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宿敌后她权倾朝野_清末羽【完结】(6)

  父皇为了得到她,不惜发动战争,将她从楼兰强掳而来。她带着和楼兰王的儿子来到宏朝为质。可她的到来,让整个后宫都黯然失色,也让那些妃嫔们心生嫉妒,暗地里将她视为眼中钉。

  “母妃……”江楼月跪在满是铁锈的笼前,声音哽咽得几乎听不见。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雪卿的脸,泪水无声地滑落。

  雪卿的眼中闪过一丝温柔,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微微侧过头,轻轻蹭了蹭江楼月的手。

  “沙棘果垂帘,佛窟河浸凉,阿娘为儿熬霜糖……”

  断断续续地歌声,听得面前人眼中的泪簌簌掉落。

  “驼铃荡碎玉门霜,胡杨掖月芒……”

  同样的歌谣,笼里的人也给她唱过。

  “雪卿……”商芷踉跄着扶住石壁,幼时记忆扑面而来。那年上元灯节,父皇携带后宫众妃嫔一同去东湖祈福,她夜里高烧不退,宫人们乱作一团,是雪卿抱着她穿过十二道宫门,喂了药哄睡。

  记得那袭鲛绡裙裾拂过青砖时,连御花园的孔雀都屏住了尾羽。

  雪卿用楼兰语轻哼童谣,腕间孔雀石串珠碰出泉水声。她指尖沾着昆仑冰川运来的药丸,入喉时,商芷嗅到她袖口萦绕的沙枣花香。

  雪卿说那是大漠最矜贵的树种,十年才开一次花。

  商芷记得,雪卿曾是她最亲近的人。那时的她顽劣不堪,总是偷偷溜出宫去玩,而雪卿总会耐心地教她读书写字,用楼兰语给她讲述大漠的故事。她的声音温柔得像是一首摇篮曲,让商芷在无数个夜晚安然入睡。

  可三年前的那场大火,烧毁了景福宫,也烧毁了雪卿的一切。宫人们都说,雪卿在那场大火中香消玉殒,连尸骨都未曾找到。父皇为此悲痛欲绝,数日未曾上朝。可谁能想到,雪卿并没有死,而是被人做成了人牲,藏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

  “是谁……是谁把你害成这样?”商芷的声音哽咽,眼中燃起愤怒的火焰。她踉跄着走去,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碰雪卿的脸,却又怕弄疼她。

  雪卿张了张嘴,却只是呜咽。她的泪水无声地滑落,眼中满是绝望与痛苦。

  商芷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是皇后吗?是她嫉妒你的美貌,才将你害成这样?”

  雪卿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泪水更加汹涌。她拼命摇头,似乎想要说什么。

  “殿下不会天真的以为,都是皇后一人所为吧!”一道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商芷回头,只见江楼月站在阴影中,眼中满是愤恨与悲痛。

  难道……难道……

  还有母妃?

  “不可能!”她矢口否认,满眼惊恐地望着他,眸子里渐渐噙上泪水,“母妃……母妃她不会的!”母妃她绝对不会做出这等残忍的事来。

  “后宫众人皆有参与,昭贵妃也不例外。她们所有人!都该死!”江楼月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道。眼里恨意恍若洪水,要将眼前的少女吞没。

  不会的,不是他说的这样。商芷失魂落魄地后退几步,踉跄倒地。

  第5章 密室(中) "疼吗?"他咬着她耳垂低……

  “我们原本在楼兰未曾踏足中原一步。”江楼月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压抑着无尽的痛苦,“是你父皇为了得到母妃,陈兵百里刀剑相向;后宫妃嫔为了除掉她,又将她做成人牲。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凶手!”

  商芷的泪水终于决堤,她跪在雪卿面前,声音颤抖得几乎破碎:“请你相信我,我会查清楚,一定会的!”

  雪卿轻轻摇了摇头,眼中满是温柔与释然。她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可最终,却只是闭上了眼睛,泪水无声地滑落。

  江楼月的手掌按在铁笼寒锁之上,暴起的青筋蜿蜒如毒藤。商芷听见脆响自铁笼传来,玄铁锁竟被他生生捏出裂纹。

  他身上的伤口再一次被强大的内力震裂开来,殷红的血迹覆盖过原有的干涸,再次绽开在月白的衣衫上。

  “母妃,我们回家。”他低哑的声线裹着血气,反手抽出腰间弯刀。

  弯刀劈落时裹挟着龙吟般的啸叫,刀刃与玄铁相撞迸出猩红的火花。

  那股力量来得太快,快得连风声都来不及呼啸。商芷只觉得后背一凉,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攫住,整个人瞬间离地。

  白玉发簪在空中碎裂,青丝如瀑散开。耳边传来骨骼错位的脆响,分不清是暗室的墙砖碎裂还是自己肋骨折断。

  “砰——!”

  她的身体重重砸在墙上,青砖应声而塌。尘土飞扬中,她看见自己吐出的血珠在空中划出妖异的弧线。

  喉间的血腥味里混着飞扬的尘埃。

  铁笼栅栏在刀光中寸寸碎裂,江楼月左肩胛骨突然爆开血花,他踉跄着撞上铁笼,用脊背为雪卿挡住飞溅的碎铁,背上骤然出现道道血痕。

  “阿月……”雪卿残存的右手突然抬起,枯枝般的指尖触到他嘴角溢出的血。江楼月浑身剧震,弯刀哐当坠地。

  墙面轰然坍塌的刹那,天光裹挟着血腥气灌入密室。商芷眯起被强光刺痛的眼睛,看到洛萧然的白玉剑穗悬在断壁残垣间摇晃,血珠顺着剑身滴落。

  “六妹!”

  随着一声中期十足的吼声,一道修长的身影撞开碎石,剑锋扫过江楼月逼来的弯刀。

  “皇兄小心!”她哑声提醒,却被商弦羿拦腰抱起。飞身掠出废墟时,她最后瞥见江楼月染血的衣角。

  另一侧的石壁,成箱的机括图纸与往来密函堆叠如山,最上方盖着的洛家印鉴的边防图。

  商芷浑身发冷。前世洛萧然通敌叛国的罪名,竟是这样来的?

  她看见江楼月立于尸山血海间。他染血的手指抚过唇畔,眼底暗流涌动,仿佛深渊里苏醒的恶蛟,终于扯碎温润如玉的伪装。

  “皇兄,别杀他……”话未吐完,黑暗登时袭来。

  骤冷的风让人意识模糊,恍若从前。

  纸糊的窗棂,被春末的雨浸得发冷。她踮脚从菱花格间窥见江楼月跪坐在阴影里,太傅罚抄的《礼记》散了一地,纸页间混着干涸的血渍,是戒尺打裂虎口时溅落的。

  “江楼月……”她将油纸包着的桂花糕推进窗缝,甜香混着雨气在室内氤氲,“这是我母妃小厨房新做的……”

  话音未落,江楼月突然攥住她手腕。少年掌心滚烫,新结的痂擦过她腕间细皮,疼得她轻嘶一声。他蓝瞳在昏暗中泛着幽微的光:“殿下是来施舍,还是来看笑话?”

  “学堂上,我不是有意的。”商芷被拽得撞上窗框,额角金丝海棠步摇勾断一缕青丝。

  她忍着疼,泪眼汪汪地望着眼前人。

  飘落的发丝被江楼月用染血的指尖碾作朱砂:“殿下是前日你故意让太傅发现我代你抄书?还是说故意伙同你皇兄喊我是番邦野种?”

  “我没有!”她疼出泪花的眼倒映着少年脸上的青痕。

  桂花糕的油纸在撕扯间破裂,露出内里夹着的金疮药,她偷了母妃妆奁里的白玉膏悄悄给他送来。

  江楼月突然低笑,捏着桂花糕抵在她唇上:“这味道,像是产自楼兰王庭的雪蜜。”他指尖发力,酥皮碎屑簌簌落进她衣领,“我同母妃入宏为质时,蜂巢正酿着今春第一茬蜜。”

  商芷的哽咽卡在喉间,看着他撕开糕点,雨水顺着窗棂浇透她后背。

  “楼兰很美吗,你是不是想家了?”她握住糕点,眼前少年深蓝的眼波里似带着破碎的微光。

  “怎么不吃了?”江楼月捏着她下巴将糕点往唇间送,却在触到她眼泪时骤然松手。

  “白天的事,我当真是无心的。”

  她小鹿般的眼神中透着无辜,让对面的人触及到她目光的瞬间,闪电般地挪开眼背过身,只留了一句,“殿下总爱玩这些虚情假意的把戏。”

  春雨浸透年少心事,每个甜香四溢的陷阱里都埋着泣血真心。当真相被层层剥开,爱恨早如藤蔓纠缠入骨。

  雨水忽而化作漫天飞雪,狂风卷着冰碴砸在商芷脸上,她踉跄着跌进祭坛凹陷的图腾,早已被撕得破碎的衣衫被风雪刮得四散。

  江楼月的狐裘扫过她裸露的脚踝,“殿下不是一心想嫁给孤?”

  他捏着她下巴逼她仰头,用弯刀挑开她胸前绣着并蒂莲的里衣,“楼兰的礼节,新婚之夜要同丈夫在这祭坛上行夫妻之实。”

  商芷的挣扎被他用膝盖压制,指尖抚过她战栗的唇:“你若不愿,现在倒是还有机会跟送亲队伍回去。”

  “江楼月!”纵使眼眶发红,她还是倔强地扬着脸,“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因为你们宏朝人造了孽!”他抓着她的手,一把将她扯进怀里,力道大得几乎捏碎指骨。

  商芷的眼泪刚涌出便凝成冰珠,江楼月忽然俯身吻去她睫上落雪。这个动作温柔得令人心颤,下一秒却在她耳畔道:“殿下还是先收着泪,一会儿等着在我身下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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