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做事,可是格外隐秘的。
沐峰有些心虚。
“这我就不知道了。”
邹氏却一眼看出他的异样。
“是你!你做了什么事情,让她抓住了把柄?”
“母亲,儿子冤枉,我这两日才养好了身体,多久没有出门了?”
邹氏面色绷紧。
陆飞鸢从来不会无的放矢。
她敢在明面上有动作,心中必定是有把握的。
当初,选中恒通当铺来出手温氏的嫁妆。
一是当铺有钱,给的价格合理。
二是有保障,恒通当铺从不会泄露客人的身份和典当的物件。
可陆飞鸢的身份摆在那里,万一强行施压……
“峰儿,母亲待你如何?”
沐峰想到自已受的那些罪,差点嗤笑出声,不过很快便反应过来。
“母亲对我,自然是好的没话说。”
“唉,”邹氏叹息一声,看向沐峰的眼神,充满了慈爱之色,“这一次,母亲怕是帮不了你了。”
沐峰一时没理解。
“母亲,您什么意思?”
“你还没看出来吗?陆飞鸢这一次,完全是冲着你来的!”
第405章 沐峰暴露
沐峰故作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冲着我?”
邹氏重重的点了下头。
“没错,你之前多次冲撞、冒犯,她始终记恨着呢。
你想想被挂在城墙上的经历,想想之后再国师府被痛打,还有宋之舟的事……
这桩桩件件,不都是她在报复你吗?”
沐峰紧张的舔了舔嘴唇。
“她,她也太小心眼了吧,我又没对她怎样,这多番报复,也够了。”
“那个小贱人天生便心肠歹毒,又染了一身江湖习气。
碰到了让她不开心之人,自然是要斩草除根的。
更何况,之前的事她不计较,你售卖她母亲嫁妆之事,她还能不计较吗?”
“这……这……”
邹氏看着紧张的沐峰,语重心长道:
“你父亲对你历来严苛,唯独我,一看到你便觉得不忍。
所以这些年,你偷偷摸摸做的那些事,母亲看在眼里,却从未计较。
可你也瞧见了,母亲现在自身难保。
陆飞鸢若一旦找你算账,母亲是真的护不住你了。”
她必须做好两手准备。
一是让沐嫣然拿下楚聿辞。
第二,若是来不及,真的让陆飞鸢将温氏嫁妆的事情捅出来,也必须有个替罪羊。
沐峰,自然就是最好的人选。
沐峰心中将白眼翻到天上去了,面上却和邹氏应付着。
“母亲,我是偷了些物件,可都是些不起眼的。
若是真被发现了,磕头认错,再想办法将东西赎回来就是了。”
邹氏没想到,这沐峰竟然会动脑子了。
“你想的简单,可陆飞鸢却没有那么大度。
她早就想让你死了,如今抓到证据,怎可能让你有活命的机会?”
沐峰果然被“吓”住了。
“母亲,那我该怎么办?”
“最好的办法,当然是将证据毁掉了。”
“怎么毁?难不成还要烧了恒通当铺不成?”
“若能达成目的,有何不可呢?”
沐峰瞪大眼睛。
“不不不,母亲,我可不敢。”
“好孩子,母亲这是在想办法救你,你若是不愿意听,不妨想想那沐婉婉。”
沐峰惶恐道:
“父亲不会那么狠心的吧?我可是他的长子。”
“峰儿,母亲也不瞒你,自从你和宋之舟之间闹出了丑闻。
你父亲早就有意要将你从族谱中除名。
是母亲几次劝告,这才让他放弃了这个想法。
陆飞鸢对咱们沐家痛恨至极,揭穿了温氏嫁妆被动的事情。
丢人的不仅仅是你,还有你的父亲。
你若是能将这件事情解决,在你父亲那边,可就是功劳一件。
到时候,母亲再帮你说说话,保证你父亲对你大为改观。
届时,你就又是相府风风光光的大少爷了。”
沐峰满脸的心动,也又十分胆怯:
“母亲,可我不敢,再说了,我也没什么可用的人了。”
“我这边有几个可用的人手,先借给你用一用。”
“要放火,还要确保万无一失将证据毁掉,需要准备不少的桐油吧。”
邹氏看他那贪心的模样,就猜到了他的盘算。
“母亲给你一……五百两银子,你去置办,如何?”
“五百两怎么够?”
“一千两,再多,母亲也没有了。”
“是,多谢母亲,您瞧好吧,儿子一定将证据毁的干干净净。”
拿到了银子,沐峰高高兴兴的离开。
冯嬷嬷端了汤药进来,邹氏却没有喝的心思。
“冯嬷嬷,怜儿可有什么消息传回来?”
冯怜儿是冯嬷嬷的孙女,被沐峰看中。
邹氏便做主将她指给了沐峰为妾。
说是妾室,实则不过是邹氏安插过去的眼线。
冯嬷嬷不敢有丝毫的隐瞒。
“回禀夫人,怜儿说,公子上一次见过宸王妃,回来之后就极为高兴,还拿出过几张银票显摆,最小的面额都是一千两。”
邹氏冷笑一声。
“难怪这小畜生眼巴巴的就过来了,原来是受了陆飞鸢的恩惠!”
第406章 邹氏该死!
冯嬷嬷小心翼翼地扶起了邹氏,给她身后垫好了枕头。
“夫人,那您怎么还给了大公子银两?”
“陆飞鸢主动找沐峰做内应,总好过她再派遣旁的人来。
沐峰这蠢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有他做拖累,反倒更利于我们成事。
一千两银子罢了,就当给这两个小畜生买棺材了!”
“夫人,那恒通当铺……”
“沐峰主动提出放火,必定是陆飞鸢授意他的。
她这般安排,无非就是为了将事情闹大,顺便抓住相府的把柄。”
“夫人既然已经猜到,怎么还让大公子去做呢?”
邹氏眼底闪烁着阴狠的光芒,似乎有火苗在燃烧。
“这把火当然要放,不放的话,怎么把陆飞鸢和沐峰这两个小畜生烧成灰?
你去把老爷和二公子请过来,我知道该如何安排嫣然出手了。”
“是。”
恒通当铺。
陆飞鸢进入其中,陆羽已经在喝茶等候了。
他穿着绣暗纹的天水蓝色长衫,发丝用一根绸带绑着,专心品茶时,眉眼微垂,阳光照耀在俊美的面容上,使得瞳色略微变浅,光晕流转间,仿佛藏匿了山川万物。
“大师兄!”
陆羽抬眸,上下将陆飞鸢扫视了一圈,拿起桌面上的折扇摇了摇。
“哟,这不是小师妹吗?久违了。”
陆飞鸢有些心虚。
她这段时间忙碌的很,好不容易抽出些时间,又被温影和楚聿辞粘着,的确是许久没有去见过大师兄了。
她快走两步,坐到陆羽对面,乖巧的将脑袋伸过去。
“大师兄,我错了,轻点打!”
陆羽眸光微晃,眼底,点点笑意破开表面的平静,露出了下方浓浓的宠溺和疼爱。
他拿起折扇,高高的举起,猛地挥下。
听到折扇带出来的破空声,陆飞鸢连忙朝后缩了缩脖子,宝贝似的捂住自已的脑袋。
“大师兄,你还真打呀?”
陆羽眉梢微扬。
“躲什么?脑袋放过来。”
陆飞鸢抿了抿唇,犹豫了片刻,怀着大义凛然之心,重新将脑袋递过去。
“打吧,打吧,打完了,你可不能生气了。”
“哼。”
陆羽轻哼一声,折扇重重挥下,最终却化去了所有的力道,轻柔的点在了陆飞鸢的眉心。
“看在你积极认错的份上,饶你这一回。”
陆飞鸢笑逐颜开,揉了揉眉心,看向旁边放置着的一箱箱账册,惊喜道:
“大师兄,你都帮我整理好了?”
“嗯。”
陆飞鸢笑意明媚。
“多谢大师兄。”
她拿起账册,仔细翻阅起来。
随着纸张翻动的声音响起,她眼中的怒火越来越旺盛。
小到珠钗、首饰,大到家具、摆件……账册当中竟然都有记录。
这哪里是偷窃嫁妆,这分明是要将其彻底搬空了!
突然,陆飞鸢视线猛地停住,而后重重的一巴掌拍在了桌案上。
陆羽早就预料到她会生气,提前将两杯茶盏端了起来,等桌面平稳后,这才重新放下。
陆飞鸢满是不敢置信。
“衣服……这里面竟然有我母亲的衣服!”
邹氏她怎么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