梁上,一根碗口粗的长木,猛地破空砸下!
而这根木梁,不偏不倚,正好落在浑达王的背上。
浑达王还没来得及站直,就被一股重力,扑通一声,狠狠砸跪了回去。
他吃痛地哼叫一声,然后意识到什么,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盯着上空砸落的房梁。
梁上空了一大块,黑漆漆的,仿佛一只审视人心的黑瞳!
“这……怎么会,神庙今年的修缮怎么做的!来人,还不快把本王扶起来。”浑达王怒从心起,忍着背痛大骂出声。
在场众人,还未从这突如其来的意外中,反应过来。
于是有两个宿卫,便下意识上前,搀住浑达王手臂。
小岁安眯起眼睛,勾勾小手。
大浑蛋,以为这就完了?
哼,后面还有呢!
随着她意念感知,下一瞬,庙门内摆得好好的板凳,倏的凌空而起,直接砸向浑达王的太阳穴!
“啊!”浑达王本来都被扶起来了,这么一砸,眼前猛地一黑,冒起了星星般,整个人直接摔趴在地。
而他身旁两个宿卫,被吓了一跳,这板凳,竟会自己飞?
“谁在敢偷袭本王?”浑达王赶忙晃晃脑袋,视线清楚了些,等看到砸向他的是个凳子,整个人更加怒了。
然而此时,全场无应,因为除了他外,众人全都瞪大眼睛。
方才,他们看得真真的!
那板凳竟是自己,突然动起来的?
难道是……先王显灵了!
“先王来了,显灵了,真的显灵了!”人们忙环顾空气,大喊出声。
他们一个个的脸上,又惊又敬,然后忙跪地迎接。
“房梁和凳子,定都是先王弄的,不然神庙几十年都好端端的,怎会突然砸梁?”
“先王当真在此,这一切都是真的!”
“可是,为何浑达王发誓时,先王才发怒显灵,难不成……”
这时,小奶团子脆生生喝道,“因为杀害你们先王的人,就是他,浑蛋王!”
她小手一指,如带神性,“若违此誓,永跪王棺不起,大浑蛋,你还记得你方才的誓言吗?”
此话一出,神庙里,顿时炸了锅般。
各部首领全看向地上的浑达王,一个个的眼底,满是震惊质疑。
难道说,害死先王的,竟真是这个从前他最信任的王弟吗?
浑达王见状,心中发虚,但也怒声大骂,“一群蠢货,看不出来吗,本王这是被做局了!都把嘴闭上,休要胡说,王兄怎会是我杀的!”
然而,话音刚落。
只见王棺的棺盖,便“砰”的一声,开始剧烈抖动起来。
与此同时,神庙内,什么板凳烛台,供品扫帚,全都疯了似的,齐齐朝浑达王的身上袭来!
但这些杂物,却只砸向他一人,其他人毫发无损。
“快看啊,先王又发怒了!”
“这说明,小丫头说的都是真的。”
浑达王瞳孔猛地缩紧,往后躲避,“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真有鬼不成,不对,这不对劲!”
小岁安鼓着小包子脸,死盯着他。
今天,不把真相吐出来,休想离开此处。
很快,浑达王就被打得满头是包,像条丧家野狗,在王棺前到处躲闪,狼狈不堪。
“不对,这肯定不是王兄…”
“我没杀王兄,就是没杀,这一切都是假的!”浑达王嘶吼得极其难听,但还想硬撑,拔出长刀抵挡杂物。
趁着他慌乱之际,小岁安见缝插针,冷不丁朝他喊了个问题!
第382章 真凶就是你
“还想撒谎是吗,先王都告诉我了,杀害他的凶器,就藏在你王帐金匣之中!”小岁安突然发问。
浑达王正四处闪避。
闻言,他几乎是咬着牙齿发出讥声,“这怎么可能?那把匕首早就被拿去炼化了,金匣里装的压根不是……”
说漏嘴的一瞬,浑达王猛然失神,这才赶紧闭嘴。
可是现在再闭嘴,已经晚了。
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什么,还真有那把匕首?”
“浑达王的意思是……就是他杀的?”
这般回应,和招认有何区别。
浑达王恼羞成怒,涨红的脸上写满怒气,瞪着小岁安,“你故意诈本王?你这死丫头,简直是活腻歪了。”
愤怒让他一时冲昏了头,抄着大刀,就朝小岁安劈去!
沈若渊眉心一蹙。
抬手,拔剑,凌空一挡!
随即他身形挪移,护住小家伙的同时,也朝着浑达王的胸口,猛踹一脚。
浑达王很是强壮,但方才受了那么多折腾,眼下已不是沈若渊对手。
被踹翻在地后,沈若渊把剑横在他脖颈,沉声道,“柔然先王就是被你所杀,你还敢在王棺前,再造杀孽吗。”
吐贺嚣握拳走上前,死死瞪着他,“那日,你假传父王旨意,骗我去王帐,但我进去时,父王已经遇刺,这一切都是你所为!”
众人听着这话,看向浑达王的目光,有惊愕,有怀疑,也有带着愤怒的失望。
这时,几个大部首领已然上前,质问道,“先王待你这个王弟,向来不薄,你为何能下此毒手。”
吐贺嚣红着眼睛,“还能为何?当然是,为了王位!”
柔然王的宝座,哪怕他这个王弟再受信任,也难以染指。
除非先王没了!
眼看事情暴露,浑达王索性也不装了。
他沉着一双浊眼,瞳孔里露出野心和不忿,“本王何错之有?在咱们草原上,向来是弱肉强食!王兄他贪情重义,不思进取,使得柔然战力几年来未有提高,前些日子,还曾败在大西手里,不得不称臣!”
“本王夺此王位,是为了带领柔然称霸天下,本王才配当王!”
直到此时,他还不思悔改。
一心觉得自己更有阴谋,更有手段,就应该早些称王。
“呸!”贺拔羽忍不住大啐一口,“你这脏心烂肺的东西,压根就不配,做我们草原儿郎!”
这时,几个大部首领,也怒声喝道,“残害兄长,诬陷子侄,若是像你这种人,都能统领我等,那把我们当什么了。”
眼看众人义愤填膺。
浑达王转了转眼睛,又赶忙松口道,“没错,本王固然有不对之处,但这半年来,本王也算是坚实众心,一心为王庭和各部着想,不是吗。”
此话一出,小奶团子眯起眼睛,朝着门外看过去。
“为各部着想?浑达王是指,残害我等小部,吞食我们的领地和甸子吗。”就在这时,羌狐部首领,带着一些伤残牧人,走进了神庙之内。
见状,所有人都很是意外。
“羌狐部首领,你怎还活着?你不是野猎时失足跌马,已经死了吗?”有人大声问道。
浑达王看清眼前后,也猛地一紧心头。
他几乎惊喝出声,“你,是你?”
羌狐部首领愤然上前,“怎么,你没有想到,会在此处看见我是吗?”
“想不到吧,那日我为人所救,保住了这身残躯,但我的妻儿却为你所害,我的族人、我的领地,也全都被你收入囊中!”说着,羌狐部首领恨得咬牙,脸上的伤疤也变得滚烫。
很快,当着所有人的面,他这便道出,自己被浑达王所害的真相。
而除了羌狐部外,还有众多小的部族,遭其觊觎和强占的事情,也全都一股脑的扯了出来。
听完这一切后,在场所有人,眼底满是震惊和怒色。
很快,小奶团子继续助攻,“还不止这样呢!”
她伸出小手,指着浑达王,跺脚哼道,“你为了能够长生,还祸害小孩子,在你的王帐里,就有拿小孩子的头骨,做成的法器,不信的话大家可以去王帐里搜!”
“你……”浑达王胸腔抖得厉害。
他万万没想到,连这点小秘密,竟也被这小丫头给知道了。
此话一出,众人再也按捺不住。
尤其是先王曾经的手下,这会子,纷纷冲上前,对着地上的浑达王就是猛砸拳头。
“此等恶人哪配做王!”
“今日,咱们就给先王报仇!”
浑达王心中一急,还想握刀反抗,可他的手抓了两下,却是抓了个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