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衍摸索着手中酒盏,若说一开始,是八弟拿自己当挡箭牌,那之后父皇提这两人,必然是借八弟之口,说与他听的。
他心中冷笑,父皇的眼光,他可不敢恭维。
时元辰见时衍不语,继续发力,“七哥,怎么办?距离百花宴,就一个月不到的时间,真让父皇给我们随便指个姑娘娶进府吗?”
时衍也有些懊恼,他这个父亲,还真是当操心的不操,这种无关痛痒的小事,倒是爱管。
“不知,要么自己赶紧找一个,要么自求多福。”
时元辰一听就急了,“可这么短时间我上哪去找?再说,我要是随便找一个,父皇应当也不会同意吧!”
时衍没有接话,而是将手中酒盏一饮而尽后,站起起身道:“你们慢慢喝。”
时元辰见时衍离开,连忙便要起身跟上,却被楚亦风一把拽坐了下来。
“别跟着了,还早,再坐会儿。”
“不是,我得跟着我七哥,不然他自己解开了绳子,独留我一个蚂蚱拴在绳上怎么办?”
楚亦风一手抓着时元辰,一手拎起桌上酒壶摇了摇,“没多少了,最多一人两三杯,喝完再走。”
他一边倒酒,一边说道:“放心吧!七殿下就算能找着法子,也得需要时间筹谋不是,你现在跟过去,完全没用。”
他心中其实想说的是,皇上真要给他们赐婚,他们又能有什么办法,最多也就是像七殿下前面说的那样,赶紧自己找一个,不然,就只能受着咯!
想到这点,他突然觉得,自己虽没有他们身份高贵,但起码他能跟他老爹说不,不像他们,但凡和皇上说个‘不’字,那就是抗旨不尊。
鹊桥河边,宋扶戈看向姜久初,提醒道:“我的荷包得你亲自绣,可不准偷懒让丫鬟代劳。”
他总觉得小丫头看上去不太像能专注女红的姑娘,但是他不敢说,只好暗暗提醒。
“放心吧!我可不会那么没有诚意,一定亲自给你绣,快的话,明天就能绣好,到时我给扶哥哥送来。”
姜久初说完,面上浮起一丝得意,同样提醒道:“那扶哥哥也别忘了送我的新暗器哦!”
“好,不会忘的。”
宋扶戈虽然偷偷让了一子,但他觉得他并未让,毕竟,若等她到他这般岁数,还真不一定能输给他。
“那我回去了。”姜久初说完,便带着绿萝上了鹊桥,朝着东鹊街走去。
宋扶戈看了会姜久初离去的背影,随即便带着冷大快速消失在了原地,他得去查查今日那位皇子,为何会出现在外城的平清湖,还被刺杀?
若是个麻烦,他就必须抹去今日所有痕迹,包括这艘船。
“小姐....”绿萝刚开口,便被姜久初打断,“诶诶诶,再给你一次机会,我这身打扮叫什么?”
“公子。”绿萝被这么一打断,想问的话,也咽了回去。
“对了,我得去给你买身男装。”姜久初突然想到宋扶戈的话,当即就拉着绿萝朝前面走去。
已然忘记了刚刚还提醒绿萝的她,现在在路人眼里看起来,就是一个小公子拉着一个小丫鬟,丫鬟还一脸郁郁的神色。
这边,时元辰刚出清风楼,便看到这么一幕,睁大的眸子直直盯着路过的姜久初,怔愣了几秒后,当即面色一喜,抬脚便追了上去。
“姑娘,等等。”
第37章 又将人跟丢了
姜久初脚步一顿,看着突然跑到自己面前的年轻公子,本想指向自己的手,意识到不对,立刻转向身旁的绿萝,“你在叫她?”
时元辰看着面前的姜久初,一颗心不自觉就跳了起来,觉得她的声音都好听极了。
他压下心中似要喷薄而出的喜悦,开口的声音,欣喜中带着一丝迫切之感,“不是,我在叫你。”
“叫我?”
姜久初打量面前眉目清隽,且穿着华贵的时元辰,在脑中搜索了一圈后,也未想出在哪见过此人,不明白他怎么就跟认识自己似的。
“这位公子,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并不认识你。”
时元辰摇摇头,急忙解释:“我没有认错,我记得姑娘,姑娘前段时间去了墨风楼的拍卖会,还被偷了荷包可对?”
“对,有什么事吗?”姜久初点点头,不懂她在墨风楼丢荷包跟他有什么关系,怎么感觉他叫住自己,既像有事,又像无事的样子。
时元辰努力的表现出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控制好距离,不敢抬脚往前一步,微微颔首道:
“姑娘好,在下时元辰,上次墨风楼一见,便觉似曾相识,甚合眼缘,不知姑娘能否告知芳名。”
他不敢贸然说什么一见钟情,只好尽量把话说的理智规矩些。
可他话虽然说的克制,但听在姜久初的耳里,却仍让她清亮的眸光微微转动。
姓时?除了皇室中人,她还从未听过哪个姓时的,所以毫无疑问,这人若是姓名不假,那便是皇子或者世子。
他刚刚的话很明显,他们不认识,而墨风楼是他见自己的第一面。
姜久初心中顿时升起了警惕,并没有告知姓名,“既然公子无事,你我又不相识,那便不多打扰了。”
她说完,快速给绿萝递了一个眼神,抬脚快速朝前走去。
时元辰一愣,连忙转身跟上,“姑娘,那个,我.....”
见眼前的姑娘明显就是不想理他的意思,他一时也不知要如何再次开口,只好脚步不停的跟着,生怕这次错过,再见又不知何时?
姜久初见人一直跟着,也不敢多说,毕竟皇子什么的,她可不敢得罪,但是更不敢让他跟着自己回府啊!
毕竟,这人要是看上自己,万一知晓她姓甚名谁,可就不太妙了?
她突然停下脚步,看向一旁卖瓜子花生的炒货铺子,朝着绿萝眨了眨眼道:
“哎呀!绿......小草,带银子了吗?去给我买点瓜子花生。”
绿萝接受到眼神,一时不太明白她家小姐的用意,但是想着她家小姐是知道她带了银子的,既然这么问,应该是想让她回答没带的吧!
她顿了顿,便开口道:“对不住,奴婢又忘带了。”
姜久初听到绿萝的答话,心下一松,真害怕她傻傻的说带了。
“你怎么老是忘啊!”姜久初说着,无奈的看了眼铺子,随即准备转身离去,
“我带了,我带了。”时元辰连忙掏出腰间的荷包,递到姜久初的面前:“姑娘,我这有银子。”
“这是你的银子,我怎么能要,公子拿回去吧!”姜久初说着便要再次抬脚朝前走去。
“没事,就当借你的,你到时再还我。”时元辰突然觉得若是把钱借出去也不错,那他们也算有了交集。
“不用,我不习惯问他人借用银子,再说,我也不是一定要买,就是觉得回家的路上远,路上嗑点瓜子什么的不无聊。”
时元辰见她不要,眼眸转了转,随即又道:
“我也喜欢嗑瓜子,正好,我也是往哪个方向,我去买一点,咱们一起嗑。”
“这......,”姜久初状似有些犹豫的样子。
“没事,就一把瓜子而已,你等我,我进去买点。”时元辰说着便跨进了一旁的炒货铺子喊道:“老板,瓜子花生各来一斤。”
他喊完,回头向门外看去,随即朝着姜久初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姜久初抿唇回了一笑,随即找准他付账的时机,拉着绿萝就开始跑,直接拐到了附近的巷子中绕道回府。
独留炒货铺门前拎着两包瓜子花生,看不见人而一脸呆愣的时元辰。
七皇子府,书房内,时衍正听完揽机阁暗隐传来的消息,陷入沉思。
随即,嘴角勾起一丝冷笑,终究是狗咬狗了。
他那四哥想做渔翁之心怕是没有得逞,二皇子终究是完好的逃脱了。
时衍朝着暗隐吩咐道:“去,将时愉的动作透露给时晋。”
他说完,便抽出一张宣纸,一旁的木风见状,连忙上前研墨。
天边的夕阳,透过窗棂映照在他的画上,淡淡的金光,却照不亮他笔下的风云变幻的乌云交加,这天....终究是要变了。
“七哥.....”屋外传来时元辰的声音,门口的侍卫见屋内没传来阻止的声音,便放任他走了进去。
时元辰手上还拎着那两包瓜子花生,一进来就一脸委屈地道:“七哥,我被骗了,不对....我被耍了。”
“不是不是,是我被.....,是我将人看丢了。”
时衍听着时元辰的话,头一次不懂这家伙在说什么,想着,难不成.........喝多了?
时元辰拖了一把椅子坐到时衍的对面,将两包瓜子花生放在书案上,分别打开,抓起一把瓜子就开始嗑了起来。
这瓜子花生,他几次看着都来气,想扔掉时,又觉得也算是那个姑娘要买的,要吃的,虽然是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