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闷哼一声。
他恶劣地笑了笑，揽着她的腰把她抗在肩上，走上竹床。
一整天旋地转，她被丢在被褥之上，还未来得及坐起身，滚烫的身躯便压了下来。
风吹起四周的白纱，竹床内重叠的人影若隐若现，缠绵缱绻。
……
被翻红浪，两人玩闹到第二日清晨，永夜城永不会天亮，竹床四角的风铃灯依旧明亮。
落阶记挂着不知道小狼妖什么时候开摊，便催着临渊赶紧离去。
临渊走在花丛之中捡回昨夜随意丢掉的衣衫，慢条斯理地穿着，“谁回自己的小院还得鬼鬼祟祟啊？你自个人鬼鬼祟祟也就算了，连带着我也得鬼鬼祟祟，整得我像被偷的人似的。”
落阶：……
她不满地嘟嘟囔囔，“如果你昨天不是出现在永夜城，我早就离开了。”言下之意哪会像现在一样藏头露影？
惹来临渊的冷哼。
两人穿戴整齐，站在小院的大门后。
她侧耳倾听，用唇语问临渊：“你听到有人买糖葫芦吗？”
临渊的声音半点没压低，“谁一大早上吃糖葫芦啊？”然后眼疾手快地拉开了小院大门。
恰好小狼妖扛着插满糖葫芦的草把子走过来，落阶愣了，小狼妖也愣了。
她在小狼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把拉上了大门，拉着临渊匆匆跑走，小狼妖扛着草把子在身后狼狈地追。
终于出了永夜城，跨过城门的刹那，黑夜退却，城外阳光正盛。
落阶跟临渊说不用送她回去了，两人在城外分别。
……
落阶回无荒城时得知一个消息，在落阶离开的第二日，一个狐妖闯过了结界逃出城去了。
第64章 一只傻狐狸
落阶进城的时候，无荒城依旧热闹。
狰躺在她的竹制摇椅上，缠着绷带纱布的骷髅架子坐在圆桌前提着狼毫记着什么。落阶心想，还挺听话的。
过去一看，整个人陷入了沉思。
狰见她回来，高兴地站了起来，“阿姐你回来了？”
骨头架子听到声音，抬头对落阶咧嘴一笑。
落阶：“你别这样笑，瘆得慌。”
骨头架子：……
笑不出来。
落阶看着桌上记录的纸张已经垒得厚厚一叠，但是上面的字，形似鬼画符，她从上扫下来目过一遍，一个字都没看懂。
“骨架，你的字是谁教你写的？”
他嘿嘿一笑，“看别人坟头的墓志铭学的。”
落阶：……
拿起桌上的纸张一页页翻过，能认清的字实在没有几个。果然，不能对他们期待太高。
“行了，都回去吧，明日一早过来聚集，我有事让你们做。”
众妖魔鬼怪敢怒不敢言，一哄而散。
落阶把从永夜城买来的两串糖葫芦递给了狰，“这几日辛苦了。”
骨头架子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着，小心翼翼地问道：“我没有吗？我也干活了呀。”
落阶笑了笑，“你干的活是将功抵罪，不然你还在树上挂着。”
骨架生气了，把头一扭跑了。
落阶拿出茶炉和茶壶准备煮茶，恰好桌上的一堆废纸用来点炉子刚好，还省得用法术生火。
她拿出茶叶放在茶壶中，问狰这几日有发生什么事吗？
狰挠了挠头，说：“一只狐妖闯过结界出去了。”
据狰的说法是，那日他和骨架在这儿记着城中妖怪的来处，当时妖魔鬼怪挤满在这里，人群中传来一声惊呼，八卦的众人便往城门口看去，万人空巷挤满在城门处，跟落阶进城的那一日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千年狐妖法力高强，竟硬生生的闯过了结界。妖怪们蠢蠢欲动，狰讽刺地说了一句，“闯出去有什么用？七天后天谴至还不是死在外面。”
众妖魔鬼怪听了这句话，心思才歇了下来。
无荒城的结界里有天劫咒，只要是无荒城出去的妖怪，七天后便会惹来天谴，劈得渣都不剩。
所以妖怪们不敢出去，但从未有人完全歇掉逃跑的心思。
狰问：“你要出去把她找回来吗？”
落阶冷笑，“不去，她有本事出去，定有本事回来。”
她打开那本从昆仑山书阁拿的记载无荒城的册子，幸而狐妖的那一页没有缺失。
册子里记载的狐妖名唤兮夏。被关进无荒的原因是在一个凡人身上使用禁术相思引。而该凡人是下凡历三世情劫的上仙长暮。
好像有点意思。
落阶又问：“之前有妖怪逃过出去吗？”
狰想了想说：“没有。至少我来了之后没有。”
她低声呢喃，“所以狐妖出去有什么事情呢？”
狰小心剥去糖葫芦外面的油纸，咬了一口，惊讶地睁大眼睛，含糊不清地道：“人间的东西这么好吃么？”
落阶：“说说这个狐妖？”
狰沉思了半晌，“没什么存在感，但报复心很强。”
“她比我来得要久很多很多，她的事迹也是逃出去那日我听其他人说的。说狐妖长得貌美，被关进无荒城的时候已经奄奄一息了，但是你知道的，无荒城这种地方美貌就是原罪，太弱的妖怪丢进来好像都会被吃掉。但是因为狐妖好看，有的妖怪就想要玩弄玩弄。”
狰挠挠头，“狐妖的魅惑之术修得好啊，虽然一身伤，但是用魅惑术控制了一部分妖怪替她打架。反正后来，那些她进来时调戏过她的妖怪，后来都被她想办法弄死了。”
“据说一开始大家还是很忌惮她的，但是她好像从来不主动招惹别人。平日也不太出来，阿姐你来那日，她就没来。”
说话间，一串糖葫芦已经吃完，狰看着另一串不舍得吃。
落阶笑了笑，“吃吧，我下次出去还给你带。”
……
翌日，天高气朗，烈阳高悬。
落阶把永夜城的房屋分布图钉在大树的树干上。
众妖魔鬼怪都不明白。
落阶：“我要把无荒城建成这个模样，当然，我是个讲道理的人，不让你们白干活，大家每日打工四个时辰，我会每个给五颗灵石，建造完之后还可以一人分一间。”
“不要，我们自己有房子。”
落阶勾唇笑一笑，“以前建造的全部拆除。”
“凭什么拆我们自己建的房子？”
“对，凭什么？”
下一瞬，原本插在坑里的枯叶剑突然从天而降落在妖怪们面前，落阶笑了笑，“我特别不喜欢别人问我凭什么？”
沉默，死一样的沉默，唯有风吹过的呼啸声。
……
从今日起，落阶开始在无荒城搞基建。
妖怪们日日灰头土脸，砍树木建房子。落阶亲自记录妖魔怪鬼们进来的缘由，狰负责做督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