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一三轻嗤一声，又笑了笑，他自己居然也感兴趣了：“你量量。”
“软……尺？”阿妮问。
“手。”他说，“触手也行。”
两人为这个无关紧要的问题突然发起了讨论。
阿妮默默地挽起袖子，伸出触手，柔软的触手延长，慢慢绕上他的身体。
第144章 144 【零一三】孕夫的产后护理（下）
触手环绕上他的身躯。
阿妮的动作很轻，触手表皮略微湿润，冰凉的触感带着弥漫开来的轻微香气。零一三压在她身上，垂首望着延伸而出的触手，他的黑发发尾挑染着几缕醒目的鲜红。
零一三的肌肤白的晃眼，在日光照耀下微微泛光，像一大块奶油冰淇淋。丈量他的触手被男人的肤色衬托得更加鲜艳。
好漂亮……
阿妮有点儿晕奶了。她的眼神被白花花的肌肤挡住，呆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零一三叫她的第一声没得到回答，他不仅没生气，反而低低地笑起来，声带牵扯着胸腔，贴过来的身躯带动阿妮的触手，笑声的颤动传递过来。
“……啊，”她后知后觉地回神，“你说了什么？”
“我说，”零一三懒洋洋地回答，这句话根本就不是原话，“要不要来做？”
好直接，不过她跟零一三也没什么客气的必要，反正双方对彼此都挺不客气的，既不掩饰自己的需求，更不伪装自己的愿望。虽然欲望不能完全代表感情，但零一三似乎觉得，连欲望都没有的感情很不可信。
星盗是很切实际的。
什么平等尊重，什么自由人格，在他对感情的认知里都只是矫饰的说辞，这些充满理性克制的感情太寡淡，他会忍耐不住地空虚、发狂，他宁愿阿妮浓烈而尖锐地折磨他……总之，不要不理他，不要对他太客气……那像是要划清界限。
“你是孕晚期啊。”阿妮下意识地看过去，她出于对孕夫的体贴，“还是不要了吧，会不舒服……唔！”
零一三攥住她的一条触手，封住阿妮的唇。毫无征兆地用他尖尖的牙齿咬她的舌头。阿妮的舌尖猛地缩了一下，随即很不服气地跟他纠缠在一起，翻身扭胯，用胯部的力量反转位置，将男人摁在身下。
在近似交战的纠缠中，唇瓣与口腔都磕碰出细碎的伤痕，血液的气味腥甜地涌入喉口。阿妮抓住他的发尾拉开，吸了口气：“动了胎气怎么办？”
零一三舔了一下唇瓣上的血痕：“生。”
“……我操。”阿妮没忍住脱口而出，她揪住零一三的头发，这个控制性的动作让他老实了一小会儿，“跟你待久了我的道德素质都降低了。”
他不觉得是什么问题，笑了两声，曲起膝盖蹭了蹭她腰侧蔓延钻出的触手。触手顺势缠上去，熟悉地沿着零一三的腿部肌肉爬上去。
“光惦记小宝，不惦记惦记小宝她爹？”零一三道，“乖宝贝儿，让我骑。”
阿妮：“……骑乘费腰……不是，你脑子里装得都是什么。”
她扯了扯对方的头发。零一三被扯得仰头，眯起眼看着她，光是躺在她怀里就能感觉到明显的小腹轮廓，要是按他说的那个方式的话，没几分钟估计就要把他累死了。
阿妮的手不知不觉地扶住了他的腰身。零一三身经百战，身上却没有一丝伤痕，能够在他躯体上留下刻痕的只有她的笔迹。
他偏过头，脸庞跟阿妮抓着自己头发的手腕贴在一起。零一三总是牙痒痒地咬她，这种生理性的喜欢难以克制，他在阿妮的腕骨上磨了两下牙尖，把她的手腕咬得红红的，“不让我骑，那你只能自己小心点，别压到小宝了。”
阿妮觉得他是故意调侃。
正面确实很容易压到……阿妮分神把放在对方腰部的手挪动一下，抚摸对方的小腹。她控制着两人之间的空隙，发烫的触手轻轻地蹭动。
零一三伸手环住她的脖颈。他明知道阿妮在顾忌他此刻的身体，零一三却很想在这时候捉弄她。很少有能捉弄阿妮的时候，从两人遇到的那一瞬起，零一三就知道她是凶猛的猎食者，总能占据主动权。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零一三亲吻她的唇，阿妮气息浮动不定，眼睫微颤地望向他。在两人对视的那一刻，他的躯体骤然紧绷起来，触手的气味混着流溢的淡淡奶香。
阿妮低头想看的动作被零一三阻止。他的手掌挡住了阿妮的眼睛。
“……真稀奇。”她道，“你还有不让……嗯？”
那道气息变得很近。对方柔软的胸口压在她的脸上。
她完全不经过思考地舔了舔，喉咙被甜蜜的香味儿灌满，阿妮呆呆地吞咽了一下。
她听到零一三的笑声，他抱着自己的动作再次收紧，他忽然说：“好可爱。”
“……下流罪犯。”阿妮耳根泛红，义正辞严地假装正经，“我要讨伐你。”
零一三说：“好啊，要讨伐到哪里？全部会不会对小宝太过分了，你要当着小宝的面弄坏我么？”
“你真的变得很不好对付。”阿妮捂了一下滚烫的脸颊，“从现在开始我不会跟你说话了。”
零一三的神情停滞了一秒，他凝视着阿妮的表情，凑过去盯着她的眼睛，在判断出她只是随口一说，并没有真的要实行时，斤斤计较地用力夹了小触手。
阿妮仓促地吸了口气，触手没有缩回来，她瞪了坏蛋哥哥一眼，像是要吃掉他一样缓缓埋入温床，捧着他的脸道：“干嘛呀？你真是阴晴不定。”
零一三张嘴要咬她的指尖，阿妮嗖地躲了一下，他哼笑一声，磨了磨牙：“不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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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身体那么成熟敏感，连痛觉都能让他无法忍耐地失神，却还偶尔像个小孩子一样，让人摸不着头脑地幼稚赌气。
在那个花架上渲染着铃兰香气的小院子里，两人默契地隔绝了外界消息，度过了几乎将世界遗忘的整整一周——一周后，阿妮收到了通讯器的日期提醒，她关掉日程提醒，蒙住脸搓了搓：“哥。我们回家。”
鲜红的一缕发尾映入眼帘。他就在阿妮身边，沙哑的嗓音含糊应了一声，浑身散发着跟阿妮厮混多日的慵懒荒唐气息。
回到基地之后半个月，迎来了新年后的第一个立春。立春当日是果果的生日，果果青涩的外壳变得柔软成熟，散发着香甜的气味，撕开成熟的果皮，里面流淌出淡青色的小果冻。
小宝在同一天出生，只比果果晚了两个小时。拟态兽是半流体，有充足的弹性，幼崽出生并没有难产的说法，不过小宝是适应初始拟态最快最容易的，她从红彤彤的一个小团子变成人类幼崽，只花费了几十分钟。
零一三醒过来的时候，就见到阿妮肩膀上趴着一个淡绿色的安静小团子，手臂上叠着两个夹心果冻姐妹，旁边是努力爬上来要看的圆圆——但阿妮手里却捧着一个人类幼崽。
他沉默地盯着阿妮看了片刻，直到她如有所感地抬眼，快速靠过来：“哥！你生了个人诶。”
零一三：“……”
“哥！”
零一三：“我生了个，人？”
“是啊。”阿妮道，“有鼻子有眼的嘞。”
零一三捏了捏眉心，他感到一阵头晕目眩。虽然揣了十几个月，对小宝的爱节节攀升，但在这一瞬，巨大的冲击力还是把他砸得想要失忆。其实他做的更多的心理预期，是生出来一个跟阿妮一样软乎乎的……小怪物。
虽然他是人。
但他怎么会生出一个人呢。
零一三的脑子里一堆乱码，然后手中就被塞了一个人类幼崽。他彻底僵硬住了，看着小宝。
小宝是黑发黑眼，发梢有一点浅浅的红色。那是零一三作为实验对象被改造试验过程中发生的变异。他的心脏控制不住地激烈跳动，太过强烈上涌的父爱、过往经历、还有对自己生出一个人的错位感彼此冲击，让零一三一瞬间胃部痉挛，猛地干呕起来。
阿妮抱住他顺背，有点不解地摸了摸她哥冰凉的额头：“不舒服吗？”
零一三摇头，半晌没回答，过了几秒，说：“想死。”
“不要死啊。”阿妮低头凑过去，充满希翼地看着他，“我们有宝宝了诶。”
零一三又看了小宝一眼，接着吐。
阿妮：“……你不喜欢她吗？”
不应该啊，零一三明明……在生孩子之前都很喜欢小宝，还看了很多养育教材之类的东西。
她伸出触手抚摸零一三的脸颊，他的症状有所缓解，只是抱着小宝的手臂还是非常僵硬。过了片刻，零一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把目光挪回小宝身上，跟她漂亮的黑色大眼睛对视。
“变回去。”
变……变回去？
小宝茫然地看着他，默默融化成一团红色的果冻团子，发出“唧唧”的叫声，她委屈赌气的时候，零一三却马上态度一变，把她抱起来揉搓抚摸，将小宝摁得“咕叽咕叽”地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