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踩”、“人设”这种过分时髦的网络用语,在贺徵朝听来,和神秘国度的语言没什么区别,但他听得出温知禾话里的不友善。
他俯身撑着桌椅与她平视:“是公关处理得不够好?”
这没什么问题,降热度撤热搜、拿其他爆点转移大众注意力,是规避声誉受损最有效的方式,她不过是觉得现在的舆论环境很不公平。
温知禾徐徐道:“就是有点不开心。”
贺徵朝略一颔首:“和我说说。”
她小声嘀咕:“他们说得很难听,可是又没说错,我不服气也没用,人不能既要又要。我确实在你这里敛了不少财,合同签了房子也收了,在大众看来很……是真的,不过我想通了。”
贺徵朝垂眼睇她,温知禾也仰起头看向他,很是大言不惭:“我就是要做一个贪心的坏女人。”
贺徵朝不置可否地笑了下,缓缓纠正:“这不叫坏,也不叫贪心,是我情愿给你。”
“如果这些都没办法打动你……我会很难办。”他停顿一秒,眉梢轻扬:“所以是你宽宏,没让我摘星星摘月亮。”
打趣的口吻让人又嗔怒又无力责怪,温知禾轻轻揪了下他的领带,瓮声瓮气:“那我也不会做好女人的,我就是贪图你的钱。”
如果体现真爱的方式是一不要钱二不要房,做一个清高的不收取丈夫一丁点钱的好妻子,温知禾是没办法做到。她既想自己赚钱,也想攀住贺徵朝这颗大树,她爱他和爱他的钱同时并存又有什么错。
但如果贺徵朝没钱了破产了……她也不是不能考虑养活他。
后半段话温知禾说不出口,别别扭扭才道:“不过我的工作室也会给你分红的,你也是股东嘛,我赚了钱也不会亏待你。”
贺徵朝眼底透着笑,温热的气息落下,嗓音低沉:“我相信温大老板有自己独到的赚钱技巧,不会亏待我 。”
“今晚我这里有一份工作,你是否愿意纡尊降贵来试试看?”
温知禾眼睫微眨:“什么啊?”
贺徵朝揉着她的后脑勺,目光很深:“新的工具到了,是你喜欢的形状,做个测试。”
温知禾知道他口中的“工具”、“形状”、“测试”是什么,她抿了下唇,慢慢蹙起眉:“你好讨厌……”
上热搜也不是没有好处,现在外界都知道贺徵朝对她上心,夫妻恩爱得很。之前那些仅有过一面之缘的名媛贵妇,纷纷向她抛来橄榄枝,想拉拢的心思一个比一个外露,其中还有之前在马场见过的白小姐育儿小团体。
偶尔闲暇的时候,温知禾也会去练练马术,看望自己的小马驹,白小姐的团体就像驻扎在那里的NPC,总会时不时冒头刷脸。
温知禾觉得他们养小孩还挺尽心尽力的,每周末都会雷打不动地过来陪同。偶尔看到那些听话懂事的漂亮小孩,温知禾也会起心思,想自己和贺徵朝的孩子是什么样的。
不过真要她年纪轻轻就生育,她是不会干的,遑论成天围着孩子转。
马场小团体,是很标准的传统家庭主妇(富贵版),他们家里虽有保姆,但为不落入婆家人的口舌,再加上自己又没工作,自然是会把孩子当做生活重心。
温知禾很确定,如果她有小孩子,她一定也会像他们一样,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因为她清楚,不被重视的小孩会有多敏感,她本身就是受害者。
马场小团体茶余饭后,经常会关心生育的事,左一个说养小孩其实很轻松啦,你看我身材不是也没有走样;右一个说养小孩对巩固家庭和谐也很有帮助啦,我老公再忙每周也会回家顾家……
这些人里,温知禾不确定谁是上次在洗手间蛐蛐她的,但她也不会出言骑脸嘲讽,这个人情世故的社会,对待不认同的事,笑而不语是最好的方式。
马场小团体表面矜持爱攀比,有的时候也会稍微袒露真言互诉不易,然后他们就会格外艳羡温知禾没有孩子,夫妻恩爱,不用应付刁难人的婆婆公公。
人总是这样,一边美化自己的生活,一边又羡慕另一条路,知晓自己的不易也要拉人下水。
不过婆媳关系、生育问题……她的确没有这方面的烦恼。新年那阵子忙着电影路演,贺徵朝和她都没回家吃年夜饭,规避了见贺鸿忠的尴尬场面;至于生孩子,除了周围人调侃,温知禾并没有太大困扰,贺徵朝也支持她以自己为主体,安全措施做得很好。
目前她所要考虑的也就只有婚礼事宜。贺徵朝让人给她定做了好几套婚礼,上次看过策划发的照片,还没来得及去试穿呢,足有十几套,选择困难患者要发愁了。
温知禾也有小虚荣心,会超不经意向她们透露。
“十多套婚纱?天呐亲爱的,你老公对你也太好了吧。”
“还都知名大师定做的……太漂亮了,这几套都好适合你。”
“伴娘服也好好看呀,我真是结婚结早了,不然我还想做你伴娘呢。”
“真羡慕你,贺老板真的好上心。”
不管是真是假,马场姐妹花的吹捧虽夸张,却也确实夸到心坎上,温知禾都不太好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