趴在她背上的长暮摇摇头，“兮夏，你放我下来。”
“我不要，你一定可以活下来的。”
“我有话跟你说。”
背上的人越来越凉，她最终停下来脚步。
“对不起，荀安，都是我不好。”
长暮伸手替她擦掉脸上的泪水，“不怪你啊，我早就知道你是妖了，没关系的。”
“不，都怪我。”
长暮摇摇头，“你是妖能长生不老，我是凡人总有一日会老死的，离别是迟早的事，但是跟你在一起，我从来不后悔。”
兮夏脸上的泪水留下，沾湿了长暮的手掌，“只是，我说要娶你。我们还没来得及拜天地，可惜了……”
兮夏摇头，“不可惜，我们生生世世都要在一起，我一定会找到你的。”
身体越来越冷，已经感受不到伤口的痛了，他闭上眼，听见自己微末的声音道：“一言为定，下辈子你一定要找到我，我会娶你的。”
第116章 兮夏X长暮 深情无用
前尘镜的幻境里。
长暮困于此身，亲历着往昔，纵然他知道未来发生的每一件事，依然无力阻止。
他的灵魂在荀安的身体里，却像局外人，看完这一场早已注定的悲剧。
他一定会在他和兮夏的婚宴上挡住那一剑，死在小狐妖请他吃青梅的小树林里。
而树林之中，兮夏抱着长暮的冰冷的尸体放声痛哭。
落阶、遗音和长暮三人站在不远处，听着小狐妖撕心裂肺的悲鸣。
因为诺言，长暮死后，兮夏在他身上用了上古禁术相思引。
相思引是灵魂契约，只要用了双方都可感知对方的行踪，除非魂魄消散于天地。但是，由于相思引可单方面对他人所用，且此前无法可解，故而此法术早已禁用。
后来相思引的解法还是璃月钻研所出。
如果兮夏用在凡人身上估计刑罚不会如此的重，可惜她用在下凡历劫的长暮仙君身上了。
相思引一事被九重天上的司命仙君知道了，天族怕扰了长暮历劫，派人把兮夏关进了无荒城。所以长暮第二世和第三世的情劫，也换了人。
无荒城的妖魔怪鬼众多，兮夏被关进去时，还是一只断了尾巴修为尚浅的狐妖，处境可想而知。
奄奄一息的狐狸被丢在城门，无数妖怪流着口涎围上来。
妖怪之中有人笑道：“这玩意吃了也没多少修为，狐妖貌美，不如大家伙一起玩玩？”
说话的熊妖率先上前，跪在地上的兮夏被一脚踢翻在地，她趴在地上，吐出一大口鲜血。身上的衣衫沾染尘土。
熊妖继续上前，长暮欲上去阻止，伸手却穿过虚空。
落阶面无表情地说道：“这只是前尘镜里的幻境。”
发生过的事情，没人可以改变。
熊妖摩擦着手掌上前，撕碎兮夏的外衣，白皙的肩膀露出，妖群中一阵哄笑。
长暮不忍再看，闭上了眼。
兮夏被熊妖宽厚的身躯压在身下，他的利爪欲想撕烂她的裙子，下一瞬，兮夏抬头与熊妖的目光对上，她的眼眸泛着红色的光，熊妖瞬间眼神直愣，他从兮夏身上爬起来。
其他妖怪大笑，“熊瞎子是不是不行啊？哈哈哈哈。”
“让我们来嘿嘿。”
兮夏坐起身。
中了魅惑术的熊妖走向其他妖怪，一拳打碎了其中一只的头。
妖怪战至一处。混乱之中，兮夏趁机跑了。
无荒城处处危机，她不敢放松警惕。她一身伤，夜里甚至不敢闭眼睡觉。
她躲在草丛里，整个人都在发抖，她一直在哭，却咬着唇不敢哭出声，生怕引来附近的其他妖怪。
偶有低呓，都是一句，“我好害怕，荀安你会来救我吗？”
落阶不明白，什么处境下才会把希望寄托在一个凡人身上。
荀安已经死了，正在第二世情劫的长暮也不会来，她只有自己。
也许兮夏也明白这个道理，她知道以自己现在的修为出不去，她每日都在努力修炼。
落阶总是在想，如果她没有这么努力就好了，这样她就闯不过结界。
可惜……
……
长暮的第二世是个王爷。
岁暮天寒，他的新婚王妃蓦然间得了怪病，药石罔效。
王妃的病越来越重，长暮广发帖子，千金求药方。
这日，一个衣衫褴褛的道士敲开了王府的大门，说他手里有一张可以治疗王妃怪病的方子，但是还缺一味药引。
气宇轩昂的男人坐在高位，“什么药引本王都能找来。”
道士一笑，“其实对于王爷来说也不难，只需要妖怪的血肉。”
“妖怪？”
“对，妖怪。城郊有一条蛇妖，她的血肉可以做药引子。”见王爷的眼神带着不信任，道士继续道：“实不相瞒，本道与这蛇妖有仇，我被逐出师门也是拜这蛇妖所赐，此次，帮王爷也是为报己仇。”
已经到这个地步，长暮不得不信，就连宫中的御医都道，王妃这个病如果再找不到法子，估计活不过这个冬天。
道士说，“如今正值深冬，蛇妖冬眠，正是屠妖的好时候。”
长暮齐集各方奇人异士出发屠妖。
大约，他们都低估了蛇妖的能力，所以变故发生的时候始料未及。
“这么多年第一次有人寒冬送上储粮。”现出真身的蛇妖用尾巴卷着长暮坠下山崖时，所有人都猝不及防，眼睁睁看着他们掉下去。
山间风大，悬崖底下是一片湖，冬日的湖水冷彻入骨，长暮掉下去时如坠冰窟。
他从湖里游上来，手里的匕首对着方才在悬崖上已经受了伤的蛇妖。
蛇妖冷笑，人首蛇身吐着信子靠近，“你带着一群人都没法将我杀死，现在就凭你一个人？”
她的尾巴一扫，长暮整个人撞在树干上吐出一口血。
蛇妖嘿嘿一笑，“跟我走吧，储备粮。”
兮夏就是那时候从天而降的，她砍断了蛇妖即将卷上长暮的尾巴。
蛇妖怒了，“要你一个狐妖多管闲事。”
兮夏挡在长暮身前，“要不走、要不死？你选一个。”
她闯过无荒城的结界，坚持到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她只能威吓一下蛇妖，如果要动手，她不一定是蛇妖的对手。
蛇妖怒目看着到手的粮食就这样飞了，不甘心。
附近搜索的护卫的声音传来，蛇妖再不甘也不敢留了，她转身就走。
兮夏的袖子却被一只冰冷的手握住，他抵着唇咳嗽了几声，哑声道：“不能让蛇妖走了。”
蛇妖是药引。
他看向兮夏，继续道：“不能让……”目光相接的刹那，他眼前的人却红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