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眠和陈砚舟两人一前一后下楼,一路上她还不忘吐槽:“这学校真奇怪,出了那种事还敢把天台对外开放。”
“之前是锁着的,今天忙忘了,结果就被你溜进去了。”陈砚舟的语气恢复了往常轻松随意的状态。
季眠惊讶:“你怎么知道得那么清楚?”
陈砚舟朝大礼堂的方向看了眼,“他告诉我的。”
迎面朝他们跑来的是一个身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长着一张教导主任的脸。那人气喘吁吁地来到他们身边,指着季眠问:“天台上现在还有人吗?刚才站那儿的是这位小姐?”
季眠主动承认:“是我,不好意思造成误会了。”
“教导主任”这才松了口气,“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又要出什么大事,差点把校领导都喊过来了。”
说完,又职业病犯了似的教训了季眠两句,“小姑娘,你没事跑到天台上做什么,多危险?而且被别人看到了,影响也不好啊……”
他一念叨起来就说个没完,季眠的头越来越低。
“张老师,我一会儿还有个会,今天就到这吧。”陈砚舟开口打断,“她是和我一起的。”
“哦哦,那我就不留二位了。陈总,今天真的谢谢了,我相信听了您的演讲,今年十一中一定会有大批学生报考华大的人工智能专业。”
一番客套过后,“教导主任”又小跑着离开。
陈砚舟转过头看向季眠,见她头还低着,肩膀还小幅度抽动着,抬手拍了拍她的背:“他的话也没多过分啊,怎么还把你说哭了?”
“没有没有。”季眠抬头,脸因为憋笑涨得通红,“我只是突然联想到了一部电影里的角色,一下没忍住。”
“你还真是……”陈砚舟鲜少有词穷的时候。
这时,一辆墨蓝色的S680在他们身边停下。林奇打开车门,从后座拿了件大衣,双手递上,“陈总,您刚刚跑的急,外套没拿。”
季眠看了眼陈砚舟身上与个位数温度格格不入的衬衫,问出了从刚才就一直好奇的问题,“陈砚舟,你冷不冷?”
“你说呢?”陈砚舟穿上外套,没好气地说。
“那你人还怪好的。”季眠说这话时声音很小,陈砚舟没听见。
梁烨出院,被梁枫接回了老宅。陈砚舟去看望他,正好顺路把季眠带了回去。
一进院子,就看到梁烨窝在长椅上沐浴阳光。他受伤的一条腿枕在椅子上,整个人极度舒展地坐着,身上还盖了条厚绒的毯子。
“挺舒服啊。”陈砚舟做了个手势,示意梁烨给他腾个位置。
梁烨只好认命地往旁边挪,他一条腿不方便使劲,就冲季眠招招手,“小眠子,来扶我一把。”
“合着我在食物链最底端是吗?”话虽这么说,季眠还是向梁烨伸出了手。
三人坐成一排,目光落在池塘成群结队的锦鲤身上。
“天气这么好,我居然只能在这儿看鱼。”梁烨心中又生出了对自由的向往,他看向陈砚舟,“哥,彭旭他们今晚的局,我能去吗?”
“你能喝酒吗?”陈砚舟阖着眼睛,双手抱臂,“不能喝去了也是扫兴。”
梁烨这就不服了,“哥,那你之前说戒酒不喝,我们也没觉得你扫兴啊。”
陈砚舟睁开了眼,梁烨顿时怂了,恳求道:“哥,这段时间我都快长草了。和朋友聚一聚,我一高兴,好得也快啊。”
“行啊,一会儿跟我车走呗。”
梁烨见陈砚舟答应了,喜上眉梢,刚要给彭旭回电话,就看到梁枫不知什么时候从堂屋走了出来。
“姑姑,哥都答应了,你不会要管我吧……”
梁枫撇了撇嘴,“你要出去聚,可以,但季眠得跟着。”说完,她看向季眠,吩咐道:“你去看着这俩,别让他们喝多了。”
原本在一旁看戏的季眠笑容僵在了脸上。
“……”
这怎么还有她的事儿啊。
第20章
彭旭家是影视行业的,他组的局,自然少不了娱乐圈的俊男靓女。季眠随意逛了一圈,就看见了不少活跃在大荧幕上的面孔。
出门前梁枫特意把季眠拉到一边叮嘱:别让梁烨喝多,别让人灌陈砚舟酒。
她这一趟也算是身负重任,可需要她盯着的两位,刚到场就被团团围住,根本没有她拦着的余地。
季眠找了个离音响远的位置坐下,让调酒师为她调一杯不含酒精的酸甜口饮料。
舞池中央男男女女踩着鼓点跳动,灯光、酒精、荷尔蒙,众人的情绪随着音乐进入高潮愈发高涨。
陈砚舟和梁烨在桌球区。
陈砚舟依旧穿着白天那件衬衫,扣子解开了几粒,衣袖挽起,露出小臂的肌肉线条。
梁枫的担忧没有错,这才半小时,季眠已经看到五个人找陈砚舟敬酒。陈砚舟看似来着不拒,但实际上接过后并不会喝,而是在寒暄过程中,把酒杯又放回侍应生的托盘上。
季眠收回了目光。
DJ切了一首蓝调音乐,灯光也随之变暗。
“我看你是跟砚舟阿烨一起过来的,怎么他们就把你丢在这儿,只顾自己玩儿了,真是没有风度。”
季眠余光瞥见
一个染着银发的男人走到她身边,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强烈的甜香味。
“我看你有些眼熟,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银发男见她没有动作,转了个身,对上她的视线,“我叫白希年,你叫什么?”
季眠看着眼前出现的近乎苍白的脸,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
白希年捕捉到了她的动作,脸上的笑意更深了,“怎么,你怕我?”
“没有,我香水过敏。”季眠睁着眼睛说瞎话。
白希年也不生气,他静静地打量着季眠:白色连衣裙搭配浅紫色针织罩衫,齐肩发披散在耳后。一个人坐在角落喝着小甜水,看着一副乖乖女的样子,说起话来却有股子尖酸刻薄的劲儿。
真是更有意思了。
“来杯极夜。”白希年对调酒师说。
季眠见白希年没有离开的打算,心里有些烦。她非常不喜欢白希年给人的感觉,在他身边多呆一秒,都觉得难以忍受。
季眠下意识地望向桌球区,却没有发现陈砚舟和梁烨的身影。
“在找砚舟和阿烨?他们这会儿应该忙着呢。”白希年语气暧昧,从吧台上端起一杯蓝紫色的酒,“极夜,酒精度数低,很适合你这样的初学者,尝尝?”
“不了,我酒精也过敏。”季眠拒绝得很干脆。
没看到人,她准备起身去找,眼前却一黑,一堵肉墙挡在了她身前。
“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就没意思了呢。”白希年晃了晃酒杯,卸去了伪装,“你知道上一个拒绝我的酒的人,现在怎么样了吗?”
他凑近季眠的耳边,低声说:“被我关了起来,没人找得到她,大家都以为她死了。”
季眠听到的瞬间,怀疑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怎么会有人把非法囚禁说得这么轻松呢。她攥紧衣袖,这才发现掌心浮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白希年笑了笑,将酒杯塞进季眠的手中,毫不掩饰自己的恶劣:“所以我劝你还是喝了吧。一旦有事没合我心意,我就会记挂很久,然后不择手段地得到。”
说完,他又想到了一个更有意思的点子,提议道:“或者你陪我玩个游戏,只要你赢一次,我就再也不会找你麻烦。”
“输了呢?”
“罚一杯75度的深水炸弹。”
还真是疯子,季眠心道。
“好,就按你说的,我赢了就不要再来烦我。”
……
“左手还是右手?”白希年不知从哪变出一个小球,用色盅罩着,不停地变换着位置。
“左手。”季眠从他拿出小球开始,视线就一直跟随着,此时的语气是笃定的。
“还真是遗憾。”白希年皱着眉,摇了摇头,揭开了右手边的色盅,里头赫然躺着一个红色的小球,“答错了。”
怎么可能……季眠不禁开始怀疑起自己的眼睛,是哪一步没跟上吗?
调酒师推着一车配好比例的酒来到他们面前,底下一层是啤酒,小杯伏特加错落地堆叠在啤酒杯之上。
白希年伸出手指,轻轻一敲,伏特加连杯带酒随之坠落。两种酒液碰撞的瞬间,杯中腾起深褐色的漩涡,气泡裹挟着强烈的酒气冲上杯口。
“喝吧。”白希年将其中一杯推到季眠面前,“愿赌服输。”
陈砚舟刚下楼,就看到了这一幕。从桌上的色盅和成排的酒,他大致能猜到发生了什么。
伏特加配啤酒,这一杯下去,季眠今晚估计得爬着回去。
“才一会儿没见,你就给自己招了这么大一麻烦。”陈砚舟走到季眠身后,手自然地搭上她的腰。
季眠下意识想挣脱开,却感受到腰间的力量加大了些。
“别乱动。”陈砚舟在她耳边低声说。